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482章 家灯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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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江海市国际机场时，已是午后两点。

当机轮触及跑道的那一刻，凌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皇甫若澜轻轻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见她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唇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江海的天没有津城那般高远，却透着一股子温润的亲切。那错落的高楼、如织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岸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一幅刚刚铺开的画卷，让人心头无端地安定下来。

“到家了。”凌烽轻声道。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将头往他肩头靠了靠。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飞机缓缓滑行，最终停靠在航站楼前。

下了飞机，凌烽提了行李，与皇甫若澜并肩走出到达大厅。他们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秦明月和柳如烟，只想着到了家再给她们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人来接机。凌烽倒觉得这样也好。他不想让秦明月她们看见他满身风尘、甚至可能还沾着血腥气的样子。有些事，他自己扛着便好。

打了辆车，约莫大半个小时，车子便驶入了明月山庄。山庄门口的那两株梧桐已经长得极为茂盛，浓绿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在迎接归人。凌烽付了车钱，提着行李，与皇甫若澜一起走进山庄。他们穿过前院，推开虚掩着的玻璃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那是淡淡的兰花香气，混着厨房里飘来的甜汤味，还有沙发上某个人常用的那款护手霜的气味。

“呀！你们回来了！”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柳如烟。她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围裙。一见凌烽和皇甫若澜，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妩媚绝伦的脸上便绽开了惊喜的笑容。她连忙放下果盘，快步迎了上来，一双美目在凌烽和皇甫若澜身上转来转去，“你们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机场接你们啊！”

凌烽笑道：“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明月呢？”

“明月在楼上处理公司的事呢。你们快坐下歇歇。这一路累坏了吧？”柳如烟一边说，一边接过凌烽手里的行李，又朝楼上喊，“明月，快下来！凌烽和若澜回来了！”

不多时，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秦明月穿着一袭浅蓝色的家居长裙，披散着长发，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到凌烽，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亮光像是暗夜里骤然点亮的星子，里头盛着说不尽的欢喜与思念。她加快脚步走到凌烽面前，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一番，又看向皇甫若澜，轻声道：“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们要在皇甫家多住几日呢。”

“那边的事处理完了，便急着回来了。”皇甫若澜笑着，上前与秦明月轻轻拥抱了一下。两个女子相拥而笑，那画面温馨而美好。柳如烟也凑了过来，三人便抱作了一团，低声说笑了几句。

凌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像是有温水化开。这才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那些在津城古武大会上、在京郊半路上的杀伐与凶险，在这一刻，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眼前这满室的温馨与笑语，才是他刀山火海里走出来后最想回到的地方。

“凌烽，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秦明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便要朝厨房走。

凌烽拉住她，道：“飞机上吃了些。不过确实还有点饿。随便煮两碗面就行，别太麻烦了。”

秦明月嗔了他一眼：“到了家还随便什么？正好中午炖了鸡汤，下两碗鸡汤面，再给你们拌个爽口小菜。如烟，你帮我切点葱花。”

“好嘞。”柳如烟应了一声，便跟着秦明月进了厨房。

凌烽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皇甫若澜已经先回房去洗漱了。他独自坐在客厅里，闻着厨房里渐渐飘出来的香味，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只说自己已经平安回到江海，晚上再回老宅看他们。凌万军很快回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平安便好。”凌烽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父亲的话总是简短，可那简短里头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便端了上来。面条白亮，汤头金黄，上面卧着几片嫩绿的菜心和切得细细的鸡丝，还撒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凌烽坐在餐桌前，埋头吃了起来。皇甫若澜也洗漱好了，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坐到他旁边。两人就这么一人一碗面，吃得额头微微冒汗，满脸都是满足。

“慢点吃，跟饿了好几顿似的。”秦明月在旁边坐着，一边给他们递水，一边笑道。

凌烽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含糊道：“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香。”

秦明月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吃过了面，凌烽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靠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可心里却是少有的轻松。皇甫若澜坐在他身旁，柳如烟和秦明月也围坐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问着他们在皇甫家的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凌烽捡着些无关紧要的说了，什么老祖宗身子不错啦，什么皇甫青云又念叨他们啦。至于古武大会上那些刀光剑影，还有半路截杀的事，他只字未提。皇甫若澜也默契地没有说破。有些事，不让家里的人知道，不是隐瞒，而是不想她们担惊受怕。凌烽看得出来，秦明月和柳如烟也都是心思玲珑的人。她们未必全信了他这套轻描淡写的说辞，但见他平平安安地坐在这里，便也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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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你回来的正好。名爵世纪那边，奥丽薇亚和曼陀罗也住得安顿下来了。只是她们惦记着你，昨儿个还说起呢。”柳如烟忽然道。

凌烽“嗯”了一声：“我晚点给她们打个电话。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对了，奥丽薇亚没又闹出什么乱子来吧？”

柳如烟掩唇一笑：“她倒是想闹，可曼陀罗把她按得死死的。现在她呀，天天抱着一堆资料看，说是要帮你把黑暗世界那边的事都理清楚。忙得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

凌烽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奥丽薇亚这情报女王，虽说性子跳脱，可办起正事来却从不含糊。有她在，黑暗世界那边的动静，凌烽也能放心些。他又想起了死亡神殿和死神的事。这趟津城之行，让慕容家和隐杀流派的威胁变得越发清晰。可海外的黑暗世界，同样是个填不满的坑。死神如今练成了死神之躯，谁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再出手。凌烽这几日虽在古武大会上大杀四方，可没敢有半分松懈。

“凌烽，想什么呢？”秦明月见他出神，轻轻推了他一下。

凌烽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回了江海，整个人都舒服了。还是咱们明月山庄好。外头再大的风，到了这里，都吹不进来。”

秦明月与皇甫若澜、柳如烟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如铃，在这宽敞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凌烽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三个各有千秋的绝色女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虽千难万险，可终究还是值得的。有她们在，这家便有了温度。有了这温度，他凌烽便是什么也不怕了。

“凌烽，晚上回老宅吗？”皇甫若澜问。

凌烽点了点头：“回去。回来头一天，总得去见见父母和灵儿。你们也一起去吧。刘姨见你们去了，一准高兴。”

秦明月和柳如烟自然应下。皇甫若澜便拉着她们上楼，说是要换身衣裳，再去凌家老宅。凌烽便坐在客厅里等着。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烟雾在指间缭绕，散在午后的阳光里。他半眯着眼，想起灵儿那丫头每次见了他都要扑上来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这世上，能让他凌烽卸下所有防备的，除了这屋子里的几个女人，便是凌家老宅里那些血脉相连的人了。

到了傍晚，一行人收拾停当，便驱车朝凌家老宅去了。凌烽开着车，皇甫若澜坐在副驾驶，秦明月和柳如烟坐在后座。一路上，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车窗外的江海市华灯初上，霓虹在晚风中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凌烽开着车，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这条路能一直这样开下去，没有终点，那该多好。可他到底只是笑了笑，将这念头压了回去。

凌家老宅门口，凌烽的车还没停稳，凌灵儿已经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连衣裙，像只蝴蝶一样朝凌烽扑来。凌烽连忙下车，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凌灵儿笑得眉眼弯弯，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凌万军和刘梅也迎了出来。刘梅见儿子又瘦了些，心疼得直唠叨。凌万军则站在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平安归来时，最踏实的笑容。

“爸，妈，我回来了。”凌烽抱着灵儿，走到二老面前。

凌万军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开饭吧。你妈张罗了一下午，就等着你们呢。”

凌烽朝刘梅看去。刘梅正拉着秦明月和皇甫若澜的手说话，笑得合不拢嘴。那满院子的灯火，照着这一大家子人，暖得让人想哭。凌烽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儿放下，牵着她朝屋里走去。这一夜，凌家老宅里又传出了久违的笑声和酒香。那些在外头积攒下来的疲惫、杀伐、不安，都在这满院的烟火气里，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夜深了。凌烽从老宅出来时，月亮已经爬得老高。他站在门口，回头望了望那扇亮着灯的窗。窗纸上映出几道绰约的身影，隐隐还能听见灵儿清脆的笑声。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了车。

今晚，他哪也不想去。他只想回明月山庄，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一个安安稳稳的觉。至于明天的事，便留给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