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魏茂把唐风逼到的墙角里,不得不发出的宣言。
虽然是脑子一热说出来的,但是他不后悔。
只要局长阿姨想把孩子生下来,他就是拿命去拼,也要帮她保护住孩子。
这或许就是雄心基因里自带的父亲基因。
“唐风,你这是在找死!”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魏茂死死盯着唐风,拳头紧握,眼中杀意越发汹涌,随后傲慢的警告道。
是的,当听到唐风说出,对方会尽最大努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他就动了杀心,恨不得今晚就把唐风沉入珠江喂鱼。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云婉华可是他德山王魏茂的女人。
唐风之是他找来的一条野狗罢了,只是小子运气不错,成功混出头了,但他没想到唐风野心这么大,把他的女人肚子搞大就算了,还想要把孩子留下来。
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容忍这样的挑衅,这样的侮辱。
他要是不给唐风眼里的教训,惨重的代价,心头这口恶气根本出不去。
唐风真的以为,他翅膀硬了,就可以挑战这个时代德山的王了吗?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德山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唐风,你是在自取灭亡!”
魏茂一脚狠狠踩踏在桌子上,精美茶具被震得飞起,恶狠狠盯着唐风,发出阵阵猛虎般的低吼:
“唐风,要不是我给你机会,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你哪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对话?”
“做人不要忘恩负义!”
“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
顿了顿,魏茂又气急败坏的道:“如果你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那你尽管开出的筹码!”
“但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单纯不惜代价留住孩子,我魏茂发誓,一定会跟你斗到底。”
魏茂彻底发飙了,脸色暗红,血压几乎失控。
“你和婉华阿姨早就离婚了,你无权干涉云婉华的选择。”
唐风不动声的说道。
他保护婉华阿姨,这件事是具有绝对正当性的。
即便不怎么好听,不怎么好看。
但是,这个生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不能去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努力发展自己的力量。
不是用来炫耀的,也不是让大家惧怕他。
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婉华阿姨就是他想要辩护的人。
如果连婉华阿姨都保护不了,他要努力拼搏,积累力量,哪怕一呼百应,威震一方,又有什么意义呢?
同时,唐风也在试探魏茂的底线。
看看魏茂的底线能不能动摇?
魏茂死死盯着唐风,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狗东西,如果我不同意云婉华把你的野种留下来,你是不是要向我发起挑战?”
唐风正色道:“如果我们拼命的话,你觉得,谁会赢?”
魏茂一脸狂傲,信誓旦旦的道:“你不要错估自己的实力,跟我拼命,你唐风没有一点胜算。”
唐风又道:“那你觉得,我能输得起吗?”
魏茂身体陡然一僵。
唐风继续道:“我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输得一无所有,但魏叔叔你不行。”
“你身体都糟糕成这个样子,依旧在努力工作,我图什么呢?”
“我知道你图什么,你还是对魏家家主的位置念念不忘,你不断寻找名医,接触地球上最前沿的生物科技,你是想要一个儿子对吧?”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那个还没影子的儿子做铺垫,想给他留下一份丰厚的基业,对吧?”
魏茂眼睛迷城一条线,背后突然冒出大量冷汗,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唐风是怪物吗?
他怎么想,这小子都能看穿。
甚至某一刻,魏茂都觉得唐风这小子是不是有读心术。
事实上,作为重生者,唐风怎么可能不知道魏茂的目标和诉求?
在天南,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盛行。
在天南,家里如果有三四个女儿,没有儿子的,父母的勤劳程度肯定不如那些有儿子的家庭。
儿子,就是很多父母穷苦奋斗一生,却甘之如饴的目标。
在魏家,重男轻女更是重灾区。
越是强大的男人,越希望留下更多的后代,这是他们向外界,向家族之人,证明自我价值的方式。
魏茂号称德山王,却没有儿子,这是魏茂心中最大的遗憾。
而且,超过遗憾,成为他的痛点,甚至是执念。
唐风继续打击道:“即便你有了儿子,但是你能保护他多少年?一两年,还是三五年?”
“这个你心里有数。”
“父母身体不足,孩子肯定会先天积弱,这是客观现象,即便你有了儿子,性格大概率也会很弱,他很难成为你德山王的虎子。”
“想要接你的班,更是难如登天。”
魏茂听得脸色铁青,身体不住的发抖。
唐风继续道:“即便是一个虎子,但是魏尹能放过他吗?”
“只要你一没了,这个孩子用不了多久,包括孙海棠,估计莫名其妙就没了。”
“你奋斗一生,最后只能沦为他人嫁衣。”
魏茂气得直哆嗦:“唐风,你特么再不闭嘴,信不信老子找人抽烂你的臭嘴?!”
唐风声音冷漠:“我的话为什么会让你难受?那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只有大实话才是最伤人的。”
魏茂面无表情:“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唐风道:“我是劝魏叔叔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魏茂有些懵逼了:“让我放弃生儿子的念头?”
唐风道:“当然不是,我相信你肯定会如愿以偿,通过科技手段,成功拥有一个儿子,甚至两个。”
“但你必须要接受,他们达不到你这个高度,如果你对他们期望过高,只会给他们遭来更多的劫难,甚至是夭折。”
“只要你甘愿接受,你们儿子平庸,只做富家翁,幸福快乐的生活,那他们才能长长久久,子孙绵延。”
魏茂傲然喝道:“我德山王魏茂的儿子,真可能当废物?”
唐风淡淡的道:“魏叔叔,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你虽然有一个女儿魏瑶,但你骨子里是嫌弃她的,所以你真正意义上并没有当过父亲。”
“当你真正有了儿子之后,你的想法会自己改变的。”
魏茂嗤之以鼻:“胡说八道!”
“以我德山王魏茂的能力,只要我铺平道路,我儿子一定可以成龙成凤!”
唐风冷笑道:“像魏叔叔你这种极度自信的人,历史上可不要太多了。”
“如果母亲太强了,那就是下一个吕雉,武则天,还有老佛爷等等,他们会把孩子压得死死的,甚至会挑起家族内斗,最后还会害死你的儿子。”
“嗯,战国的时候,秦国也有一个两个很厉害的太后,一个是嬴稷的母亲和他舅舅,一个是嬴政的母亲,还有他的老师吕不韦。”
魏茂听得后,额头直冒冷汗,下意识坐了下来。
唐风说的话,好像从来没有他跟他说过,而且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
他虽然不想听,但必须得听。
唐风继续说道:“历史上,很多帝王看到秦朝两代帝王因为母强子弱,后面大汉的皇帝们就学精明了,来了一招去母六子,然后找信得过的托孤大臣辅助幼子,防止外戚专权。”
“甚至更为极端,为了防止外戚专权,皇子很小的时候被带离母亲的身边。”
“结果呢?”
“能用托孤大臣,实现自己伟大蓝图构想的帝皇有几个?”
“一个都没有,事情发展的方向,远远超出帝王老父亲的设想,最后变成烂摊子。”
“真正的霸主,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都是在尔虞我诈争斗中幸存下来的。”
“历史古代的帝王们,他们最为吸取更早皇朝们的历史教训,然后留下新的历史教训。”
听了唐风这些话,魏茂就感觉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历史告诉他,幼子接班这件事,没有一个帝王能做得好。
他魏茂能行吗?
这种自我怀疑的打击,让几乎完全失去了信心。
犹豫了半天,唐风咬牙道:“这道题,该怎么解?”
唐风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果魏叔叔你接受不了儿子未来平庸,只当一个富家翁的命运,强行帮他们逆天改命,最后只会一地鸡毛。”
顿了顿,唐风又道:
“在西方世界的哲学里,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那就是天上的太阳和万种不一的人心。在我们东方文明里,有三样东西需要敬畏。”
“一个是敬畏自然,一个是敬畏祖宗,一个是敬畏生命。”
“这道题之所以无解,是因为强求,违背了三个汉家文化里第三个敬畏。”
魏茂不耐烦道:“不要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
“说些有用的。”
唐风依旧我行我素的道:“我说三个敬畏,是在帮开导魏叔叔你,让你顺心意,不然你有执念,必定伤身耗深。”
魏茂不说话了,不过竖起耳朵。
唐风接着道:“敬畏自然,自然就是天地,天地生万物,但万物需要遵守天地自然的规则,天地自然最大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一个先天积弱的孩子,如果没有在父母羽翼庇护成长起来,需要依靠他人,性格一定是懦弱无刚的,缺乏自信,缺乏竞争力。”
魏茂听得一愣一愣的。
唐风接着道:“第二个敬畏祖宗,我们汉人们只要不信教,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祭拜祖宗。”
“这是教我不要忘本,不要忘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祖训这个东西,则是教我们不要去做什么,或者应该去做什么。”
“信教,则是教我我们背叛祖宗,放弃祖宗,忘本忘祖,最后自己从哪里来,要去往哪里去,都不知道了,就变成了别人的工具。”
“祖宗留给我们最大的贡献,就是血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关系,可以超越以血脉为纽带形成的关系,夫妻,金钱利益,都不行。”
魏茂皱眉:“敬畏祖宗,跟我的遭遇有什么关系?”
唐风淡淡的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要相信血脉的力量。”
“血脉是可以传承很多代人的。”
“没有人能保证你的孩子能接你的班,成为一方霸主,但是族人可以保证你的孩子能长大,能过上优渥的生活,顺利结婚生子,子嗣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