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008章 胜后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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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武道街上却灯火如昼。

凌烽一行人走出演武楼时，街口已经聚了不知多少人。有各大武馆的弟子，有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街坊，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记者。他们看见凌烽出来，先是一静，随即爆出更响的欢呼。有人拼命往前挤，想看看那位一拳轰倒北辰武圣的凌家少主，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吴翔和李漠带着武馆弟子在前面挡开人群，护着凌烽和凌万军往武馆走。

“大家都别挤！凌家武馆今天谢谢各位父老抬爱！改日再摆庆功酒，请街坊们来喝！”吴翔一边走一边抱拳。他嗓子已经有些哑，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

“凌少主！你最后那一拳叫什么？是不是凌家新创的拳法？”有人在人群里喊。

凌烽脚步未停，只回头笑了一下：“回头来武馆，我打给你们看。”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叫好。那些江海武师们看凌烽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尊活的传奇。北辰武圣在东瀛有武圣之名，在黑暗世界里也凶名赫赫，可今天，就在这条武道街上，他被凌家一个年轻人用赤手空拳轰塌了胸骨，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消息一旦传开，别说江海，整个华国武道界都要震三震。

回到凌家武馆，吴翔让人把大门关了，只留侧门。武馆弟子们一个个仍兴奋得不行，围在院子里说个不停。凌烽让凌万军先去休息，自己则把穆恩、王军、乔四爷几个叫到偏厅。他不能歇。今晚这场仗，是打赢了，可真正的收尾，才刚开始。

“北辰武圣今晚走不了。他伤得重，一定会先在江海找地方治伤。或者，连夜回东瀛。”凌烽坐下，接过皇甫若澜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王军，你让龙炎的人盯着北辰流派武馆。他们一有动静，立刻报我。尤其是他们联系京城方向的信号。”

“已经让人布了。”王军道，“北辰武圣住的南郊山庄，也钉死了。今晚他出不了江海。”

“好。他这条命，今晚不能出任何意外。我要他活着，把今晚的结果，亲口告诉徐傲天。”凌烽说。他顿了顿，又看向乔四爷，“四爷，你那边的人，也把武道街外面清一清。今晚这么多双眼睛，不能让人趁乱在凌家武馆周围做文章。那些记者，尤其不能让他们拍到北辰武圣从武馆离开的样子。”

“放心。都安排好了。记者那边，我让人去递了话。江海的媒体，不敢乱写。”乔四爷道。

凌烽点头。他又看向穆恩：“北辰武圣这个跟头，栽得不轻。徐傲天没了这柄刀，他在江海的其他暗子会更快缩回去。我们今晚就要趁热打铁。白鸦已经吐了几条线，你带小刀、石头，配合王军，把徐傲天在江海剩下的几个点都拔了。记住，别全杀，留能说话的。”

“行。早就等着了。”穆恩冷声道。

“还有那个魏无咎。”凌烽眼神一寒，“他今晚没在演武楼出现。我还当他真敢来看。既然没来，那一定还在江海缩着。徐傲天的暗线，如今有一半捏在魏无咎手里。这个人不能留。我要他死，而且要在徐傲天反应过来之前，把徐家在江海的整张网，连根拔起。”

“魏无咎住在望海楼，这几天一直没动。”王军说，“他身边那三个暗卫，有一个今早去了城北，又去了听涛会馆。今晚北辰武圣败了，我怕他们连夜跑。”

“跑不了。你带龙炎一队，现在就去望海楼。把人堵住。”凌烽道，“别让魏无咎死了。我要活的。他这种人，知道的事情比白鸦多十倍。”

王军领命，转身就要走。皇甫若澜忽然开口：“凌烽，魏无咎是徐家供奉，修为不低。王军带龙炎去堵，若他拼命，恐怕会有死伤。让夜姬跟着去吧。夜姬的刀，适合收这种场。”

凌烽看向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好。夜姬，你跟王军去。只要他不逃，就留活口。若逃，就断他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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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一直站在阴影里，闻言只“嗯”了一声，便随王军出去。她走路没声，像片被风吹走的黑羽。

偏厅里静下来。凌烽靠进椅背，闭了闭眼。他右臂已经让老莫重新包过，可血还是往外渗。皇甫若澜心疼，又不好当众说什么，只轻声道：“你先去里屋躺会儿。外面的事，有他们。”

“不躺。躺着就松了劲。”凌烽说。他睁开眼，目光极亮，“今晚这一战，北辰武圣只是开始。我要在徐傲天睡不着的那个夜里，把他在江海辛辛苦苦埋了这么久的根，一颗一颗挖出来。我要让他知道，他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人。”

“可你的伤……”秦明月也忍不住道。

“伤不碍事。倒是你们，今晚谁都别落单。”凌烽看向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徐傲天最喜欢动的就是女人。今晚他狗急跳墙，你们三个最危险。王军的人虽然都撒出去了，可你们还是要小心。”

“我们留在武馆，不出去。”柳如烟说。

“对。我们等你一起回家。”秦明月道。

凌烽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裹着厚厚的纱布，仍止不住地颤。方才那一拳，他打出了三重力道，也把右臂最后一点余力都抽干了。可他心里痛快。这股痛快，比任何灵药都管用。

“老凌，今晚北辰武圣这一败，徐傲天在江海就没了主心骨。依我看，明天我们就能把江海清干净。那之后呢？你要不要去京城？”穆恩问。他问得极直接，像早就想听凌烽说这句话。

“去。但不是现在。”凌烽道，“北辰武圣能带这么多人进江海，说明徐家在华国南方的路还通着。我先让王军和乔四爷把这边的洞全堵上。再让奥丽薇亚查徐傲天在京城的所有暗桩。等江海的事一了，我就北上。不是去偷袭。是光明正大地，去京城，找徐傲天讨命。”

“光明正大？”石头挑了挑眉。

“对。他的天盟阁，我要进去坐坐。徐家老宅，我也要进去看看。他若敢在京城里动我，他就得想想，龙炎和罗老会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凌烽说。他说得极淡，可那语气里透出的杀意，却让偏厅里温度都降了几分。

穆恩没再说话。他知道，凌烽一旦说出这样的话，这趟京城，就是定局。他们这些做兄弟的，要做的，就是跟着他，把那条路平了。

“都去准备吧。今晚，辛苦些。明天，我要江海干干净净。”凌烽道。

穆恩、石头、小刀他们陆续出去。乔四爷也去安排人。偏厅里只剩下凌烽和三个女人。皇甫若澜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来，握住他那只没伤的左手。

“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皇甫若澜说。

凌烽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落在里面。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若澜，我今晚像不像是从擂台上打回来的将军？”

“像。”皇甫若澜也笑，“而且是满身是伤、不肯下马的那种。”

“那你给我倒杯酒。我敬江海一杯。”凌烽说。

皇甫若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去倒了小半杯烧刀子。凌烽用左手接过，慢慢走到门口。夜风从院外吹来，带着晚秋的凉意。他望着武道街上仍没散去的人群，望着江海的天，把酒缓缓洒在地上。

“这一杯，敬凌家。敬江海。敬所有今晚没倒下的。”他说。

酒水落地，也像在给这场胜利，做一个极沉的注脚。而他身后，三个女人并肩站着。她们看着他，像看着一座山，也像看着一柄终于要出鞘、要一路向北斩去的刀。

江海的夜，还没结束。徐傲天的局，也还没崩完。可至少今夜，凌烽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魔王还在。而且，比从前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