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春秋不死人 > 追踪

春秋不死人 追踪

簡繁轉換
作者:窥影无声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03 12:47:44 来源:源1

追踪(第1/2页)

隰衡开始追踪巫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拉贝不知道,安全区的其他中国志愿者不知道,那个带消息来的老兵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做这件事。

追踪巫逐不是追踪一个普通人。巫逐可以化身任何人——两千年来他化过秦国的书吏、汉朝的方士、唐朝的僧侣、宋朝的道士。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你不注意的人。在人群里,他是那个你看完就忘的脸。

但巫逐有一个习惯改不掉。

他喜欢“高处“。

隰衡花了两千年才发现这个规律。巫逐永远会想办法站到比他周围的人更高的位置——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是信息意义上的高。他要能看到全局。他要做那个画地图的人,而不是地图上被画的人。

在南京,这意味着他会靠近决策中心。

日军的决策中心在南京鼓楼一带——那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但巫逐不会待在司令部里,他不是一个军官,他太显眼了。他会在司令部附近。在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但不被核心人物注意到的位置。

隰衡用了一天时间摸清了鼓楼周围的情况。鼓楼被日军占了,周围三百米内是军事管制区。往东三百米是原来的中央大学,现在是日军的后方医院。往北是一条大街,街面上有几栋大楼,挂着各种日语招牌——特务机关、宣抚班、慰问所。

他在第二天混进了鼓楼附近的一个难民收容点。

收容点设在一座教堂里。教堂是一个法国神父办的,门口挂着一面法国国旗,日军暂时不进来。收容点里有三百多人,每天有两顿稀粥,大家挤在教堂的长椅上过夜。长椅是橡木的,漆面磨光了,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木纹。隰衡睡在最后一排,背靠墙壁,脚缩在椅子上。教堂里的空气混浊,弥漫着汗味、药味和一种说不清楚的腥气——是恐惧的味道。他闻得出来。

他在教堂里待了三天。白天给难民看病——他确实懂医术,这两千年来积累的民间药方够他开一副像模像样的方子——晚上就睡在教堂的长椅上。他一边看病,一边跟进出教堂的人聊天。

三天以后,他发现了一条线索。

教堂附近有一栋二层小楼,原来是某个政府官员的私宅。日军占了南京以后,这栋楼没有被征用为军事设施——它变成了一间“资料室“。资料室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但隰衡注意到一件事:每隔两天,有一辆军用卡车会停在资料室门口,从车上搬下来几箱文件。搬文件的人不是普通士兵——他们的军衔至少是中尉以上,动作很小心,像搬的是瓷器。

更让他注意的,是从资料室进出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日本军人,但有一个不是。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一顶礼帽,身材瘦削,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文官。他的脸——隰衡远远看了他一次——很普通。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五官端正但毫无特征。放在人群里,三秒钟就会被忘掉。

但那个人的走路方式不对。

隰衡见过无数人走路。三千年来他走过所有的路——从春秋时代的土路到民国时代的柏油路。他知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走法。军人走得硬,文人走得软,穷人走得缩,富人走得展。每个人的走路方式都是他一辈子经历刻在骨头上的痕迹。

那个人的走路方式没有痕迹。

他的每一步都是恰到好处的——不快不慢,不偏不倚,脚落地的时候声音很轻,像猫。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步态。普通人走路总有瑕疵——左脚重一点,右脚轻一点,拐弯的时候肩膀会晃一下。这个人没有。他的身体像被精确校准过。

隰衡认出了这种走法。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走法。

两千年来的谨慎和警觉刻在骨头里的走法。不老者的走法。

他在第三天夜里跟上了那个人。

那个人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街上没有行人,只有日军的巡逻队隔一阵过去一次。巡逻队的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皮靴踩在石板上,咔嗒咔嗒,像钟摆。他沿着街往东走,步伐不紧不慢。隰衡跟在后面,隔了五十米。

那个人走了大约一里路,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侧是围墙,围墙上爬着枯了的藤蔓。没有路灯。月光照下来,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映成了一种灰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追踪(第2/2页)

隰衡加快脚步,跟到巷子口。

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那个人不见了。

隰衡站在巷口,看着那面死墙。墙上没有门,没有窗,连个洞都没有。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墙面。砖是实的。

但墙根有一道缝。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缝的后面是另一座院子——一座他看不到的院子。

他没有追进去。

他退回来,退到巷子的另一端,翻上一座矮墙,找到了那座院子的位置。院子在一个日军机关的后院里,周围被几栋楼围着。从外面只能看到院子的一个角——角上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的叶子在十二月的寒风里落了一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他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挹江门。城门的箭楼被炮火削去了半边,青砖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夯土。城门洞里堆着几辆被烧毁的黄包车,铁架子烧变了形,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城墙上有弹孔,密密麻麻的,像一张长满了麻子的脸。

他在城门洞里站了一会儿。

城门洞的另一头,是长江。江面上有几艘日本军舰停着,探照灯的光在江面上扫来扫去。下关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机械的声音——那是起重机在工作。日本人已经开始清理港口了。

他们打算长期占领。

隰衡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沿着江边往回走。江风很冷,吹得他衣服鼓起来。江面上漂着一些东西——木头碎片、破布、还有一只鞋子,小小的,像孩子的鞋。一只乌鸦停在城门洞的废墟上,歪着头看他,然后扑棱一声飞走了。他没有多看。

第二天,他没有去跟踪。他在教堂里看病,给一个发高烧的孩子开了退烧的方子,又帮一个被日军打伤的老人包扎了伤口。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另一件事——他需要更多的情报。他不能只靠眼睛。

情报是下午来的。

那个二十九军的老兵——他叫马德顺——又找到安全区来了。这次他不是为了避难,是为了带消息。

“城外有动静。“马德顺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声音压得很低,“挹江门那边,日本人在挖坑。“

“什么样的坑?“

“大坑。很长很长。像是壕沟,但不对——太宽了,也太深了。我混进去看过一眼,坑底已经铺了一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铺了一层石灰。“

石灰。

隰衡闭了一下眼。

石灰是消毒用的。大规模掩埋尸体的时候用石灰可以防止瘟疫。

他在三千年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做法。蒙古人用过。张献忠用过。但规模都没有这么大。

“那个坑有多大?“

“我估摸——“马德顺用手比划了一下,“至少有两百步长。三十步宽。深度——我看不到底,但扔了一块石头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声。“

隰衡睁开眼睛。

他看着马德顺。马德顺的脸上是一种他已经看腻了的表情——恐惧、愤怒、无奈、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别去了。“隰衡说,“太危险。“

“我知道。“马德顺说,“但我见过那些被带走的人。我连长被带走了。我排里三十几个弟兄,二十七个被带走了。我得知道他们在哪儿。“

隰衡没有再劝。

那天晚上,他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他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日军的“精确“行动、资料室的文件、那个走路像猫一样的人、挹江门外的大坑。

拼出来的画面让他想吐。

巫逐不是在“帮“日军。巫逐是在“指导“日军。他在用两千年来研究的所有关于“如何高效消灭人口“的知识——从白起坑卒到蒙古屠城——给日本人提供一份“操作手册“。

他不是在做战争。他是在做实验。

隰衡的手又抖了。这次他没有把手藏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抖,看着手指的关节一张一合,像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巫逐。“他低声说。

窗外没有人。只有月光和远处的探照灯光。

他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你等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