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血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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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恩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圣菲广场上，数百名黄金战士不约而同地朝两侧让开，给这位曾经的黄金种族第一勇士让出一条道来。比恩拖着那道如死狗般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他手里的重剑还滴着血，剑刃上几道新鲜的豁口，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比恩大统领！”

凯特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发颤，眼眶已有些泛红。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黄金战士礼。比恩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却没说话。

比恩站定，将手中拖着的那道身影朝地上一掼。那人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身上的皮甲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嶙峋的骨头和翻卷的血肉。他的左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断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活不成了。

“这是……罗斯？”

“是罗斯！奥古斯的心腹，黄金战士主将！”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是比恩大统领出的手？”

人群中窃窃私语，很快又压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比恩身上，等他说出真相。

比恩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抬起头，那张被刀疤横贯的面孔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面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黄金种族的族人们，我比恩，以圣里奥族长赐我的姓氏起誓，接下来所说，句句属实。”比恩道，“杀死圣里奥族长的人，不是魔王。引死亡神殿入城的人，也不是魔王。是奥古斯。全部都是奥古斯！”

广场上死一般的静。

比恩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奥古斯脸上。那目光像刀，又像火，烧得奥古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当日，死亡神殿的基因战士攻入圣城。我率部抵挡，却中了叛徒的暗算。那叛徒，就是罗斯。”比恩指向地上那团血泥，“他带人从背后截断我们的退路，让我与圣里奥族长彻底失去联系。等我杀出重围，赶到主城时，正看见奥古斯从圣里奥族长背后，把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插进他后心。”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杀了上去。可奥古斯早有准备。他身边有死亡神殿的人，有被改造过的基因战士。我寡不敌众，身负重伤。族长临死前，把圣剑和圣印交给我。他让我走。他说，走，找到尤朵拉，别让黄金族死在这帮畜生手里。”比恩的声音开始有些哑，“我从断崖上跳了下去，才甩开追兵。菲克为了掩护我，死在了城门口。”

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从奥古斯身上移开，望向尤朵拉。

尤朵拉已经满脸是泪。

她早知道这些。可在全族面前听到这些，还是像有人拿刀剖开她心口，把那些不肯结痂的旧伤一条条撕开。

“比恩统领，辛苦你了。”尤朵拉哑声道。

比恩单膝跪下：“圣女，我回来了。我把圣剑和圣印带回来了。我没能护住族长，这条命本该还给他。可我要先看他奥古斯伏诛，才肯死。”

“你不用死。”尤朵拉上前，亲手将比恩扶起，“你得活着。活着看我们黄金族重新站起来。”

“圣女圣明！”

比恩身后的黄金战士齐声高喊。那些曾被抽过血的战士，那些被奥古斯蒙骗过的族人，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把仇人当成了明君。

奥古斯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

他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金色短剑，朝尤朵拉扑去。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只要杀了尤朵拉，他还有一线生机。

“圣女小心！”凯特大吼。

尤朵拉没有退。她手中黄金圣剑骤然出鞘，一道金色剑光如虹，斩在奥古斯刺来的短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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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奥古斯只觉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他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跌退。

尤朵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欺身而上，圣剑直刺。

这一剑，她练了整整一年，梦里都在练。

“嗤！”

剑锋没入奥古斯胸膛，却偏了半寸，没有刺穿心脏。

奥古斯瞪大眼，低头看着那柄黄金圣剑。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染透了那身暗金色的华服。

“你……你竟真的……”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不杀你。”尤朵拉冷冷道，“你欠我父亲的，欠族人的，该由族人来定你的罪。我要你跪在圣菲广场，跪在我父亲雕像前，亲口认下你所犯的每一桩罪。”

她抽出圣剑。奥古斯痛苦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比恩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又用剑尖挑断他两条腿的脚筋。

“你既然喜欢跪，那就跪到死。”比恩道。

奥古斯惨叫一声，彻底瘫在广场上。

凯特带着几名黄金战士冲上前，将奥古斯按在地上。其余族人围了上来，一个个眼中都燃着怒火。若不是尤朵拉拦着，奥古斯此刻早已被撕成碎片。

“圣女，怎么处置他？”凯特问。

“先押入主城地牢。等明天，在圣菲广场，当众公审。”尤朵拉道。

“是！”

凯特领命，带人将奥古斯拖走了。

比恩走到凌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就是魔王？我见过你。多年前，你送圣女回圣城时，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可惜，后来奥古斯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今日，我比恩当着全族的面，还你一个清白。”

凌峰点头：“多谢。”

“谢就不必了。”比恩道，“等这趟事了，我请你喝酒。黄金族的烈酒，你未必喝得惯。”

“那就试试。”凌峰笑道。

尤朵拉走了过来。她脸上的泪已经擦干，眼中却仍红着。她走到凌峰面前，低声道：“凌哥哥，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凌峰道，“倒是你，做了你父亲最想让你做的事。他很安慰。”

尤朵拉听了，眼眶又是一热。她点点头，转身面向广场上的族人，高声道：“族人们，今天开始，没有奥古斯的黄金族了。我尤朵拉，以圣女之名，暂代族长。待圣城安定，再行大典。你们愿意追随我吗？”

“愿追随圣女！”

“圣女圣明！”

“黄金族有救了！”

声音如浪潮般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

夜之女王站在凌峰身侧，轻声道：“这丫头，长大了。”

“是啊。”凌峰望着尤朵拉站得笔直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她终于不用再逃了。”

就在这时，几名黄金战士从远处跑来，脸色惊惶：“圣女！城外发现大批不明武装，正朝圣城方向靠近！”

凌峰眼神一凛。

夜之女王已经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臂：“是死神的人。黄金血液断了，他果然坐不住了。”

尤朵拉回头，看着凌峰与夜之女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更深的坚定。

“凌峰哥哥，女王这一次，我不会再躲。”她说。

凌峰点头，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那我们，就一起打这一仗。”他说。

圣菲广场上，战云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