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境?
这个门槛在整个蜃云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平阳郡可不算低了。
戾魂殿虽然曾是平阳郡最强的势力,但自从前殿主鬼戍意外殒命之后,宗门的顶尖战力便折损大半,再加上傅三刀那个代理殿主本就是临时代理,根本镇不住场面,如今化龙境的存在更是少了不少。
如今留下的这些人中,能有几个化龙境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有人迈出脚步。
就在夏瑾以为一个都没有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方才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的那个独臂中年男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前方,单膝跪地,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朝着夏瑾行了一礼。
「在下猿悲,拜见大人。」
夏瑾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
这猿悲长得五大三粗,面容憨厚,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实的人物。而且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透亮,不卑不亢,既没有谄媚之色,也没有畏惧之意。
「化龙境二重?」夏瑾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眉头微微皱起。
这留下来的人之中,就一个化龙境?
而且还只是化龙境二重?
这戾魂殿看来果然没落了,即便没有自己的这次出手,用不了百年,恐怕便会从平阳郡的金字塔顶尖,被其他势力拉下去。
「也罢,反正我一开始也没指望这帮人能够撑起天盟!最多不过是前期帮些忙罢了!!」夏瑾摇了摇头,很快就释然了。
夏瑾揉了揉眉心,夏瑾将目光重新落在半跪在地的猿悲身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说吧,你之前在戾魂殿是什么职位?还有,为何选择留下?」
猿悲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夏瑾,没有丝毫闪躲。
「回禀大人,在下之前乃是戾魂殿执法堂的管事。」
「执法堂管事?」夏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执法堂在任何宗门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能够担任管事一职,至少说明此人行事公正丶能力不俗,而且深得信任。
猿悲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在下的这个管事,当得有名无实。执法堂的长老一直打压在下,将执法堂的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在下能做的事情,不过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后来在下也就想开了,反正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不如就这样躺平算了,至少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份资源,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但是今日,戾魂殿换了主人。在下虽然不知道大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在下看得出来,大人是个做大事的人。」
「所以在下想要赌一把。」
「赌一把?」夏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没错,」猿悲坦然道,「在下在戾魂殿蹉跎了太多年,若是再这样下去,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在下不甘心。所以在下选择留下来,赌大人能够带着我们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演武场上,那些选择留下的弟子们纷纷目光看向猿悲,他确实说出了他们这帮留下来之人的心声。
他们之中,又有几个不是因为不甘心丶不是因为想要搏一个前程而留下来的呢?
夏瑾盯着猿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夏瑾赞了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本座很喜欢像你这样老实的人,猿悲,你很不错。」
他往前踏出一步,直接出现在猿悲的面前:「日后,这些戾魂殿的弟子,便都由你统一统领。」
猿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统一统领?
那可是将近两百号人啊!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猿悲在戾魂殿混了这么多年,别说统领两百人了,以前手里最多也就掌管着十余位人罢了。
「记住了!从今之后,你只听从本座的命令。」
「这......」猿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在戾魂殿受了那么多年的打压,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看重过。
如今这位来历不明的大人,第一次见面便给了他这样的权力和信任,如何不让他感动?
「遵命!日后大人若有吩咐,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行了,起来吧!!」夏瑾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猿悲站起身来,恭敬地垂手而立,等待着夏瑾的下一步指示。
然而夏瑾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扫了对方那空荡荡的袖袍。
「猿悲,想不想恢复你这只断臂?」
「什么?」猿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左臂,是二十年前被仇人斩断的。
那仇人用的不是普通兵器,而是一柄附着着诅咒之力的大刀。那一刀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更恐怖的是,那股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盘踞在断臂的伤口上,阻止着他的手臂重生。
这二十年来,他求见过无数所谓的名医丶高人甚至戾魂殿的前任殿主,然而所有人面对那断臂伤口上残留的诅咒之力,都束手无策。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猿悲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的左臂,怕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而且,那股诅咒之力不仅让他的实力只有巅峰时期的八成,而且修为再也无法精进分毫,永远地停留在了化龙境二重。
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如今,夏瑾突然问出这句话,猿悲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夏瑾,「大......大人,你说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恢复这只断臂?」
猿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激动的点了点头:「大人,我当然想!」
「我做梦都想!」
猿悲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大人若能助属下恢复断臂,属下这条命,就是大人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瑾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猿悲,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