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战史 第895章 由我承受

最终老城主还是不愿做的太绝，决定将齐氏一门全部流放。

未料老者心知夜长梦多，竟先斩后奏，族灭了齐氏满门。

老城主知悉此事，却为时已晚，大为懊悔，由此生成心结，不久郁郁而终，最终留下遗言告知老者，过犹不及，回头是岸！

然而那句遗言在老者看来，尽为迂腐之言，一笑置之。

及至今日，老城主的担忧终于得到印证，老者却再也无法回头了。

当他看到了不期而至的青年，看到对方布下的可以移动的宏大阵图，终究再度燃起希望之火。

始料未及的是，消失已久的齐氏剑道却再度出现了。

那种令老者心悸的剑道，仿佛轻车熟路，第一时间就刺伤了他！

这种记忆犹新的伤害揭开陈年伤疤，让老者又羞又怒。

“齐氏的剑道太过迂腐，顽冥不化，今日老夫便以无上剑道，斩此余孽！”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十一重杀境之威，裹挟承天城大阵中积聚的巨大力量，冲入云天。

看着那道袭来的巨大伤害，齐怒的眼中毫无惧色，他仿佛再度看到了齐氏往昔的辉煌和没落，口中喃喃：“齐氏的剑道拥有重大缺陷，那就是现身于世俗，便如身怀异宝招摇过市，日日揣摩人心之变，洞悉他人不为外人所知之秘，到底铸成大错！这个错误当由我齐怒来终结！”

齐怒猛然向前一冲，身与剑合，丝毫不避老者刺来的重剑，看似以身试法，和那道剑光轰然相撞，激发出轰然雷鸣。

鲜血喷洒，齐怒已成血人。

只是，让老者尤其愤怒的是，他明明重创了对方，且坐拥一座护城大阵为后盾，对方为何还能伤害到他？

可恶的齐氏剑道！

血涌，怒吼，后方数十个属下，跟着呐喊，将体内精血纷纷宣泄燃烧。

老者的剑镀上了一层令人恐惧的血色，他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斩杀齐氏余孽，而后将那青年拿下！

刹那间，一道血虹刺入长空。

岂知齐怒看似遭受重创，竟毫不畏惧，一跃而起！

他的眼中其实无物，变得越来越空明，他在竭力回味那一声叮咚给他带来的触动，那，才是他齐怒的道！

霹雳一声，交会的攻击一触即分。

齐怒踉跄一退，周身血流如注，差点栽倒，却在最后一刻，顽强站住了。

他居高临下，俯视那老者道：“你的力量，不止这些，既然你想纠正你的错误，就该拿出点真材实料，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他这一席话，彻底点燃了老者的内心怒火，要知道，诛灭齐氏乃是他一力所为，也是他从不愿提起的事，何况，背后还有很多属下看着，无论如何，这小子今日必死！

心中的魔障，不愿提起的记忆，当下的遭际，化作无穷愤怒，让老者须发齐飞，十一重杀境爆棚，整个大阵发出沉重轰鸣。

剑出如电，那小子必死！

遭受一次次重击，再度处于濒死状态的齐怒笑了，他再度听到了那一声叮咚，如天籁宁静了他的内心，让他彻底放下了前尘。

“父亲，祖父，你们曾苦心摸索的东西，我已悟到，如此，也算冥冥之中，我为你们彻底了了一桩心事！”

他闭上眼睛，平静一刺，竟丝毫不顾老者斩来的一剑！

只是他看似轻松的一刺，令那老者突然双目圆睁，不能回避！

恼怒，痛苦，悔恨，种种情绪纠结于心，他没有想到，这一场交战，那个余孽竟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不止于此，对方还临场悟了，这不啻当场打了他一记耳光！

在生死立决的一刻，长长的剑痕突然一震，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齐怒完全包裹在内，一下子将老者毁天灭地的一击挡住了！

瞑目待死的齐怒睁开眼睛，颇为不解道：“为何救我？你不欠我，何况我和你并无瓜葛。”

“道在脚下，那是你自悟的结果，你获得了这道剑痕的共鸣，这个结果是你努力获得的！”

青年语气淡淡。

“是这样吗？”

齐怒有些不自信，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和这道剑痕生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乙木之力汹涌灌入体内，使得他的创伤，在肉眼可见之中恢复着。

他的内心再度有了一丝明悟，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被他一次次刺伤的老者，道：“凡事有始有终，当年你种因，今日我来结果，其实，你我之争已超越尘世之上，是为道决，负者死，胜者可以生，希望你能有所为，不要让我失望！”

对方的目光澄澈如水，老者内心的那些阴暗，好像冰雪遭遇阳光，一时间，冰消雪融。

恍惚中，他感到了自己的眼角有些潮湿，进而滑落一滴不明之物。

他素来铁石心肠，怎会如此？

这一刻，他还没有发现的是，他的气势已然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来，彼此不必留手，战！”

老者一跃而起，竟然主动摆脱了地表大阵，冲向那道剑痕。

齐怒脚底一跺，整道剑痕和他的道韵天地齐齐共鸣，这一刻，他已非齐怒，他只是道。

齐怒出剑，如白云出岫，空明自在，无物无我。

剑光后发先至，刺入老者胸膛。

一剑断障。

齐怒断的是自己的障，其实于不自觉中，也在斩断那老者的障。

欠的，要还。

无明的负面，需要破除。

那老者未及落地，又然升起，再度发起了进攻。

他的攻击明明很快，只是齐怒的剑更快，一次次，刺入他的胸膛，一次次令老者流血，不止流血，还不断流泪，转眼间，已然是泪流满面。

剑痕之上，齐怒的气势持续飙升，最终顺利突破一大境界，令周边的观者瞠目结舌，他们无论如何不明白，为何平常千难万险的提升，在那小子身上如此容易？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那老者的气势在这一刻也变了，看起来就像个平常人，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再度突破一重杀境之后，老者的境界显然达到了波澜不惊，浑然天成的地步。

老者看去遍体鳞伤，脸色却绽放出释然的笑意，他看着齐怒，静静道：“谢谢你帮我斩断了迷障，让我看清本来！我输了，所以你划下那个果，当由我承受！”

说话间，撤剑向后，看似轻描淡写，却一下子划开了大阵禁制，顿时将大阵之下，镇压了无尽年头的阴霾，暴露了出来。

“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这里的事情，已然和你无关！”

他身影一闪，再入大阵核心，转眼之间，无穷无尽的冤魂恶灵，从被镇压已久的地底世界，潮水涌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立时如万千蚁虫攀附在他的身体上，拼命撕咬。

“师尊，师尊，你这是何必！”

“师尊，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

“城主，万万不可，未来，承天城的的复兴，还仰仗您啊！”

看着那些不忍离去的弟子和手下，老者怒喝：“我现在行使最后一条城主令，所有人等，第一时间退出承天城，如有违背，斩！”

城主令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死在其下的人成千上万，周边之人不由得心生畏惧，缓缓向外退去。

“劫由老夫招惹，必由老夫终结，老夫今日背负无数死难者的冤孽，当与这层无道之天——道决！”

剑出，划破胸膛，一串热血掠上虚空，转眼间凝聚为一枚道决之符，在冉冉盘旋中，撞入天穹，消失不见。

霹雳！

一道硕大的闪电凭空落下，那是天怒！

蝼蚁之辈敢亵渎上苍，必杀！

老者仰首看着站在剑痕上的两个人，大声道：“今日乃是老夫之果报，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岂知那青年置若罔闻，便连齐怒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