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第427章 雪霁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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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一连扒了两大口，腮帮子鼓得溜圆。

第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她甚至都没停顿，直接把碗伸向砂锅。

“慢点，锅里还有。”

沈砚拿过木勺，从砂锅底部用力一铲，那层金黄焦脆的锅巴连着吸满油汁的米饭，全被刮了下来，稳稳落进秦雪碗里。

秦雪就爱这口焦黄锅巴，牙齿一磕，嘎嘣脆，肉香混着油花在嘴里散开，越嚼越香。

两大碗煲仔饭很快下肚，砂锅底都被刮得锃亮，她放下筷子，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她手边。

沈砚拉过板凳，在她对面坐下。

“喝点陈皮茶，往下压一压。”沈砚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吃这么急，半夜胃里积食有你受的。”

秦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陈皮的甘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油腻感顿时被冲散了不少。

她舒坦地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向沈砚。

沈砚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按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秦雪坐直身子，拿起信纸展开，刚扫了两行，她眉毛就拧到了一起。

“大白菜十斤、白萝卜十斤、北豆腐五板……”

秦雪盯着单子，嗓门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两斤猪肉？几条鲫鱼？这什么意思？”

她把信纸拍在桌子上，手指着单子。

“区委王处长托我帮忙做顿招待餐。”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天下午刚送来的。”

秦雪寻思了一下，“是咱们结婚那天，那个王处长？”

沈砚点点头，秦雪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王处长跟咱们也算熟人，按说他开口了，这忙该帮。”

“可这单子上的食材实在太寒酸了，就那么点猪肉和鱼，其余全是萝卜白菜。”

“领导视察，规格卡得紧，你做差了不合适，做太好又怕超标，这活费心劳神，我是怕你太辛苦，万一出点差错，还影响了你的名声。”

秦雪深知体制内招待的难处，这分明是个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沈砚看她这副着急的样子，握了握秦雪微凉的手。

“别担心，我既然敢接，心里就有数。”

沈砚把单子折好，重新揣进口袋，“越是山珍海味，越显不出厨子的真本事，鲍鱼海参，用水煮熟了它都是好东西。”

“可要是能把这的白萝卜，做出让大领导都挑不出毛病的席面，那才叫真手艺。”

这年头物资匮乏，领导视察讲究个艰苦朴素，真端上大鱼大肉，领导筷子都不会动一下。

要的就是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最顶级的味道，还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名头。

秦雪见他心里有底，心里这才踏实了些，既然自家男人这么有底气，她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行，你有数就行。”秦雪重新靠回椅背，“不过明天你得去跟王处长对对账，别到时候做出来，又说有什么忌口之类的。”

“我心里有数。”沈砚起身收拾碗筷。

次日，上午九点。

沈砚蹬着自行车，拐进区委大院所在的街道。

大院门口，门卫大爷正拿着大扫帚扫落叶，抬头瞅见沈砚，没拦着，直接摆摆手放行。

上次沈砚来办提级手续，门卫可是亲眼见着王处长把人送出来的。

沈砚单脚撑地，捏住刹车。

停好车，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沈砚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王处长正埋头翻看文件，抬头见是沈砚，王处长明显顿了一下。

他放下钢笔，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沈老弟，你今儿过来，是那张食材单子出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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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那张单子有多寒酸，下意识以为沈砚是来退掉这桩差事的。

沈砚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

“王老哥别紧张，单子没问题，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招待定在具体哪天，一共几个人，领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和忌口？”

听到这话，王处长这才松了口气，他赶紧起身去提暖水瓶，给沈砚倒了杯热水。

“哎呀，老弟，你这可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王处长拉着沈砚坐下，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后天中午十二点，就定在咱们区委的小食堂。一共五个人。”

“至于忌口……”王处长凑近了些。

“这位大领导是从南边调上来的，早年打仗胃落了病根，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

“还有，他老人家牙口不太好，太硬的、太费嚼的都不行。”

说到这，王处长叹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

“沈老弟，老哥跟你交个底。这次视察，主要是定明年的物资调拨指标，领导要是吃得不舒坦，我怕咱们区明年的日子难过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

“我也想弄点好肉好菜，可上面下达了死命令，绝不允许铺张浪费。”

王处长盯着沈砚。

“老弟，你给我透个底，这菜，你打算怎么做？”

他脑子里大大小小的饭馆全过了一遍，就这点破烂食材，顶多也就是做个白菜炖豆腐、萝卜熬小鱼。

这能拿得出手吗？

旁边的小李也竖起耳朵，他昨天去送单子，看着那几样破菜都觉得寒碜，根本想不出能做出什么花样。

沈砚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他清楚王处长的担忧。

“王老哥，单子上的五板北豆腐，我全要了。”沈砚平静地开口。

王处长愣住了。

“五板全要？那可是几十斤豆腐！你打算全炖了？”

“不是炖。”沈砚身子微微前倾，“我要做一道雪霁羹。”

“雪霁羹？”王处长念叨着这个名字，一头雾水。

小李也跟着一惊，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寻常菜馆里能点出来的菜。

“用单子上的那几条鲫鱼吊汤。”沈砚解释道，“鱼头和鱼骨用少许猪油煎透，大火熬出奶白色的鱼汤，再用细纱布彻底过滤，只取最鲜的清汤。”

“豆腐去掉硬皮，只取最中间的嫩芯砸成泥，入鱼汤时瞬间散开，好比漫天大雪，再缀以极细的白萝卜丝。”

沈砚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个圈。

“这道菜，不用嚼，入口即化，还养胃。”

王处长听得直咽口水，这听着哪是豆腐，简直就是国宴大菜！

小李在旁边也听得目瞪口呆，同样是豆腐，自家老娘只会在锅里咕嘟咕嘟乱炖，到了沈师傅手里，硬是玩出了花！

王处长听完继续追问：“那剔下来的鱼肉呢？吊汤剩下的肉就没用了？”

“有用，一鱼两用。”沈砚笑了笑，“熬汤前先把鱼肉完整片下来，鲫鱼刺多，我打算用排刀法将细刺全部挑出，与那两斤猪肉混合剁成肉糜，做成花瓣形状清蒸，拼成一朵牡丹花，这叫‘牡丹鱼片’。”

王处长端着茶缸的手顿在半空，猛地一拍大腿。

“好！大白菜和白萝卜，硬是让你做出了国宴的架势！而且还不超标！”

王处长看沈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菜单一报上去，既守住了艰苦朴素的红线，又把区里的心意表达的明明白白，大领导看了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过两天需要什么厨具，你尽管开口，我让小李去准备！”王处长猛地站起身，满脸激动。

“不用。”沈砚站起身，“我自带刀具，你让后厨把灶台清理干净就行，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