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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看着面前的刘枫，叶婉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刘枫等了片刻，见两个人都不接话，轻嗤了一声。
她从谢暖歌身侧走过去，肩膀擦过谢暖歌的肩膀。
将谢暖歌撞得往后挪了半步，苏夜眼神一厉，就要上前，被谢暖歌拉住。
她看着刘枫带着宫女，消失在甬道尽头，才回头安慰苏夜。
“你和一个快要死的人计较做什么？”
叶婉盯着刘枫的方向，沉默了一会才看着谢暖歌。
“你发现了么？”
谢暖歌轻“嗯”了一声，刘枫和她们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起下巴。
她用的词是“争宠”，不是通关，不是活着出去，不是找线索。
是争宠。
刘枫好像已经忘了她们是来过副本的。
而不是在后宫里争宠。
“昨天你见到皇上了？”
谢暖歌没继续说刘枫的事，转头看着叶婉。
叶婉收回目光：“见到皇上了，喝了盏茶，说了几句家常。”
“那也不枉费我提起你。”
谢暖歌看了她一眼：“叶姐姐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放心，差不了你。”
叶婉没好气，半晌才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记得和我说。”
谢暖歌正要接话，甬道转角处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赵贵人真是好大的规矩。”
是齐妃的声音。
两人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齐妃今天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旗装，手里捏着一柄团扇。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正站在甬道另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宁。
赵宁跪在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惯有的冷傲。
齐妃的团扇在她面前点了点：“见了本宫，连礼都不会行？选秀的时候嬷嬷们就是这么教你的？”
赵宁抬起头：“齐妃娘娘，嫔妾昨日刚侍了寝，身子乏得很，礼数不周全的地方，娘娘多担待。”
齐妃的团扇停在半空中，她看着赵宁，突然就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掌嘴。”
赵宁想要站起来，但她的膝盖刚离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她重新压了回去。
谢暖歌看见赵宁的手，指尖有微光一闪，随即轻飘飘就被规则之力压灭。
高位嫔妃对低位的绝对压制。
从进宫的那天，规则就说了。
【规则四：尊卑严明，等级严明，在未册封前，请谨慎行事。高等阶对低等阶有绝对压制。】
谢暖歌拉了一下叶婉的袖子，两个人无声地从甬道侧面绕过去。
将隐约响起的巴掌声抛在身后。
绕开齐妃和赵宁后，叶婉才轻声开口。
“高位嫔妃对咱们有绝对压制。能去寿宴就别出门了，剩下那些还没见到皇上的，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和叶婉分别，两人回到长春宫。
苏夜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谢暖歌：“你为什么说刘枫快死了？”
谢暖歌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苏夜：“你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苏夜接过茶杯：“废话。我们是来通关的。”
她把过副本咽了回去。
“那我之前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
谢暖歌再次开口。
“你别想忽悠我说违禁词。”苏夜眼神防备。
她看着苏夜点头：“如果说，后宫的生活，每天除了请安，就是回到自己的宫里发呆。”
“对别人来说很无聊。”
谢暖歌低头手指轻轻转着茶杯：“但对我们来说，是突然拉满的强度骤然放松。”
“我们会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就连我第一次去承恩宫洗澡，第一次吃热乎的饭菜，可以睡安稳觉的时候。”
“我有时候都在想，要是一直这样的该多好。”
她轻声说完，才抬头看着苏夜：“但每次我动过这样的心思。”
“或者做了什么符合这个时代女子心里该想的。”
谢暖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融合度都在无声的往上涨。”
苏夜脸色有些凝重，每一次她去取膳，遇到高位嫔妃，下意识就站在一边低头行礼的时候。
融合度也在慢慢往上长。
“可没有办法，我们从进宫开始，规则就已经放在明面上。”
苏夜脸色有些凝重：“我们见到高位要行礼，要主动避让，这些随着时间都会成为我们的习惯。”
谢暖歌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
“习惯了，融合度就开始慢慢往上涨。”
她叹了口气：“融合度不能太高。太高了，就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就像刘枫。”
苏夜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我这几天…去给你提膳，融合度已经二十多了。”
见谢暖歌看过来，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见到人我要行礼，要避让，这些在刚进宫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没办法触犯规则。”
苏夜露出一抹苦笑。
谢暖歌看了眼自己的面板，融合度也隐隐约约要突破二十了。
“我们还算好，好歹能互相提醒一下彼此。”
她眼不见心不烦，将面板关上：“刘枫那边，每天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怎么见到皇上，怎么被记住。”
“规则不让提关键词，但会推着她往前走，我们都不说，久而久之，她都要忘了这件事。”
苏夜想到刘枫在第二关，对她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刘枫身边没有你们做宫女，她的贴身宫女是NPC，她每天对着NPC说话。”
谢暖歌想到门外站着的小允子和春桃。
两个每天给她的情报，永远是皇帝翻了谁的牌子。
哪个妃嫔怎么回事，谁和谁勾心斗角。
谁的侍寝被谁抢走了。
没有人跟刘枫提通关的事。
她就会慢慢变成这个身份本身。
“融合度，会一直跟着我们么？如果它不会自动清零，怎么办？”
苏夜提出新的问题。
谢暖歌也不知道：“有时候没有危险，反而是最大的危险。”
如果融合度一直跟着她们，她们会不会到以后，会真的认为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如果真的这么认为了，她们还能通关么？
之前的天选者，进入副本，死亡率那么高，是不是都是卡在这了？
那她哥哥呢？她哥哥没出本的话…
她哥哥还会记得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