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旧日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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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房间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凌烽已经醒来。他洗了把脸，站在窗前看了会儿纽约的街景，然后给摩黛丝提发了条消息，问她是否已经收拾妥当。昨夜从布鲁克林回来后，她有些醉了，是凌烽把她送回公寓，安置好便自行离开。有些分寸，他不会越过。

消息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楼下。”

凌烽下楼时，那辆白色玛莎拉蒂已经停在酒店门口。摩黛丝提坐在驾驶座上，戴一副墨镜，见他出来，唇角微微翘起：“上车吧，我妈妈已经问了三遍了。”

“问什么？”凌烽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问你爱吃什么。”摩黛丝提瞟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笑，“她比我还在意。听我说你今天也去，她早早就让厨房准备。”

凌烽没说话，只把车窗降下一半。风从长岛公路两旁的林荫间吹过来，带着远处海水的咸味。他想起上一次见温妮丽莎，是在一个混乱而压抑的夜晚。那时候的温妮丽莎像一根被压弯太久的芦苇，如今再见，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车驶入洛克菲勒家的庄园，古堡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沉静。摩黛丝提把车停在一栋独立小楼前，两人刚下车，温妮丽莎已经迎了出来。她穿一条浅灰长裙，肩上搭着薄披巾，整个人比过去丰润了些，眉宇间也舒展了许多，像从一段漫长的阴霾里走了出来。

“妈妈。”摩黛丝提笑着上前。

温妮丽莎和女儿抱了抱，目光很快落到凌烽身上。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极温婉的笑容：“凌先生，又见面了。”

“夫人，打扰了。”凌烽点头致意。

“说什么打扰。快请进。”温妮丽莎侧身让路，言语之间，已没有半分初见时那种惊惶与戒备。

午餐准备得十分用心。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几道菜色清淡精致，像一幅幅小画。温妮丽莎坐在凌烽对面，时不时请他多吃一点，问的却都是些家常话：江海现在天气如何，是否常回家，长辈身体可好。凌烽一一作答，语气平和，像和家中长辈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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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饭近尾声时，温妮丽莎放下餐巾，目光温柔而认真，“查尔斯的事情之后，我和摩黛丝提的日子才算真正安稳下来。我虽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我清楚，没有你，我们母女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光里吃饭。”

“夫人言重了。”凌烽说，“摩黛丝提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本该如此。”

温妮丽莎轻轻笑了笑，没再往下说。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种母亲看透世情后的了然。她转头吩咐管家去取一盒自己做的曲奇，要凌烽带在路上吃。那语气自然得不像客套，倒像在替家人送行。

饭后，摩黛丝提带凌烽到园子里散步。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红紫，层层叠叠，像是把整面石墙都点燃了。两人慢慢走着，摩黛丝提忽然说：“我妈妈今天很高兴。她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她是个好母亲。”凌烽说。

“她也不容易。”摩黛丝提轻声道，“我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撑着。查尔斯又处处逼迫。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这都要谢你。”

她说着，偏过头看他。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了她满脸细碎的光。凌烽没再多说，只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走？”她问。

“嗯。”

“那今天，不许多想别的。至少，在这个园子里，不许。”摩黛丝提抬起头，眼里有光，也有不舍，却没有任性和纠缠。

凌烽点头：“好。”

他们在蔷薇花墙下又走了一阵。风很轻，花瓣偶尔落在肩头，谁也不去掸，像由着这一刻在时间里停得久一些。

远处，庄园里的钟楼缓缓敲过午后。那钟声悠远而沉静，一声一声，像在提醒，这世上的温情与离别，从来都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