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自成一界 > 第四十四章:各取所需的代价

自成一界 第四十四章:各取所需的代价

簡繁轉換
作者:你来自那个星球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8-08 11:37:59 来源:源1

第四十四章:各取所需的代价(第1/2页)

末日第九十一天,傍晚七点三十二分。

大学城男生宿舍楼三号楼的走廊里,应急灯发出昏黄而断续的光,像将死之人最后的喘息。何成局坐在三〇七室的床沿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空间——五点二立方米的真空领域,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压缩饼干、纯净水、香烟、弩箭,以及两把上好了弦的弩。

他正在进行每日一次的例行盘点。这是末日教会他的第一个习惯:永远清楚自己有多少底牌。三十六箱压缩饼干,十七桶水,八条香烟,六盒弩箭。香烟是硬通货,比子弹值钱。三天前他用半条烟从搜寻队一个队员手里换了一把军刺,奥地利产,开了血槽,捅进丧尸眼眶时的手感比他之前用的螺丝刀好太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军靴节奏,而是犹豫的、走走停停的、踩在碎玻璃渣上会忽然停顿一下的步伐。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

何成局收起异能,弩放在了伸手可及的位置。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又两下。像暗号,但更像是紧张到手抖的人控制不住节奏。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应急灯光太暗,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

门开了。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女。

女人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脏污的米色风衣。风衣的料子很好,末日之前应该值不少钱,现在袖口磨破了,肩膀处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她的脸上有末日磨砺出的憔悴——颧骨突出,眼眶微陷,嘴唇干裂起皮——但五官的底子是好的,眉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都说明她年轻时应该很好看。即便现在,那种成熟的丰韵也还在,像被灰尘覆盖的油画,擦一擦,颜色就会重新亮起来。

她身后缩着一个少女。十**岁模样,穿的是高中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款,裙摆破了个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她比女人矮半个头,头发很长,扎成马尾,发梢干枯分叉,但洗得还算干净——在供水紧张的末日,保持头发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你好,大哥。”女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能不能给点吃的?”

她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自我介绍。三个月的饥饿让人学会了省略一切不必要的语言,因为说话也消耗热量。

“我们母女一天就半碗粥半块馒头,”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扛了三个多月,实在扛不下去了。”

少女在母亲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了何成局一眼。

就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破口的裙摆,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但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饥饿——那种饿不是一天两天没吃饱的饿,而是持续三个月后刻进骨头里的饿,让她的眼白发黄,瞳孔周围的虹膜颜色都变淡了。有恐惧——不是怕丧尸的那种恐惧,丧尸的可怕她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怕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有一种东西,何成局说不上来,是某种尚未被末日完全磨灭的干净,像是废墟里长出的一根绿草,脆弱,但真实存在。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她们三秒。

末日三个月,他见过太多来讨食的人。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拿东西交换——手表、金银首饰、末日前价值连城现在一文不值的一切。有人带着孩子来,专挑晚饭时间来,利用人的同情心。有人先跟你聊末日前的日子,叙旧套近乎,绕了一大圈才说出真实目的。

这对母女没有用任何这些套路。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把“饥饿”两个字直白地摆在他面前。

“可以。”何成局说,“晚上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互助感情。”

女人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收缩极其细微,像针尖刺破水面时泛起的涟漪,很快被压了下去。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在末日里,“互助”这个词的含义和末日前完全不同——末日前是志愿者活动,末日后是**与食物的交易。这是末日世界最基础的通用语,所有人都懂,不需要解释。

她转头看了一眼女儿。

少女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里涨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血液一下子涌上来,混合着屈辱、恐惧和某种被逼到墙角后破罐破摔的决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三个月的饥饿教会了人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在活着面前,尊严可以往后排。

“进来吧。”何成局侧身让开。

母女俩走进三〇七室。这是一间标准的大学生寝室,四张床,上床下桌的格局。末日之后,何成局把另外三张床的床板拆了下来,只保留了自己那张,寝室因此显得空旷。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用旧床单盖着。窗户用胶带贴了米字格——这是末日初期大家从网上学来的防爆措施,后来发现对丧尸没用,但防人还有用,就没拆。

何成局关上门,插上插销。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不是在母女面前显摆异能,而是寝室里确实没有存放食物。他所有的物资都在空间里,那是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

三包压缩饼干放在桌上,一瓶纯净水。没有主动递过去。

他坐在床沿,看着她们。

余素汐先动了。

她拆开一包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女儿,小的一半留给自己。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应该也确实做过无数次。末日后每一次分食物,她大概都是这样掰的,大半给女儿,小半给自己。

她咬了一小口饼干,含在嘴里没有马上嚼,让唾液慢慢软化干硬的饼块。这是会吃压缩饼干的人的做法——在缺水的环境下,直接干嚼会消耗太多唾液,而唾液也是宝贵的。她含了大约半分钟,才用牙齿慢慢碾碎,咽下去。

司姚姚接过那大半块饼干时,手指在发抖。

她吃的方式和母亲不同。她先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母亲手里那块明显更小的一半。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把小半块饼干又掰下一块,塞回母亲手里。

余素汐摇了摇头,把那块饼干推回去。

母女俩无声地推让了几秒。最后是余素汐赢了,司姚姚把饼干吃了。

何成局全程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见过太多人在食物面前的模样。有人抢,有人藏,有人一边吃一边哭,有人吃完之后盯着别人手里的食物眼神像狼。母女之间这样推让的,他第一次见。

“你们叫什么?”他问。

“余素汐。”女人喝了口水,声音恢复了一些,“这是我女儿司姚姚,今年刚上高三。末日那天,我们在学校参加家长会。”

“家长会在教学楼开。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教务处的防盗门。”余素汐说,“家长会开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人尖叫。老师出去看,再也没回来。我们七八个家长把门锁了,在教务处待了四天,吃老师抽屉里的零食。后来有人来救援——是大刘带队的搜寻队,把我们接到了这里。”

何成局点点头。大刘是防御组组长,散打出身,末日初期救了不少人。基地里四百多号幸存者,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大刘从各个角落搜救回来的。他是个好人。在末日里,好人不多,但大刘是其中之一。

“你们现在住哪栋楼?”

“女生宿舍六号楼。”余素汐把最后一点饼干渣倒进嘴里,“四人间改成八人间,上下铺都住满了。每天配给两顿,早上九点一碗粥,下午四点一碗粥加半块馒头。”

“八个人四碗粥的量?”

“不是。一个人一碗。”

何成局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碗粥大约是二百五十毫升,小半把米煮出来的稀汤。半块馒头不到一百克。一天两顿,总热量不到五百大卡。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是慢性饥饿的量——不会马上死,但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某一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然后被某只丧尸追上,或者被搜寻队淘汰,或者干脆在睡梦中停止呼吸。

“有人告诉我,”余素汐犹豫了一下,“说三号楼的仓库员,能帮忙。”

何成局没有问是谁说的。三个月来,他互助过的女生有六个,消息在女生宿舍楼里不是秘密。末日前这种事叫“绯闻”,末日后叫“生存信息”。他储物空间里的食物能养活更多人,而他想用这种能力换取一些东西。这就是末日的逻辑。

“互助的规矩你们懂?”何成局问得很直白。

余素汐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本来她想一个人来的,怕食物给不多,就将女儿也带上。

旁边司姚姚的肩膀微微发抖,但还是没有出声。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谢谢”——还是在接过饼干时用蚊子般的声音说的。她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的自我保护,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本能地降低存在感。

“今晚先休息。”何成局站起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条毛毯扔给她们。毛毯是军绿色的,从万达那次搜寻中得来,厚实,带一股樟脑球的味道。“明天我去仓库,给你们登记一个临时配给名额。能多领半份口粮,不多,但比没有强。”

母女俩接过毛毯,蜷缩在墙角。三〇七室只有一张床,何成局躺上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灯关了。

黑暗里,听觉变得敏锐。何成局听见老鼠在楼板里窸窣爬动的声音,听见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听见司姚姚的呼吸——急促、不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忍着不哭。然后是余素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把嘴唇贴在女儿耳朵上说的:

“忍一忍。活下去最重要。”

司姚姚没有回答。

但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何成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末日教会他的第一条法则:你没有义务拯救所有人。四百个人的基地,每天配给消耗的物资是固定的,仓库里的存粮一天天减少,搜寻队每次出去都有伤亡。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有异能的仓库管理员。你能做的,是用自己的方式,让一些人活下去——只要她们愿意付出代价。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则。既不伟大,也不高尚,但在末日里,这套规则是可持续的。远比那些喊着“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的口号、背地里却在分物资时偏心自己人的管委会成员诚实得多。

凌晨三点,何成局被一股熟悉的波动惊醒。

是异能。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储物空间的变化。那个存在于他意识中的无形空间正在轻微地颤动着,像心脏的搏动,缓慢而有力。空间的边界在扩张——从五点二立方米向外推进了大约零点一立方米,像是某种生物在生长。

这种增长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末日降临时,他正在学校就业指导中心投简历。学物流管理的,大四,成绩一般,没什么竞赛奖项,简历做得倒是很用心,但投出去的二十几家物流公司没有一家给面试机会。那天他投完简历出来,听见走廊里有人尖叫,跑过去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人在咬一个女生的脖子。血喷在就业指导中心的玻璃门上,顺着“前程似锦”的标语往下流。

他的异能在那一刻觉醒了。

不是战斗型的。不会喷火,不会金属化皮肤,不会力量增强。只是一个空间,大约两个行李箱那么大,能把东西放进去、取出来。里面是真空静止状态,食物不会坏,水不会蒸发,弩箭放进去什么样子取出来还是什么样子。

最初他觉得这个异能很鸡肋。能装东西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在搬家。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末日第三天,学校超市被幸存者抢光,所有人抱着能拿得动的食物四散躲藏。只有他,把超市仓库里被翻剩下的几箱压缩饼干装进了空间,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末日第一周,基地建立,所有人被要求交出私人囤积的物资统一分配。他把空间里的食物藏得好好的,只交出了背包里的一点东西,被管委会表扬“觉悟高”。

末日第一个月,他因为在仓库帮忙时展示了一次异能——从空间里取出一箱被遗忘在角落的医疗用品——被管委会任命为仓库管理员。理由很充分:他可以确保最重要的应急物资不腐坏、不丢失。

三个月下来,他用仓库管理员的位置和储物空间的便利,一点点截留物资。每次不多,半箱饼干,几瓶水,偶尔一条烟。从账面上根本查不出来——末日后的库存记录本来就混乱,搜寻队每次带回来的物资数量也不精确,损耗、遗失、紧急调用,任何一个环节的误差都足以掩盖他截留的量。

这些截留下来的物资,变成了他的互助资本。

刘惠珍是他第二个互助对象。现在她是仓库夜班助理,二十出头,她发现了何成局截留物资的秘密,但没有举报,而是在某个深夜敲开了他的门,说“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你给我一口吃的”。互助关系就此建立。

然后是张悦、陈雨桐、赵雯。

柳如烟是第五个,大学英语老师,二十多岁,说话带着讲台上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她来找何成局时穿得很整齐,像是来面试,开口就是一句英文:“Let'smakeadeal.”何成局英语不好,但“deal”这个单词他听懂了。

许小果是最近一个,学生女生,和司姚姚差不多大,但性格完全不同——活泼,爱说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来的时候已经饿得胃痉挛,吃完半包饼干后第一句话是:“何哥,你的床好软。”

何成局从不强迫任何人。这是他互助的底线。所有来找他的女生,都是自己来的,带着自愿的、清醒的、经过饥饿反复衡量后的选择。他提供食物,她们提供陪伴。公平交易。

至于这种交易在末日前叫什么,他不在乎。末日前的道德不适用于末日后的世界,就像农耕时代的法律不适用于战场。活着的人,都是幸存者。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活着。

凌晨四点多,储物空间的扩张停止了。

何成局感受着空间的边界——大约五点三立方米。比三个月前增长了将近一倍。他找不到增长的规律,有时一周扩张零点一,有时半个月没有动静。但每次增长之后,他对空间的掌控就会变得更精细一些。最初只是能存取物体,现在他能感受到空间内每一件物品的位置、状态、甚至温度。

这可能会继续进化。他想。进化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他看了墙角蜷缩的母女一眼。

毛毯下,余素汐把女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墙壁渗进来的凉意。司姚姚的脸埋在母亲胸口,呼吸均匀,终于睡着了。母女俩的睡姿像一个完整的圆,在这个破败的寝室角落里,圈出了一小片安全的领域。

何成局移开目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清晨六点,何成局在基地广播中醒来。

广播是赵默搞的——通讯与技术支援组负责人,电子工程背景,把校园广播站的设备修好后,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播报当日配给安排和搜寻任务。他的声音带着工科男特有的平淡和精确:“今日配给标准不变,搜寻队八点出发,目标江宁万达广场地下超市。以下人员请于七点半前到北门集合——”

何成局坐起来,发现余素汐已经醒了。

她坐在墙角,正在用手指梳理司姚姚的头发。少女还在睡,长发在母亲指尖下被分成三股,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余素汐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从侧面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低垂,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早上好。”何成局说。

余素汐抬头,微微一笑:“早上好。谢谢你昨晚的饼干。”

“不客气。互助嘛。”

余素汐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她听出了何成局在“互助”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不是讽刺,是提醒——提醒她昨晚达成的协议。

“我说到做到。”余素汐说,“今天你去仓库登记配给,晚上我会——”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没有把话说完。

“晚上再说。”何成局站起来,套上外套,“现在先去仓库。你们跟我一起。”

走出三〇七室时,走廊里已经有零星的人在走动。都是男人,住在三号楼的都是单身男性幸存者——老人和孩子集中在二号楼,有家庭的集中在五号楼,单身的和“临时组队”的分散在各个宿舍楼的空房间里。这是管委会的分配,说是“便于管理”,实际上是把人按照利用价值分类。

何成局带着母女俩穿过连接宿舍楼和图书馆的露天走廊。四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丧尸的臭味,是城市在慢慢腐烂的味道。下水道堵塞、垃圾堆积、尸体在角落无人收殓,所有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了末日特有的空气。

图书馆门口,孙宇正在值早班。

这个龙舟队出身的年轻人坐在一张从门卫室搬来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根碳纤维桨,桨叶边缘镶着铁片——自制武器,看起来粗糙,但何成局见过这东西在尸潮中的表现,一桨劈下去能把丧尸的脑袋削掉半边。

“何哥。”孙宇打了个哈欠,“这么早?”

“带人登记配给。”何成局指了指身后的母女俩,“六号楼的,昨天刚过来。”

孙宇的目光在余素汐身上停了一秒,在司姚姚身上停了两秒。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何成局知道他记下了——防御组的人都有这个习惯,记住每一个新面孔。末日后,陌生人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麻烦。

“进去吧。大刘在里面。”

图书馆地下室改造成的仓库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原本的藏书室被清空了书架,改成一排排货架,分门别类堆放着基地的全部家当。主食区——压缩饼干、面粉、大米——占了最里面的三分之一,用水浸过再晒干的旧书本围起来防潮。饮水区在中间,纯净水桶叠了三层,每个桶上都贴着日期标签。最外面是杂物区:手电筒、电池、绳索、工具箱、药品,以及一堆从各个宿舍收集来的被子毛毯。

大刘正蹲在杂物区修理一台手摇发电机。这个散打出身的光头汉子有一米八五,体重过两百斤,蹲在一堆零件中间像一头熊在玩积木。他抬头看见何成局,露出一个横肉脸的笑容。

“老何!正好找你。这破玩意儿转不动了,你看看能不能——”

然后他看见了余素汐和司姚姚。

大刘的笑容收了一下。很短暂,但何成局捕捉到了。

“这两位是?”

“余素汐,司姚姚,六号楼的幸存者。”何成局说,“母女。配给不够,想申请临时配给名额。”

大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比何成局高半个头,站在母女面前像一座山。余素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

“六号楼归唐婉晴管。”大刘说,“临时配给需要她签字。”

“那就找她签。”何成局说,“现在配给标准一天不到五百卡,成年人都扛不住,更别说孩子。给她们加半份就行,不算多。”

大刘看了看司姚姚。少女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

“行吧。”大刘说,“唐医生这个点应该在医疗室,我带你们去。”

医疗室设在图书馆二楼的原自习区,用旧窗帘隔成几个区域——门诊、清创、隔离。何成局走进去时,唐婉晴正在给一个搜寻队员换药。那个队员的右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是咬伤,是翻墙时被铁丝刮的。唐婉晴的手指很稳,清洗、消毒、缝合,每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唐婉晴是基地里最年轻的负责人之一。大四,临床医学,末日前正在鼓楼医院实习。末日爆发后她跟着大刘的搜救队来到基地,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医疗体系。她有一张娃娃脸,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下手极狠——她给伤者清创时不打麻药,因为麻药要省着用。被她清创过的搜寻队员提到她的名字都会下意识捂胳膊。

“唐医生,”大刘探头进来,“有点事。”

唐婉晴缝完最后一针,摘下手套,转过脸来。她看了何成局一眼,又看了母女俩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各取所需的代价(第2/2页)

“什么事?”

何成局简单说明了来意。唐婉晴听完,走到司姚姚面前,捏了捏她的手臂,翻了翻她的眼皮,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苔。

“轻度营养不良,但还没到贫血的程度。”唐婉晴说,“加半份配给可以。但六号楼的临时配给名额已经满了,再增加需要管委会批准。”

“不能通融?”何成局问。

唐婉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很静。“管委会上周刚规定的。物资压力太大,临时配给总额不能超过总配给量的百分之五。六号楼已经有十一个人领临时配给,超了。”

何成局还想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超了就超了,按规定驳回就是。何成局,你有什么特殊理由要破这个例?”

周明。

后勤组副组长,四十多岁,戴眼镜,瘦高个,末日前是江宁大学城后勤管理处的副处长。他站在医疗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库存账本,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抓到了学生作弊的教导主任。

何成局转过身。“周副组长。早。”

“早。”周明推了推眼镜,走进来,“我刚才听见你们在说临时配给的事。现在物资紧张,每一分口粮都要精打细算。何管理员,你是管仓库的,应该最清楚库存还有多少。给一对素不相识的母女多批配给——这个口子一开,别人怎么看?”

“她们不是素不相识。”何成局说,“她们是基地成员,按要求住在六号楼,每天领着不够维持基本生存的配给量。多批半份配给,一个月加起来不到十五公斤。仓库拿得起。”

“仓库拿得起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周明翻开账本,找到某一页,“过去三个月,经你手批出去的临时配给有六个人。刘惠珍、张悦、陈雨桐、赵雯、柳如烟、许小果。都是女性,都住在六号楼。何管理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用仓库物资进行某种……个人性质的分配?”

何成局的脸色没变。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了。

大刘咳嗽了一声,像是要说什么。

唐婉晴抢在他前面开口了:“周副组长,医疗角度来说,长期低热量摄入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增加患病风险。何成局提议给这对母女加半份配给,从健康管理的角度是有道理的。”

周明转向唐婉晴,微笑着说:“唐医生,我尊重您的专业判断。但您也知道,饥饿的不止这对母女。如果每个低营养指标的幸存者都要加配给,我们一周之内就会见底。这样吧——”

他合上账本,看向何成局。

“何管理员,你的储物空间里有应急储备对吧?如果这对母女真的需要额外食物,你可以从自己的应急配额里出。不影响公共库存,也不违反规定。你觉得呢?”

何成局看着周明。

他听懂了。周明在将他的军。如果他不拿自己的物资出来,说明他对这对母女的帮助不是真心实意,只是用公共物资做人情。如果他拿了,周明下一步就可以质疑他储物空间里的“应急配额”到底有多少,为什么一个仓库管理员会有这么多个人储备。

“可以。”何成局说,“从我的应急配额里扣。每天多一份标准配给,月底统一结账。这样可以吗?”

周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何成局会直接答应。

“可以。”周明说,“我会在月底核对账目。”

他转身走了,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板一眼的声响。

周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大刘第一个开口:“那个王八蛋。”

“小声点。”唐婉晴叹了口气,“他是管委会的,说话比我管用。”

何成局没说什么。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包压缩饼干,递给余素汐。

“先拿着。月底的事月底再说。”

余素汐接过饼干,手指碰到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很凉,但触感很稳,没有发抖。

“谢谢。”她说。

“不客气。互助嘛。”

第三次说这个词了。这一次,余素汐的眼睛里没有了那种微微闪动的东西。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把饼干放进风衣口袋里。

何成局走出医疗室时,大刘追了上来。

“老何,周明盯上你了。”大刘压低声音,“万达那次搜寻回来,他就一直在翻旧账,查你过去三个月的出库记录。我听说他让后勤组把每天的配给发放量精确到两——不是公斤,是两。摆明了要揪你尾巴。”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他递刀子?用自己的应急配额补她们的配给——你知道周明会怎么解读?他会说你囤积了大量私人物资,足够养活额外的人。这在管委会里是可以被定性为‘侵占公共资源’的。”

“让他查。”何成局说,“他查不到的。”

大刘一愣,然后明白了。何成局的储物空间别人打不开、看不到、查不了。周明再怎么翻账本,也只能翻出库记录,翻不出储物空间里面有多少东西。

“你倒是想得开。”大刘摇了摇头,“但你还是要小心。周明背后有人撑腰,不是管委会里那几个听他话的老头老太太,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

大刘四处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才把声音压到最低:“西墙外的灯光信号。方晴观察了一周,确认不是偶然现象。有人在基地外面,有组织地观察我们。周明可能知道更多。”

何成局想起昨晚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

“方晴怎么说?”

“她今天搜寻回来要跟你单独谈。”大刘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小心点。你帮了那么多女生,她们都靠你吃饭。你要是倒了,她们怎么办?”

何成局没有说话。

回到三〇七室时,已经接近中午。余素汐正在教司姚姚用一件旧T恤改制简易口罩——末日后灰尘大,有些废墟区域空气里全是悬浮物,没口罩根本进不去。少女的手很巧,针脚走得又密又直。

“你们以前做过针线活?”何成局问。

“我开过服装店。”余素汐头也不抬,“八年。闭着眼也能缝。”

“末日前?在大学城?”

“江宁万达旁边的步行街。”余素汐咬断线头,把缝好的口罩翻过来,“女装店,雇了六个员工。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三四万。末日那天,我正在店里盘货,接到学校电话说家长会提前了。我关了店去学校,然后就再也没回去。”

何成局想起了万达地下超市。那里距她的服装店只有几百米,如今已经变成丧尸的巢穴。

“你先生呢?”

余素汐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然后继续。

“末日那天在学校门口。他来学校不是参加家长会——他从来不参加家长会。他是来要钱的。”余素汐的声音很平,“赌博,欠了两百万高利贷。追债的人堵在校门口,我带着姚姚躲在教务处不敢出去。”

“然后丧尸来了。”何成局说。

“然后丧尸来了。”余素汐重复了一遍,“追债的人被咬死了。她爸不知去向。我们反而自由了。”

司姚姚在旁边低下了头。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刚缝好的口罩,指关节发白。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今天晚上需要你们帮忙。搜寻队刚回来,带回一批物资需要入库。柳如烟和许小果会过来一起清点。你们也过来搭把手,不算互助,算公差——公差有额外配给。”

余素汐抬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被人递了一杯热水,不确定该不该接。

“好。”她说。

傍晚六点,柳如烟和许小果准时出现在三〇七室门口。

柳如烟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开衫。末日前她是大学英语老师,教英美文学,说话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感,即使在末日里也没有完全丢掉。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支圆珠笔当簪子,看起来竟然有种不协调的优雅。

许小果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女学生瘦瘦小小,顶着一头自己用剪刀胡乱剪的短发,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细得像柴火棍的手臂。她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喊:“何哥!听说你又收人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蹦到司姚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哇,你好漂亮!你头发好好啊!末日后居然还有洗发水洗头?我用肥皂洗了一个月都快变成刺猬了——”

“小果。”柳如烟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飘过来,“别吓着人家。”

许小果吐了吐舌头,但确实收敛了。

何成局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互助对象站在一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末日前的社团活动,学姐带着学妹来做志愿者。只是这个“社团”做的事和志愿者完全不同。

“走吧。仓库晚上没人,正好清点。”

夜晚的仓库比白天安静得多。日光灯管只有一半还能亮,货架之间的通道半明半暗,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搜寻队下午运回来的物资堆在入库区,一堆纸箱和塑料袋,还没来得及分类。

何成局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方便面。不是袋装的,是杯面,包装完好,末日前的超市货。

“万达那边又清出了一块区域?”柳如烟问。

“不是万达。方晴今天去的是义乌小商品城旁边的一个仓库。”何成局把杯面一箱一箱搬出来,“那个仓库位置偏,之前被车队堵住了进不去。尸潮之后车被冲开了,方晴带队进去发现里面存了不少东西。”

“尸潮把丧尸引走了?”

“嗯。东边来了一大群,把附近的丧尸都卷进去了。”

提到尸潮,几个女生的动作都慢了一下。三天前那场尸潮是全基地的噩梦。东墙下堆了三百多只丧尸的尸体,防御组阵亡了十一人。焚烧黑烟的臭味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尽。

“清点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

五个人开始分头工作。柳如烟负责记录,每样东西的名称、数量、保质期都要登记。许小果和司姚姚负责拆箱分类,把食品、日用品、杂物分开。余素汐跟在何成局后面,把他从纸箱里取出的东西接过来摆上货架。

工作了大约半小时,仓库的铁门忽然被敲响了。

三下,停顿,两下。

和昨晚余素汐敲门时一模一样的节奏。

何成局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其他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走到门边,打开门上的小观察窗。

门外站着周明。

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两个后勤组的人,一个是他的侄子周济,另一个何成局不认识,是个方脸的中年人。

“何管理员。”周明透过观察窗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让何成局很不舒服的笑容,“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辛苦。把门打开,我核对一下入库物资。”

何成局没有开门。

“周副组长,入库记录明天上班后我会交到后勤组。现在太晚了,仓库重地夜间不对外开放。”

“仓库管理条例第三条,”周明不紧不慢地念道,“后勤组副组长有权在任意时间对库存进行突击检查。何管理员,这个条例是你参与制定的,不会忘了吧?”

何成局沉默了两秒,然后打开了门。

周明走进仓库,目光在货架间扫了一圈,落在了四个女生身上。

“这么多人啊。”他慢悠悠地说,“何管理员,你的互助对象都来帮你加班了?真是感人的团队精神。”

许小果往柳如烟身后缩了缩。司姚姚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纸箱。

“她们在帮忙清点入库物资。”何成局说,“公差,有记录的。”

“当然,当然。”周明点点头,走到柳如烟面前,拿起她手中的记录本翻了翻。他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末日里的人。“方便面、肉罐头、矿泉水——这都是好东西啊。对了,何管理员,上次万达搜寻回来的那批物资,压缩饼干的入库数量你还记得吗?”

“记得。四十五箱。”

“我核对了一下。”周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翻烂了的账本,翻到某一页,“入库记录上写的是四十五箱。但搜寻队的装载清单上写的是四十七箱。中间少了两箱,去哪儿了?”

何成局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当然知道那两箱压缩饼干去哪儿了。一箱在储物空间里,另一箱已经被互助网络的八个女生分吃完了。但他没想到周明会去查搜寻队的原始装载清单——那东西一般是内部记录,不对外公开。

“损耗。”何成局说,“物资从万达运回基地的过程中有损耗。有几箱饼干在车上被压碎了,散落的饼干碎块没法入库,直接发给了搜寻队员当路粮。”

“路粮。”周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那你一定登记了路粮发放记录吧?按照规定,路粮的领取人需要签字确认。”

何成局没有答话。

“没有签字记录。”周明替他说了,“四十七箱变成四十五箱,两箱压缩饼干凭空消失。何管理员,你知道这两箱饼干在黑市上值多少吗?两条烟?三块手表?还是一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女生。

许小果的脸涨红了。司姚姚握紧了拳头。柳如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明,像是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一个故意捣乱的学生。

余素汐开口了。

“周副组长,”她的声音平静而有礼貌,像是在跟客户说话,“何管理员让我们来帮忙清点物资,是自愿的公差。我们可以走,不耽误您工作。但仓库管理条例里也有一条——突击检查时需要至少一名管委会其他成员在场。您现在带人来检查,管委会其他成员在哪儿?”

周明看向她。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余素汐。之前他把她当作“何成局互助对象”之一,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签。但现在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引用仓库管理条例,语气温和但立场明确。

“你是新来的?”周明问。

“余素汐。六号楼,昨天刚到。”

周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很好。何管理员,你的互助对象素质越来越高了。”他合上账本,后退两步,“今天的检查到此为止。那两箱饼干的事,我会在下次管委会上正式提出。在此之前,希望你——”他看向何成局,“能把记录补全。”

铁门重新关上。

周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仓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许小果第一个出声:“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

“小果。”柳如烟打断她,用眼神示意司姚姚的方向。

司姚姚坐在一个纸箱上,脸色发白。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何成局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害怕了?”他问。

司姚姚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没什么好怕的。”何成局说,“周明查的是我,不是你们。他拿你们没办法。”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司姚姚的声音很小,但终于开口了,“他在说你们,说我们,在搞……”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说的没错。”何成局站起来,“我确实截留了物资。也确实是给她们的。你可以觉得我不道德,甚至觉得我卑鄙。但在末日里,道德管不了所有人的命。”

柳如烟在一旁轻声开口:“周明拿道德说事,不是因为他有道德。是因为道德是他最好用的武器。他摸准了你的脾气——你不会公开否认自己截留物资的事,因为这会让互助的女生们暴露在舆论压力下。所以他每次攻击都往这一点上打。”

“下次他再拿饼干说事,”许小果忽然插嘴,“就说是我偷的!反正我吃得最多。”

气氛一下子松了。何成局忍不住笑了一声——末日三个月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笑。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清点。”

回到三〇七室已是深夜。余素汐帮司姚姚铺好毛毯,女生蜷缩在墙角,很快就睡着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精神紧绷之后放松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何成局坐在床沿,整理弩箭。他的弩箭已经不多,只剩下十三支,需要找搜寻队补充。方晴答应过给他弄一批新的,但最近搜寻任务多,一直没有兑现。

“周明不会善罢甘休。”余素汐坐在他旁边,声音很低,怕吵醒女儿,“两箱饼干的事,他一定会在管委会上提。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不解释。”何成局说,“让他们投票。大刘、方晴、唐婉晴会站在我这边。张磊中立。管委会七个人,三票在手,周明翻不了天。”

“如果周明又拉到了一票呢?”

何成局沉默了一下。

“那就让他拉。”他最终说,“我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够撑很久。就算离开基地,也能活下去。”

“一个人?”

何成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司姚姚,少女的辫子在睡梦中散开了,长发铺在毛毯上,像一片黑色的丝缎。

“你会带我们一起走吗?”余素汐问。

“你们愿意跟我走?”

余素汐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何成局的手背。她的指尖还是很凉,但这次她的手指没有收回,而是停在那里,像一只试探水温的鸟。

“你昨晚说‘互助’,”她轻声说,“我想了一整天。互助对你来说,是食物换身体。但对我来说,不只是这样。”

“那是什么?”

“是你开门的那一刻。”余素汐看着他的眼睛,“三个月来,我们敲过很多扇门。大部分门不开。开了的,有的赶我们走,有的说再等等,有的给了半块馒头就打发我们。只有你,让我们进来,给了毛毯,给了饼干,问了我们叫什么。”

何成局没有说话。

“我不想把你形容成什么大好人。”余素汐笑了一下,“你不是。你有很多毛病——好色,现实,有时候冷漠得让人不舒服。但你有一件事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你给的东西从来不附加谎言。食物换身体,你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没有骗我们,没有给我们画饼,没有用‘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的话来包装自己的**。”

她收回手。

“在末日里,诚实比善良更值钱。”

窗外,西墙的方向又闪过了一盏灯光。这次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明亮而明确,像一颗星星,在废弃居民楼的高层窗户里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

何成局看见了。余素汐也看见了。

“那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何成局站起来,走到窗边,“但如果周明和外面的人有联系,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夜色浓重。四月的风吹过校园,带起一阵沙沙声,像无数脚步声从远处逼近。

何成局站在窗前很久。身后传来余素汐躺下的声音,然后是平稳的呼吸声。

他没有回头。

他在想周明那句话——“你的互助对象都来帮你加班了,真是感人的团队精神。”

团队。

周明说得没错。不知不觉间,他从一个独来独往的仓库管理员,变成了一个拥有八人互助网络的核心人物。他有物资,有支持者,有在管委会上为他说话的人。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想着“多藏一箱饼干”的何成局了。

他在变成一股势力。

而周明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才是周明拼命打压他的真正原因。

窗外又闪过一盏灯。然后又一盏。两盏灯在不同位置的废弃居民楼里交替闪烁,像是在对话。

何成局拉上窗帘。

他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弩的保险,然后躺下。

不管外面是什么,明天都会知道的。

他闭上眼睛。

储物空间在他意识深处轻轻跳动着,像一个正在孵化的茧。

五点三立方米。

还在增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