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398章 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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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凌烽与白发丽人分别了。

缠绵一夜，凌烽数次壮志未酬，白发丽人数度花开花落。直至最后，那辆奥迪车内满满的都是那种极度旖旎缠绵的味道。车窗上的雾气凝成了水珠，一道道滑落下来，像是为这疯狂的一夜画下无数道省略号。车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属于两个人的气息，那气息混着山间清冽的晨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出去，消散在破晓时分的苍茫山色之中。

白发丽人有任务在身。她格杀了隐杀流派的暗隐、血隐之后，需要返回天门宗汇报此事，未能在京城做多久留。她走的时候，凌烽没有再说挽留的话。他知道她的性子，看着温软，实则执拗。况且她如今已是天门宗的天女，肩上挑着振兴宗门的担子，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她拘在身边。那样不公平，也不是凌烽的做派。

这样也好。凌烽今天也会离开京城，返回江海市。两人本就要各奔东西，倒不如就此别过。临别时，白发丽人摇下车窗，朝站在山道旁的凌烽望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凌烽只是冲她笑了笑，摆摆手。她没有再说话，车窗重新升起，那辆黑色奥迪便沿着蜿蜒的山路渐渐驶远。车尾灯在晨雾中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不见。

凌烽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慢慢地收回目光。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橙红，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山风清凉而干净，灌入肺腑，将体内最后一丝疲惫也带走了。他伸了个懒腰，骨骼间传来啪啪的脆响，昨夜的激烈搏杀和一夜缠绵仿佛都被这阵山风吹散了。

他转身上了那辆蓝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驱车返回君威大酒店。其实半夜的时候，他也给皇甫若澜她们发了信息，说他这边没事，让她们早点休息。皇甫若澜回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便没再多问。她总是这样，不会过多干涉他的事，只会在心里默默惦记。

回去的路上，凌烽想起自己跟白发丽人旖旎缠绵了一夜，多少也冷落了皇甫若澜她们。他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手心手背都是肉，冷落了谁都不好办。白发丽人待他有恩，对他有情，他总不能辜负了。再说那一晚的事，说来话长，其中还牵扯着血脉觉醒这样玄之又玄的机缘。若非她那一晚的选择，兴许她的玄女血脉至今还不会苏醒。这笔账，他凌烽是认的。

不过眼下来看，还是先不要跟皇甫若澜她们公开白发丽人的事。一切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吧。皇甫若澜倒还罢了，若是让奥丽薇亚那个情报女王知道，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君威大酒店。

凌烽驱车而回。开着的仍旧是那辆蓝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这辆车是隐杀流派的暗隐和血隐开来的，如今那两个杀手都已经死在了狼牙峰的山道上，这辆车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凌烽打算就此停在这家酒店的停车场，或者找个什么人处理掉。反正也是捡来的车子，他开得也不心疼。

凌烽停好车后，朝君威大酒店里面走了进去。大堂里的前台已经换了人，见到凌烽进来，连忙恭敬地鞠了一躬。凌烽没有在意，掏出手机拨打了皇甫若澜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皇甫若澜才接了电话，语气迷迷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若澜，是我。你们还在睡觉吗？”凌烽开口问着，脚步却没有停，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凌烽吗？你在哪儿啊？”皇甫若澜的声音软绵绵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我刚回到君威大酒店，就给你打电话了。”

“这样啊……我在第九层的909号房间，你过来吧。”皇甫若澜说完，还轻轻打了个呵欠。

“好，那我现在上去找你。”

凌烽说着便挂断了电话。他乘坐电梯上了九楼。电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数字键一格一格地跳动，最终停在了“9”上。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两侧的壁灯还亮着，发出柔和的光。

凌烽很快便找到了909号房间。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先是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过了片刻，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凌烽看到皇甫若澜裹着一件宽松的睡袍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迷迷糊糊的倦意，整个人就像一只刚刚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

凌烽看着眼前的皇甫若澜，那种娇慵懒散的模样极为诱人，让人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她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双平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带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她的红唇微微抿着，像是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梦。

“你回来啦？困死我了，我还要回去继续睡。”皇甫若澜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凌烽笑了笑，随着走进了房间，边走边道：“我也困，要不我就跟你一起睡了吧。”

凌烽话刚说完，人也走进了房间。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格局，立即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这分明是一间三人房的豪华套间！房间宽敞，摆放着三张大床，其中两张床上还躺着两道倩影，分明就是奥丽薇亚和曼陀罗。

“嗯……大清早的谁这么吵啊？”

这时，左侧那张床上躺着的曼陀罗翻了个身。她揉了揉眼睛，那眼眸就快要睁开来。她身上似乎只穿着一件轻薄的丝质吊带睡裙，随着她这翻身，整个玉背都显露而出。那睡裙的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臂处，大片如瓷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曲线在晨光中一览无遗。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凌烽一看之下，顿感喉咙一阵干涩。曼陀罗本身就是一个极度魅惑撩人的女人，她的性感与成熟足以傲视群芳，属于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要肾上腺急剧分泌的尤物。此时看着曼陀罗在床上彰显而出的娇慵诱人的风情，凌烽都感觉到浑身有些燥热起来。

“啊——”

正想着，一声高分贝的惊呼声猛地响彻而起，把凌烽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他定睛看去，却是看到曼陀罗眼眸已经睁开，正无比诧异地盯着他看。她那双妩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继而带着几分玩味和戏谑。更夸张的是，她将原本仅仅盖到她腰间的薄被迅速拉了起来，把整个身体都裹得严严实实，搞得好像凌烽就是头闯进来偷窥的大尾巴狼一样。

这样的反应让凌烽一阵无语。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来曼陀罗是属于那种因为一点点春光走漏而大惊小怪的女人。她一定是在演！在黑暗世界里，曼陀罗可是赫赫有名的“幽冥女王”，杀人如麻，果决狠辣。她会怕被男人看一眼？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曼陀罗，你发什么疯？大清早的叫什么啊？”

另外一张床上的奥丽薇亚气呼呼地说着，也睁开了双眼。她正想继续训斥曼陀罗，可转眸间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凌烽，她的表情也一下子愣住了。

“魔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天呐，难道你趁我们三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个个的全都……全都那个啥了？”奥丽薇亚随后弱弱地问着，也拿起薄被想把她那性感火爆得一塌糊涂的娇躯给遮住。

凌烽简直是无语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若非皇甫若澜与曼陀罗在场，他保准要扑上去跟这个情报女王大战个三百回合。奥丽薇亚那曼妙的身体每一分每一寸他都不知道欣赏和抚摸过多少回了，这会儿她还要拉起薄被遮掩，这样欲盖弥彰真的好吗？

当然，皇甫若澜和曼陀罗也都还不知道他跟奥丽薇亚之间的那层关系。奥丽薇亚此刻的表演，倒也算得上逼真。

“哦，我的天！”皇甫若澜伸手轻抚额头，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说道，“是我的错……我迷迷糊糊的，没想起来你们也在这个房间。然后我就过去给他开门了，闹了一个乌龙。”

曼陀罗眼眸一转，妩媚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我刚才好像隐隐听到某人说要跟谁一起睡呢……”

此言一出，皇甫若澜脸色立即染红而起。她接到凌烽电话那会儿的确正迷糊着，得知凌烽回来了，本能的就想让他到房间里来，并未多想。谁知道闹出了这样的乌龙。她咬了咬下唇，狠狠地瞪了凌烽一眼，那眼神里既有羞恼，又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嗔怪。

“嗯，曼陀罗，我看你这张床也挺大，应该能容得下我。”凌烽嘿嘿一笑，故意朝曼陀罗的床边走近了两步。

曼陀罗眼眸一转，轻巧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被罗刹追杀。奥丽薇亚，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房间啊？可不能坏了别人好事哦。”

“干嘛要换啊？我们继续睡着呗，背过身去，反正什么也不会看到的啦。”奥丽薇亚嘟嘴说道。

“可是你会听到啊……”

“听到什么嘛？我睡着了可是什么都听不到呢。”

“这样啊，那我也背过身去睡好了……可是，待会儿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了怎么办？你还能睡啊？”

“不会吧？魔王有这么厉害吗？”

曼陀罗与奥丽薇亚两人一唱一和，尽情地说笑着。她们本就是黑暗世界中的同伴，配合默契，此刻更是把凌烽和皇甫若澜闹得哭笑不得。

皇甫若澜玉脸羞红，她恼声道：“我看你们两人浑身发痒了是吧？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竟敢戏谑我。”

凌烽也是颇为无语地笑了笑，他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该先打个电话问清楚的。你们先继续休息吧。我去武警部队那边找龙炎战士他们，然后跟他们返回军区一趟。跟罗老说一声后，我再回来京城找你们，到时候一起返回江海市。”

皇甫若澜闻言，也顾不得羞恼了，关切地看向凌烽：“你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还要去军区，身体吃得消吗？”

凌烽笑了笑，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男人哪有那么脆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们好好休息，把行李都收拾好。等我回来，咱们就直奔机场。”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也知道分寸，不再开玩笑，各自应了一声。凌烽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武警部队基地的地址。车子驶入京城的车流中，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先去武警基地与龙炎战士们汇合，再返回军区向罗老辞行，然后回酒店接上皇甫若澜三人，直接去机场飞回江海。时间安排得紧凑一些，应该来得及。

想到江海，凌烽的心情便轻快了几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凌万军和母亲了，还有妹妹小雨。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长高，还像不像从前那样总爱缠着他。还有秦明月，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他走时只说去处理一些事情，归期未定，如今总算可以给她一个准信了。

车子在武警部队基地大门外停下。凌烽付了车钱，下车后朝基地内走去。他已经提前给王军打过电话，一进大门，就看到王军和段东流等几个龙炎战士迎了上来。他们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精神头看着不错，昨晚的疲惫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已经恢复了大半。

“凌教官！”王军率先敬了个礼。

凌烽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一个龙炎战士身上扫过。他主要想看看龙炎战士们在昨晚一战中有多少人负伤，伤势如何。总体而言，情况还好。一个个龙炎战士自身的气息都足够旺盛，即便是受了伤的，那伤势也没有太重。上官天鹏的胳膊上缠着纱布，王虎的额角贴着一块创可贴，葛岩松走路时腿脚略有些不便，其他人也多少都带着点小伤。但所有人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看不出半点颓态。

“走吧，我们返回军区。”凌烽说道。

“好！”龙炎战士们纷纷点头，跟着凌烽朝停机坪走去。一行人登上龙炎战士们驾驶过来的那架载人直升机。直升机缓缓升空，螺旋桨搅动起巨大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和草叶卷得四散飞舞。随着高度不断攀升，京城渐渐变成了一幅微缩的图卷。从空中俯瞰，那些高楼大厦像一块块错落的积木，道路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凌烽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地面，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个白发如雪的女子。她现在该出了京城了吧，或许正沿着某条无人的公路飞驰。他闭上眼睛，将那缕思绪压了下去。

“王军，昨晚一战有多少战士受伤？伤势情况如何？”凌烽睁开眼，转头问坐在旁边的王军。

“凌教官，天鹏、王虎、刘镇、葛岩松、落星辰他们几个的伤势稍微重一些，但也都是皮外伤，还遭受了一点内伤。不过不碍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王军如实汇报。

凌烽点了点头，说道：“好。要是军区那边已经没什么事，那你们今天也返回龙炎基地吧。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回头我会跟罗老说一声，给你们一个短假期。你们需要回家探亲的就回去探亲。假期过后再返回龙炎基地中训练。”

旁边的上官天鹏闻言后激动起来，说道：“凌哥，有假期啊？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回江海市一趟。”

凌烽一笑，说道：“说起来这么久了，也没给你们放过假。这次就给你们一些假期，先好好放松一下。”

龙炎战士们一个个都显得很高兴。他们这些人，常年泡在基地里训练，执行任务又苦又险，很多人确实都快一年没回过家了。能有个假期回去看看亲人，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强。凌烽看着他们脸上那难掩的喜色，心中也颇为感慨。这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他给不了他们太多，能给的也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体恤了。

不到一个小时，直升机已经飞到了京城军区，在军区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这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左右。凌烽与龙炎战士们走了出去，军区中的战士正在晨练，阵阵充满热血之感的呐喊声不断传来。操场上的号子声、跑步时的脚步声、格斗场上的闷响声，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气息。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下，总会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凌烽让王军带着龙炎战士们先去休息，自己则朝罗老住的那栋小楼走去。罗老在京城军区就住在这栋小楼中。楼前站着两名警卫，见到凌烽后都啪地敬了个礼。凌烽点头示意，迈步走了进去。

罗老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一楼的书房里看文件。见凌烽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卷宗，笑呵呵地起身相迎：“凌烽，你回来了。”

罗老年近七旬，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而威严，一双眼睛却不见半点浑浊，反而精光内蕴，透着一种属于老一辈军人的刚毅与智慧。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将星闪耀，整个人如同一尊历经风霜而依旧挺立的苍松。

凌烽笑道：“罗老，我回来了。昨晚的事，您都听说了吧？”

罗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正色道：“听说了。慕容家这是胆大包天，竟敢在京郊私设杀局，动用了那么多人手。这件事，军部已经注意到了。不过涉及古武世家之间的争斗，军方不宜直接出面。只要没有波及平民百姓，我们暂时不会插手。倒是你，昨晚打得那么凶，没受什么重伤吧？”

凌烽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胸膛：“您看我像有事的人吗？倒是罗老，这段时间让您操心了。我这次来，一是向您辞行，二是想给龙炎战士们请个短假。”

“辞行？你要回江海了？”罗老问。

凌烽点头：“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再说了，慕容家这次吃了大亏，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我留在京城的意义也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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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忽然道：“凌烽，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凌烽见罗老神色认真，便也收敛了笑意，在罗老对面坐了下来。罗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勋章。那勋章金底银边，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做工极为精致。罗老将锦盒推到凌烽面前，说道：“军部这边一致通过决定，授予你国家荣誉勋章。这个勋章是国家针对有突出贡献的人授予的。由于你还不是真正的军人，在军中并无履历，所以军部的军功也无法授予你，只能授予了龙炎战士他们。但这枚国家荣誉勋章，你受之无愧。”

凌烽看着那枚勋章，脸上没有太多波澜。他微微一笑，说道：“罗老，您也知道我对荣誉这些看得不重。再说上次您授予我华夏守护者勋章，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这枚勋章，您还是收回去吧。”

罗老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该你的就是你的。你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勋章你拿着，怎么处置是你的事。但军部的决定，我这个老头子可没权力替你再收回去。”

凌烽苦笑了一下，知道罗老的脾气，也就不再推辞。他拿起那枚勋章，在指尖轻轻掂了掂，然后放回锦盒中，合上盖子，收进了口袋里。他抬头看向罗老，真诚道：“罗老，您对我的提携和照拂，凌烽记在心里。往后只要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言语一声，我随叫随到。”

罗老呵呵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们，感慨道：“凌烽啊，你这样的苗子，不留在军中真是可惜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有没有考虑过直接加入军队？只要你加入军中，凭着你以往的功绩，马上就是少校军衔。然后再磨炼几年，军中的资历足够了，晋升少将也不是问题。”

凌烽闻言后脸色一怔，连忙道：“罗老，此前您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当时我也已经说了，我不会加入军队的。我自由惯了，军区中的军规铁律反而有点不太适合我。我以这样的方式尽一尽自己的力量就好了。总之，往后罗老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罗老轻叹了声。他对这个答案早有所预料，所以对于凌烽这个回答也没有感到意外。他转过身，笑着拍了拍凌烽的肩膀：“行吧，凌烽，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回去，可得常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别一回去就扎进温柔乡里，把正事都忘了。”

凌烽笑了起来，说道：“罗老放心，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再说，我还有很多事要仰仗罗老指点呢。”

“好一个凌家少主，这嘴皮子功夫跟你拳脚功夫一样厉害。”罗老笑骂了一句。

凌烽说道：“对了，罗老，龙炎战士他们的假期……”

罗老点头道：“龙炎战士他们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也是应该让他们放松一下。就给他们一些假期，回家看看家人吧。”

凌烽起身，认真道：“那我就先替龙炎战士们谢过罗老了。”

“谢什么谢，要说谢啊，我和这个国家都要谢谢你们。”罗老拍了拍凌烽的肩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动容。

闲聊了一会儿，凌烽便起身告辞。罗老将他送出门外，又把肖鹰喊了过来，叮嘱道：“小肖，待会儿你开车把凌烽送去市区一趟。他要返回江海市。”

“罗老，我知道了。”肖鹰点了点头。他是罗老的警卫员，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与凌烽也是老相识了。

罗老旋即看向凌烽，说道：“凌烽，那你就去召集龙炎战士他们吧。先让他们返回龙炎基地中，接着再放他们一段时间的假期，让他们好好地放松放松。”

“罗老，我会按照您的吩咐来办。”凌烽应道。

凌烽与肖鹰告别了罗老，开车到了龙炎战士们休息的地方。凌烽一声哨子之下，所有的龙炎战士纷纷跑出来集合。他们的动作极快，不到半分钟便列好了整齐的队列。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凌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王军，你们今天内乘坐直升机返回龙炎基地中。到了基地之后，先安顿好一些事情，该养伤的先好好养伤。休假之事我已经跟罗老说了，罗老也已经答应。不过，你们还是需要等到军部这边的正式批文下来之后，才能正式地休假，全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个个龙炎战士齐声大喊起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们显得很兴奋，也很激动。

“记住，休假期间，牢记军中纪律，不可胡乱闹事。”凌烽又叮嘱了一句。

“是！”龙炎战士们再次齐声应道。

“那就原地解散吧。回头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凌烽开口说着。

解散了龙炎战士后，凌烽看向肖鹰，说道：“肖兄，接下来就只好麻烦你一趟，把我送到市区去了。”

肖鹰哈哈一笑，说道：“凌老弟，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走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哥俩也好好地唠嗑唠嗑。”

“好，走吧。”凌烽笑着，上了车。

肖鹰开车，朝京城市区的方向一路飞驰。两人在车上天南海北地聊着。从军中的旧事到眼前京城的局势，从昨晚那场大战到江海的风土人情，话头不断。凌烽与肖鹰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彼此脾气相投，很聊得来。

聊着聊着，肖鹰忽然提起了超能研究所的事。他说这段时间军区中倒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主要之事就是超能研究所那边，针对此前凌烽所提供的红色晶体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凌烽闻言，神色微动。这些红色晶体是他当初参与夜之女王的“核心行动”，从魔神殿中那些铠甲武士身上获取的。当初回国之后，他交给了罗老几块，罗老拿去给超能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研究实验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研究出了初步的结果。

凌烽对此也是颇为好奇，问道：“研究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肖鹰沉吟着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据说那些研究人员经过反复实验后，确定那些红色晶体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之下，这些晶体装载到比方机器人的身上，都可以提供能量来运行等等。据说这是实验理论上可行的，我也听不太懂，就是这意思吧。”

凌烽闻言后心头微震。看来这些研究人员倒也是有些能耐，初步破解了这些红色晶体的作用。当初在魔神殿，那些铠甲战士行动所依靠的能量，的确就是来源于这些红色晶体。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源，直到现在，凌烽也没有完全弄清它的来历和原理。

“这个研究结果出来之后上报了军部，还说这些红色晶体内蕴着重大的战略意义，可以运用在军事上。”肖鹰开口，继续说道，“不过由于那些红色晶体数量有限，所以就算是具有重大价值也无法有效开发。故而研究所那些人员希望能够通过军部这边找你，提供出更多的红色晶体。还声称你肯定知道这些红色晶体的产地。”

凌烽闻言后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看来这些研究所的实验人员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主意都打到他身上来了。红色晶体哪有那么容易获得？当初在魔神殿中，他九死一生才带回来那么几块。想要更多，难不成还要他再闯一次魔神殿？

肖鹰看了眼凌烽，接着说道：“不过此事上报到罗老那儿后也就没有了下文。罗老不同意派人找你，要求提供更多的红色晶体。总而言之，此事也就被罗老一手压制了下来。”

凌烽点了点头。当初他把这些红色晶体交给罗老的时候，也说明了这些红色晶体他无权随意支配。罗老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在尊重凌烽，不愿让凌烽为难。这份体恤，凌烽自然明白。

只不过，研究所那边已经出来了这样的研究报告，很难说军部甚至是国家上层的人物没有其他想法。罗老还活着的时候，凭着他的威严或许还能压制一下此事。可一旦有一天罗老不在了，这件事会不会被人再度翻出来，可就难说了。凌烽心中默默想着，却没有再深想下去。真到那个时候也无所谓，那时候他只怕早已经在某个世外海岛上，与身边一众美女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京城，君威大酒店。

一路闲聊之下，肖鹰驱车来到了君威大酒店。凌烽走下车，与肖鹰挥手告别。他笑着说道：“肖兄，那就就此别过。罗老那边就多劳你照顾了。”

“没问题。这次相聚时间太短，下一次一定要喝几杯。”肖鹰笑着，发动车子，很快就汇入了街上的车流。

凌烽站在酒店门口，目送肖鹰的车远去后，才转身走进了酒店里面。他拨通了皇甫若澜的电话，这一次皇甫若澜明确表示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走进她们的房间了。想必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也已经穿戴整齐，不再像早晨那般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凌烽上了九楼，推开909套房的门。果然，皇甫若澜她们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三人的行李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几个拉杆箱立在墙边。三人也都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或优雅，或妩媚，或火辣，各有各的风采。看到凌烽进来，奥丽薇亚第一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即刻就去机场吧。”凌烽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我也想念在江海市的那间房间的大床了，睡着好舒服……哦，还有江海市的沙滩，我一定要去好好享受放松一下。”奥丽薇亚兴奋地说道。

“那我们抓紧时间走吧。”皇甫若澜笑着，提起了自己的随身包。

曼陀罗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慵懒而魅惑的姿态让凌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似乎觉察到了凌烽的目光，回眸朝他抛了个极轻极媚的眼风，然后若无其事地拖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凌烽与三大美女离开了酒店。酒店门口，已经有门童帮忙叫好了车。一辆七座商务车停在门前，司机下来帮着把行李装进后备箱。凌烽坐在副驾驶，三个女人坐在后座，车子朝机场方向驶去。

凌烽靠在座椅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三个女人。皇甫若澜正和曼陀罗低声说着什么，奥丽薇亚则兴奋地扒着车窗朝外张望，像个头回进城的少女。凌烽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有她们在身边，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不会觉得孤单。

慕容世家。

慕容飞鹰昨晚一夜未睡。他的眼中布满红丝，脸上的皱纹似乎在一夜之间又深了几分。他坐在书房的那把太师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间屋子烟雾缭绕。他盯着书案上的手机，目光阴沉得可怕。

莫道人和虎头军从昨晚行动开始后便失联了。到了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仍是无法联系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仅莫道人没有消息，连隐杀流派那边也没有传回任何动静。这让慕容飞鹰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全军覆没？

不，绝不可能！有莫道人那样的地品高阶宗师坐镇，再加上隐杀流派的两名顶尖杀手，还有三十二名虎头军死士，这样的阵势，就算是去围杀一个地品高阶宗师境的强者也不应该失手才对。围杀区区一个凌烽，怎么可能会失手？

慕容飞鹰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在府邸大厅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沉重而焦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身在京城的慕容东宸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东宸，莫老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慕容飞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可那沙哑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父亲，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这边已经派出人手去查探了，一旦有任何消息，将会立即通报给父亲。”电话中，慕容东宸的语气也是焦急万分。他昨夜同样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莫道人和虎头军的消息，可等来的只有令人窒息般的沉默。

“好，你在京城那边不要再露面，先安心养伤。我这边已经派人去接应你。”慕容飞鹰沉声说着，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结束了与慕容东宸的通话后，慕容飞鹰那颗悬着的心仍旧是无法落地。他在大厅中央站了片刻，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喂，归宗主，是我。你在京城派出去的那两人可有消息了？”慕容飞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归无涯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慕容家主，我这边仍旧是无法联系到暗隐与血隐。已经过去了一夜，到了现在依然无法联系到他们。那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战死了。”

“死？你是说他们战死了？这怎么可能！我派出了虎头军，还有莫道人相助，再加上他们两人，如此阵势，你却说他们战死了？岂非也是在说，莫道人还有虎头军他们也全都战死了？”慕容飞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慕容家主，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但直至现在，你的人手可曾联系到？如果他们中还有活人，你觉得他们会这样杳无音信吗？”归无涯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这个——”

慕容飞鹰张口嗫嚅，却再也说不下去。事实上，这个结果他早已经想到了。只是他不愿去相信，更不愿去接受。不说虎头军那三十二条人命，单单是莫道人，如此一尊地品高阶宗师就这样牺牲了，对慕容世家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莫道人可是慕容家的顶尖战力之一，也是他在武道界中赖以震慑各方的重要筹码。损失了莫道人这样的强者，会让慕容世家的总体实力大打折扣，在古武联盟中的话语权也会受到影响。

“慕容家主，你我都太低估这个凌烽的实力了。不过我仍是怀疑，暗隐、血隐再加上莫道人联手，不可能就这样全军覆没。这里面恐怕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比方说有其他强者相助等等。所以，我还会继续调查下去。但不管如何，这个凌烽真的不简单，很强，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归无涯缓缓说道。

慕容飞鹰沉默了片刻，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这个凌烽，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归无涯道：“我这边也损失了两名得力人手。慕容家主，先不说了，此事我还需要去调查处理。”

“好，归宗主。虽说事情并未办成，但我还是会给你一些报酬。往后，我希望与归宗主达成一些战略合作。毕竟现在，我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了。”慕容飞鹰沉声说着，眼中的杀机变得无比疯狂。

“合作的事，来日再谈。”归无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慕容飞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放下了手机。他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在压抑着最后的狂怒。

“凌烽……凌家……”慕容飞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恨不得钉进谁的骨血里。他猛地转身，大步朝书房走去。他要重新谋划，重新布局。这一局，他必须让凌烽血债血偿。

江海市，凌家。

凌万军坐在凌家老宅后院的凉亭里，手中捧着一把紫砂壶，正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晨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他身旁的石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电话是凌烽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爸，我今天回江海。”

凌万军放下茶壶，抬头望向远处。院子里的梧桐已经泛黄，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

“这小子，总算是知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