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春秋不死人 > 鄱阳湖

春秋不死人 鄱阳湖

簡繁轉換
作者:窥影无声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02 00:30:51 来源:源1

鄱阳湖(第1/2页)

至正二十三年秋,鄱阳湖。

隰衡站在一艘普通战船的尾部,看着湖面上的火光。

他不想站在这里。三天前,他还应在集庆路的幕府中整理粮草账目,但刘伯温的一封密信把他调到了前线。信上只有六个字:“来鄱阳,有事。“

什么事,没说。

隰衡到达鄱阳湖的时候,朱元璋的水师已经和陈友谅的舰队对峙了七天。两支船队隔着湖面遥遥相望,中间是一道窄窄的水域,像一条被两头巨兽对峙时夹出来的缝隙。陈友谅的船大——最大的楼船长十五丈、宽三丈,分上下三层,像一座水上城堡。朱元璋的船小,但快,吃水浅,在湖面上像一群灵活的鱼。

隰衡到的第一天晚上,在刘伯温的营帐中见到了他。帐中点着三盏油灯,灯光把刘伯温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影子比他本人还大两倍。

“你来了。“刘伯温说。

“信上没说是什么事。“

“因为信上不能说。“刘伯温递给他一杯茶,“你身边有没有跟着不该跟着的人?“

隰衡摇头。他来之前特意绕了两天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我在陈友谅的幕中发现了巫逐的影子。“刘伯温压低声音。

隰衡端着茶杯的手稳住了,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巫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自从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以来,他一直以色目商人的身份在暗中活动,一边联络各路反抗力量,一边追踪巫逐的踪迹。他知道巫逐不会放过这个改朝换代的机会——每一个朝代更迭,都是他重新布局的窗口。

“什么人?“隰衡问。

“陈友谅身边有一个叫‘吴先生‘的人。来历不明,自称是九江的隐士,三年前投到陈友谅幕中。陈友谅对他言听计从——建楼船、造火器、设连环阵,据说都是此人的主意。“

隰衡闭上眼睛,用了几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

三年。巫逐在陈友谅身边待了三年。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陈友谅的军事策略中就必然掺杂了巫逐的意志——而巫逐的意志从来不是为了帮谁赢,而是为了制造最大的混乱。混乱是他最擅长的土壤,乱世中他最能如鱼得水。

“他的目的是什么?“隰衡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这场仗按正常打法输赢难料,巫逐就一定在暗中动了手脚。他不想让朱元璋赢。“

“为什么是朱元璋?“

“因为朱元璋是唯一一个可能结束乱世的人。“刘伯温的目光落在帐中的灯火上,“巫逐要的是乱。越乱越好。乱世里他才能做幕后的人——天下太平了,他就没有价值了。“

隰衡放下茶杯。“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打仗。“

“不是。“刘伯温看着他,“我来找你是为了——拦住不该拦的刀。“

他没说更多。但隰衡明白了。

巫逐在陈友谅身边,一定会找机会在战场上除掉朱元璋。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一把刀、一支箭、或者一场“意外“。混乱的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刘伯温没有能力在战场上时时刻刻保护朱元璋。但隰衡有。

隰衡在两千年里学会了一件本事:在人群中辨认杀意。那种东西没有声音、没有形状,但它存在。一个人带着明确的杀意靠近目标时,他周围的气场会发生变化——呼吸变浅、步伐变轻、目光变得凝聚。这种变化普通人察觉不到,但隰衡能。他经历过太多次刺杀——从春秋时诸侯间的暗杀到唐末藩镇的兵变,他见过所有类型的刺客,也见过所有类型的死亡。

第二天,鄱阳湖水战爆发。

陈友谅的楼船队从上游冲下来,船大如山,帆影遮天。每一艘楼船的甲板上都站着弓弩手,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朱元璋的前锋船队被压得抬不起头,三条小船在第一时间被击沉,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跳入水中,就被湖水吞没了。

隰衡没有去前阵。他待在刘伯温所在的指挥船上,离前线大约两里。他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

刘伯温站在船头,手持令旗向各船传递命令。在震天战鼓声中,他的声音依然能传到每条船的旗手上。隰衡注意到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能在万箭齐飞时手不抖的人,刘伯温两样都占:久经沙场,心志过人。

战斗从辰时打到未时。朱元璋的船小,在陈友谅的大船间穿梭如狼群。几十条装满干柴油脂的火船被点燃后冲入敌阵,借风势烧起一片火海。陈友谅的楼船太大,转舵困难,被火船缠上便难脱身。湖面上烟柱一根接一根升起,黑烟遮了半边天。

就在这个时候,隰衡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从湖面的东岸方向传过来——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对“。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半圈。

他目光扫过湖面,在东岸浅滩上停住了。

三条小艇正靠近指挥船。艇上的人穿着朱元璋水师的号衣,旗帜和口令都对。但他们的行进路线不对——传令船应从南岸出发,沿直线到达指挥船;这三条船却从东岸绕了一个大弯,走了一条弧线。

那条弧线避开了指挥船两侧的哨船。

隰衡的血液冷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鄱阳湖(第2/2页)

他没有喊叫,没有声张。他走到刘伯温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有人来了。“

刘伯温的令旗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挥动。他没有转头,嘴唇几乎不动地问:“几个?“

“至少九个。三条船。“

“怎么办?“

“我来。“

隰衡转身走向船尾。他在船尾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短刀——不是长剑,长剑在船上施展不开,短刀更利落。他把刀别在腰间,又拿了一面盾牌。盾牌是木头的,包了一层铁皮,不够坚固,但能挡住第一波攻击。

他跳上船尾系着的一条小舢板,解开缆绳,用桨把小舢板推离了指挥船。

他没有直直地迎上去。他划着小舢板沿指挥船船身绕了一圈,从北侧靠近那三条来船。湖面上的烟雾给了他天然掩护。

距五十步时,他看清了三条船上的人。每船三人,一人划桨,一人持弩,一人握刀。他们的号衣穿得很整齐,但隰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持弩那三个人的握弩姿势一模一样。正常军士握弩各有各的习惯,但这三个人,弩臂角度完全相同。

这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同一个人教的。

巫逐的手笔。

隰衡加速划桨。小舢板在烟雾中穿出来时,恰好切到了三条来船的正面。

最近的一条船上,持弩的人正在瞄准指挥船的船尾——刘伯温就站在那里。弩臂已经拉满,箭槽里卡着一支三棱铁箭。

隰衡把手里的盾牌甩了出去。

盾牌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那条船的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持弩的人被盾牌偏转了视线,弩箭射出,偏了三尺,从刘伯温头顶飞过,钉进了指挥船的桅杆。

刘伯温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然后继续挥旗。

三条来船暴露了。

持弩的人放弃了弩,抽出短刀。划桨的人也停了桨,握住了武器。九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隰衡。

隰衡的小舢板在两条来船之间的缝隙中穿过。他没有停。他经过第一条船时,伸手抓住了船舷的边缘,借力把自己的身体甩了过去——脚落在第一条船的甲板上,短刀出鞘。

近身搏杀不是隰衡的长项,他的长处在眼、在脑、在判断。

第一条船上划桨的人是个左撇子——左手虎口有老茧,握刀用反手。隰衡不给他反手出刀的机会,一步踏进去,短刀从对方右肩劈下。对方举刀格挡,角度别扭,挡了一半就被劈开,刀锋划破前臂,刀落地。

持弩的人从船舱冲出来,隰衡侧身避开短刀,反手一刀切在他手腕上,手腕断了一半,刀还攥着但不听使唤了。第三条船上的人跳了过来,两条船撞在一起,隰衡被夹在中间。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下蹲,短刀从下往上撩——划破最近一人的小腿,那人惨叫跪下。混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指挥船上的侍卫终于发现了异常,派出十几条小船赶了过来。剩下的刺客见事情败露,跳入湖中试图游走。有几个被射杀在湖面上,血把湖水染成了暗红色;有几个沉了下去,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潜逃了。

隰衡站在一条被打翻的刺客船上,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左臂有一道刀伤,血沿着手指滴进湖里。

他没管伤口,开始搜检刺客的尸体。在第一个持弩人怀里,他找到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蟾蜍,背面刻着一个符号。

他把铜牌翻过来,看着那个符号。

那是巫逐的标记。北宋末年巫逐化名“钱惟“时,手下人用的就是这个。蟾蜍是他的图腾,符号是他自创的暗语。两千年了,标记换了好几套,核心没变——符号结构和春秋时期在随国用过的标记一脉相承。

隰衡把铜牌揣进怀里,跳回了指挥船。

刘伯温站在船头,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拦住了?“

“拦住了。“

“几个人?“

“九个。跑了三个。“

刘伯温的目光落在隰衡的左臂上,血还在流。

“你不该亲自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隰衡看着他。“先生觉得该让别人去?让别人送死?“

刘伯温没有回答。他看着湖面上的火光和浓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去,继续挥动令旗。

战斗打到黄昏。朱元璋的火攻奏效了——陈友谅的楼船在烈火中一艘接一艘沉没,湖面映着漫天火光。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陈友贵都在这战中被烧死。陈友谅率残部退入湖西岸,再没出来。

战后,隰衡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坐了一整夜。左臂的伤口被他撕了一块衣襟缠住,血止了。他揣着铜牌,手指无意识摸着牌面上蟾蜍的轮廓。

巫逐就在对面。

两千年了,他们又一次站在了同一盘棋的两端。只是这一次,棋盘更大,棋子更多,赌注也更高。

东方的天际慢慢亮起来。湖面上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还在水面上飘荡。隰衡看着那些青烟,忽然想起了赵孤城。

赵孤城说过:“有些仗,明知要输也要打。“

这一仗,他不想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