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348章 海路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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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离开死亡神殿主岛时，太阳已经半沉进海里。

凌烽躺在船舱里，身上的伤被重新处理过。老莫给他左肩和后腰的伤口缝了针，又用干净的纱布裹了几层。血是止住了，可右肋那处被死神掌风扫过的地方，仍一抽一抽地疼。他只能半靠着舱壁，闭着眼，慢慢等那阵钝痛过去。

穆恩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又放了两块压缩饼干在他手边。凌烽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吃点东西。你从昨晚到现在，基本没怎么进食。”穆恩说。

凌烽“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他问：“都上船了？”

“上船了。重伤员在两艘大船上，轻伤员分在各个快艇。”穆恩道，“死去的兄弟，能带走的遗体都装好了。带不走的，就在岛上火化了。骨灰都用帆布袋封着，写了名字，统一放在头船。”

凌烽点点头。他端起那碗水，喝了几口。水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倒让他精神了些。

“海狼和女王呢？”凌烽又问。

“海狼在自己船上。他伤也不轻，不过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劝不住。”穆恩说，“女王带着尤朵拉在后面的船上。皇甫若澜和曼陀罗也在那边。夜姬在甲板上，她说她不累。”

凌烽没再问。他拿起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慢慢嚼着。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发动机的声音又沉又稳。他吃了半块，便放下了。

“你又在想江海市的事？”穆恩蹲在一边，低声问。

“慕容枭回去了五天。”凌烽道，“现在估计更久。他若想对凌家动手，这段时间足够他布置很多事。我在这里多躺一分钟，江海市就多一分危险。”

“可你现在的状态，回去也是硬撑。”穆恩皱眉。

“撑也要回。”凌烽道，“死亡神殿已经灭了。我若不回去，慕容枭会更肆无忌惮。他那种人，一旦觉得我死在了海外，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穆恩沉默了一会儿，道：“行。那我陪你回。海狼那边，我也会跟他说。魔王军的人，不留外人。龙炎战士要不要一起？”

凌烽想了想，道：“龙炎战士是军方的人。不能跟我回江海市。你联系奥丽薇亚，让她安排船和航线。到了委内瑞拉，我直接转道回江海市。其他人，伤重的留下，还能打的，跟我走。夜之女王和尤朵拉也会去。”

穆恩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

穆恩出去后，凌烽又靠了回去。他伸手摸了摸枕边。那里放着一个用黑布包着的盒子，里面是死神的血样和死神之躯的数据。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也许带回去，也许找个地方毁掉。但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从衣服内袋里掏出手机。海上信号时断时续，他只能试着拨一个号码。没想到，居然通了。

“喂？”电话那头，是凌万军低沉的声音。

“爸，是我。”凌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凌万军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云龙？你回来了？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海上。死亡神殿已经解决了。”凌烽道，“不过，爸，你听我说。慕容枭可能已经回江海市了。他至少五天前就到了。你那边没事吧？”

凌万军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慕容枭？难怪……这几天，江海市有些不对劲。韩锋那边说，最近城里来了一批生面孔。有些是南面口音。还有，前天晚上，凌家老宅外面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转悠，被武馆的弟子发现，追出去没追上。我正让人查。”

凌烽的心里猛地一沉。果然，慕容枭已经到了。他咬着牙，低声道：“爸，你和爷爷不要出老宅。让我二叔把所有武馆弟子都调回来。皇甫若澜的人在江海市，你联系他们。还有韩锋，让他安排便衣守在老宅附近。我最快明天能到委内瑞拉，之后立刻飞回江海市。在我回去之前，千万不要主动和慕容枭的人动手。守住就行。”

“我知道。你伤得重不重？”凌万军问。

“不碍事。”凌烽道。

“你这个人，报喜不报忧。我能听出来。”凌万军叹了口气，“总之，你要回来，就平平安安地回来。家里的事，爸还撑得住。”

凌烽心头一热。他闭了闭眼，道：“我会平安回去的。爸，等这次回去，我哪儿都不去了。”

电话那头，凌万军似乎笑了一下：“你小子，说话算话。”

凌烽“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慢慢躺平。海风从舱室的通气口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他知道，江海市那边，已经起风了。而慕容枭，就在风口上等着他。

他忽然想起爷爷凌战天。那个老人，当年从古武盟杀出来，身负重伤，却硬是撑了这么多年。现在，古武盟的旧人终于又找上门了。他必须回去，让那些以为凌家没了凌战天就能随意揉捏的人看看，凌家还有他凌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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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破开夜色，一路朝委内瑞拉方向驶去。海面漆黑，只有船灯在浪里一明一灭。凌烽闭上眼，却没有睡。他在想，等回到江海市，他要用什么方式，把慕容枭的命，留在那里。

“慕容枭，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海风把他的声音卷走，散进无边的夜色里。而在海的另一边，那座他们刚刚离开的死亡之岛，正被大火一点点吞没。死亡神殿覆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黑暗世界。而凌烽他们，已经在归途上。

船行至半夜，凌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穆恩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

“凌兄，后面有船。”穆恩低声道。

凌烽一下坐了起来，扯得伤口一阵剧痛。他咬着牙问：“几艘？什么来头？”

“三艘，速度很快。看轮廓，像黑十字圣殿的快艇。”穆恩说，“他们咬上来了。”

凌烽眼神一冷。他料到黑十字圣殿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有胆子追出海来。

“让货船先走，不能减速。能打的，都到后面去。”凌烽说着，撑起身子。穆恩想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凌烽走出舱室。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朝船后望去，果然，三艘快艇正贴着海面疾驰而来，像三柄黑色的飞刀。船上的黑十字军已经能看到轮廓，有人站在船头，端着枪。

“通知海狼和女王，准备接战。”凌烽道。

穆恩立即朝通讯器里喊。很快，海狼和夜之女王的船都亮起了信号。几艘武装快艇从船队里分出来，护在两侧。

“别让他们靠上来。用重火力逼停。”凌烽道。

他刚说完，身后便响起枪声。熊子、战虎、老莫几个已经带人上了后甲板。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出去的水，朝那三艘黑十字快艇打去。海狼那边也开了火。几道火舌划破夜色，把海面照得忽明忽暗。

黑十字军显然没料到联军在海上还有这么强的火力。三艘快艇被打得左右摇摆，其中一艘被击中油箱，轰的一声炸成一个火球。另外两艘慌忙掉头，朝两侧散开，可仍有人站在船头朝这边射击。有几发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们不敢再追了。”穆恩看了一会儿，道。

“别大意。再打一轮，把他们的船打坏。”凌烽道。

联军又打了一轮。那两艘快艇终于撑不住，一艘被击穿了船身，另一艘拖着黑烟朝后逃去。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残破的漂浮物。

凌烽扶着船舷，脸色有些发白。他朝海狼和女王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穆恩扶住他：“你回舱里躺着。这里我们盯着。”

凌烽没再坚持。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回到岸上，然后回家。

船队继续向前。天快亮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海岸线。委内瑞拉，到了。

凌烽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晨光从背后照来，把他的身影投在海面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海上的血腥味都吐干净。

“先靠岸。把所有伤员安排下去。然后，我回江海市。”他说。

海狼和夜之女王也各自下了船。三人在岸边站定。海狼看着凌烽，道：“这次合作，到这儿为止。江海市的事，需要我帮忙，就说一声。”

凌烽点头：“谢了。你的人情，我记着。”

海狼没再说话，转身带着海狼突击队的人离开。夜之女王走到凌烽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低声道：“你的伤，不能拖。”

“我知道。”凌烽说。

“我跟你回江海市。”夜之女王道，“女王军交给亚摩斯带回去。我跟尤朵拉，加上你，一起走。”

凌烽没有拒绝。他看向穆恩：“老穆，你带几个兄弟，跟我回江海市。剩下的人，护送伤员，和女王军一起撤回基地。龙炎战士回龙炎基地，向罗老复命。还有，把钟教授安全送回国。”

穆恩点头：“我这就安排。”

凌烽又看向曼陀罗：“曼陀罗，你带死神的数据，跟奥丽薇亚会合。这些东西不能出岔子。”

曼陀罗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先去处理数据。之后，我去江海市找你。”

凌烽“嗯”了一声。他转身朝等候的车队走去。皇甫若澜、尤朵拉、夜姬跟在他身后。穆恩带了几个人，拎着装备，快步跟上。

他们上了车。车队驶离海岸，朝最近的机场开去。凌烽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棕榈树。他知道，从这里到江海市，还有很长一段路。而那段路的尽头，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也有他必须亲手了结的仇人。

“慕容枭，我回来了。”他再次低声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暴风雨前，海面最后的一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