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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寒虎 第276章 武道大会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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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间煮墨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28 23:50:25 来源:源1

第276章武道大会风云起(第1/2页)

江海市,武道街。

这条街在江海市的老城区中并不算显眼,平日里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大多有些年头了,灰墙黛瓦,绿树掩映,透着一股子沉静古朴的韵味。但在江海市的武道界人士心中,这条街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武道宗江海分会的会馆就坐落于此,而每隔数年一度的武道大会,也都会在这条街上拉开帷幕。

此刻的武道街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整条街被一种隆重而肃穆的气氛所笼罩。街口处张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江海市武道大会”几个烫金大字,笔力雄浑,气势不凡。街道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从普通的家用轿车到价值不菲的商务豪车应有尽有,可见前来参加和观摩此次武道大会的人员之广泛。

武道街的尽头专门开辟出了一块宽敞的空地,这块空地平日里是武道宗弟子们晨练的场所,如今却被改造成为了一座临时擂台场。空地正中央架起了一座标准的方形擂台,擂台高一米二,长宽各八米,台面铺着厚实的帆布,四周以粗实的麻绳围栏,一切都按照最传统的武道擂台规格搭建而成。擂台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以武会友”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迈之气。

擂台之下,分列着各大武道世家的座席。这些座席按照各家在武道界的地位和资历排列,虽没有明文规定,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实力越强、底蕴越深厚的世家,座位便越靠前、越靠近擂台的正中央。

此刻,右侧最靠前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江海市本地的两大武道世家——武家与姜家。武家家主武震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身侧簇拥着武家的核心弟子,一个个面容冷峻,气势汹汹。紧挨着武家的是姜家的人,姜家家主姜涛是个面相儒雅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乍一看像是个读书人,但偶尔抬眼间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精芒,却让人不敢小觑半分。

与武家和姜家相邻的,是来自东海市的两大武道世家——任家与风家。东海市与江海市相隔不远,这两大武道世家的实力在整个华东地区都排得上号,因此他们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极为显眼的位置。任家家主任宏扬是个身材瘦削但气势凌厉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而风家的座位上,风家家主风正南倒是神情淡然,不露声色地品着茶,似乎擂台上的胜负输赢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除了这四家之外,场中还坐着刘家、陈家、冯家等一些实力稍逊的武道世家。这些世家虽然比不上武、姜、任、风四大家族的底蕴深厚,但也各有各的传承和绝活,不容小觑。整个擂台场四周坐满了人,有各家的家主和弟子,有武道界的前辈名宿,也有闻讯而来的各方人士,场面宏大,气氛肃穆。

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怀敬畏的,是坐在擂台正方高台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但规格极高的观礼台,比擂台还要高出半米左右,视野开阔,能够将整座擂台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观礼台上摆放着几张太师椅,最中间的那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人。

老人年事已高,满头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皮肤却依然红润而富有光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棵历经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苍松,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气度。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既有阅尽沧桑的睿智,又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锋芒。

这位老人,便是京城凌家的老爷子——凌云刚。

凌云刚这个名字,在当今华国的武道界中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不仅是京城凌家的家主,更是当今武道宗的宗主,是华国武道界公认的执牛耳者。武道宗是华国武道界最高的管理机构,负责统筹和协调全国各大武道世家的事务,制定武道界的规则秩序,举办各级武道大会,以及处理武道世家之间的纠纷和矛盾。能够坐上武道宗宗主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德高望重、众望所归的人物,不仅要有超凡的武道修为,更要有让整个武道界都心服口服的威望和手段。

坊间传闻,凌云刚自身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宗师级别高手。在武道界的体系中,宗师级的标志便是内家气劲的修为达到了第九阶段的巅峰境界,将体内的气劲淬炼到了圆满如一的境地,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万钧之力,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已经触摸到了武道至高殿堂的门槛。

当然,凌云刚身为武道宗宗主,加之京城凌家在华国的地位权势极高,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见过他亲自出手了。因此他的武道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自身的气劲之力是否真的迈入了九阶之境,这一直都是武道界的一个谜,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始终无从考证。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能够坐上武道宗宗主这个位置,并且一坐就是这么多年而无人敢有异议,凌云刚的实力绝不会在任何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之下。

此刻,凌云刚端坐在高台的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擂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一口千年古井,波澜不惊。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江海市的武道大会不过是一年之中需要出席的诸多场合之一,各家年轻弟子的切磋较量在他眼中也着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坐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武道宗的宗主在场,这场大会便具有了无可争议的权威性和公正性。

然而,真正吸引了场中不少人目光的,却不仅仅是凌云刚本人,还有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处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这种随意中透着精致的穿法更显出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英挺神武,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年轻人眉宇间那股极度的倨傲之色。他微微扬着下巴,目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朝下方的擂台场扫视着,仿佛下方那些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和弟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角色。那目光中所包含的不是刻意的轻蔑,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如同一头雄狮俯视草原上的羚羊,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浑然天成,仿佛他生来就应该俯视天下群雄,天生就该唯我独尊。

能够坐在凌云刚的身旁,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其身份自然不简单。在场的人中有不少都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他正是凌云刚的亲孙子,京城凌家现任的少主,姓凌名绝峰。在京城的官二代、富二代的顶级公子哥圈子中,凌绝峰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被称为“京城第一公子”,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凌绝峰这个名字,据说还是凌云刚亲自取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取一个“绝”字,寓意便是要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站在最高的巅峰,俯瞰世间万物。单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凌云刚对这个嫡孙寄予了何等厚重的期望。而凌绝峰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个名字,从小到大,他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才华都远超同龄人,文武双全,风光无限,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们虽然个个来头不小,但在凌绝峰面前,却都无形中矮了几分气势。

这一次武道大会,凌绝峰竟然随同自己的爷爷前来江海市,这在以往是极为少见的。往年各地的武道大会,凌云刚大多都是独自出席,偶尔会带一两名武道宗的随行人员,至于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对这些“地方性”的武道盛会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以凌绝峰目高于顶的性格,他又岂会将京城之外这些武道世家之间的比试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武道世家不过是在一隅之地称王称霸罢了,与京城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这次亲自前来江海市,自然不是为了看几场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擂台较量,而是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至于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凌云刚心中有数,凌绝峰心中有数,而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一些端倪。

……

擂台左侧的座席上,坐着的是凌家武馆的人。

凌万军端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神色镇定如常。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并拢,整个人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历经风雨而岿然不动的山岳,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然而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比如坐在他身后的吴翔——才能从他眼角偶尔微微抽动的细微表情中,看出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凌万军那双布满细微血丝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擂台上的战况。擂台之上,一场对决正在激烈地进行着,而对战的双方中,有一方穿着凌家武馆的练功服——那是陈启明。

陈启明的对手是来自东海任家的一名武道弟子,年纪与陈启明相仿,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偏瘦但极为精悍,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几分精明和锐利。他身上穿着任家的练功服,胸口绣着一个“任”字,在擂台上脚步轻盈地移动着,时而左闪,时而右晃,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凌家武馆这边,凌万军、吴翔、铁牛、李漠以及特地赶来观战的上官天鹏,都在紧张地注视着擂台上的局势。

陈启明修炼的是炮拳。炮拳在华国武道中属于极富特色的一个拳种,其性属火,拳势刚猛霸道,讲究的是一点即燃、一触即发。炮拳的精髓在于将浑身上下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于一点,然后像炮弹一样轰然打出,拳势一起便如排山倒海,锐不可当。但也正因为这种拳法的刚猛特性,修炼炮拳的武者往往性子也比较急躁,容易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

不过,如今的陈启明在炮拳的造诣和擂台对战的经验上,已经与数月前不可同日而语。前段时间凌烽还在江海市的时候,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亲自教导武馆里的几个师兄弟,针对每个人的特点和短板进行了一对一的打磨。陈启明自然是其中的重点照顾对象——他天赋不差,底子也扎实,就是性子太火爆,容易在擂台上中对手的圈套,被对手故意挑逗几下便沉不住气,一股脑地猛冲猛打,结果往往正中对手下怀。

针对这个毛病,凌烽没少下功夫。他用了各种办法来磨砺陈启明的性子——让他跟铁牛那个愣头青打对抗,要求他只能防守不能进攻,硬生生地把他的火爆脾气磨掉了大半;又找来各种不同类型的对手让他练习,教会他如何根据对手的特点来调整自己的战术和节奏。在凌烽那近乎严苛的训练下,陈启明不仅进一步发挥出了炮拳内蕴着的刚猛威力,同时也弥补了炮拳攻势中存在着的漏洞和破绽。

可以说,现在的陈启明在攻防两端都已经做得相当出色。

此刻擂台上的局势,正是对陈启明这数月苦练成果的最好检验。

任家的这名武道弟子修炼的是风影拳,这是任家的一门标志性拳道,以出手快、身法灵敏而著称。风影拳的精髓全在一个“快”字——出拳如风,闪避如影,施展开来漫天拳影掠过虚空,让人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修炼风影拳的武者在步法上往往下过苦功,擂台游走之间身形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捕捉他们的轨迹。

面对这样一个以速度和敏捷见长的对手,换做以前的陈启明,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火爆脾气冲上去猛攻了。而一旦他贸然出击,对方便会利用灵活的身法轻松避开他的重拳,然后在他力竭换气的瞬间发动致命的反击。这种打法正是速度型武者对付力量型武者的经典套路——先消耗,再收割。

但今天的陈启明,却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的双脚稳稳地扎在擂台上,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座生根的铁塔,纹丝不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呼吸均匀而绵长,双拳虚握,护在胸前,摆出了一副以静制动的防守姿态。任凭对手在他周身如何游走试探,他都没有丝毫的冒进和冲动,只是不急不缓地调整着自己的朝向,始终保持着与对手正面对峙的位置。

凌万军坐在台下,目光紧紧地盯着擂台上陈启明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陈启明的对手属于那种身法灵敏的类型时,他的心中确实隐隐有些担忧。他太了解陈启明的性格了——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像炮仗,一点就着。万一被对手挑逗得失去了耐心,贸然抢攻的话,那对方凭借灵敏的身法就能轻松避开,一来二去之下,陈启明的体能将会被极大地消耗,等体力下降之后,就再也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了。

不过,当凌万军看到陈启明在擂台上表现得如此沉稳冷静,更重要的是如此耐得住性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担忧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衷的欣慰。他知道,陈启明身上这种沉稳的性子,也是凌烽一手磨练出来的。那个在外面闯荡多年归来的儿子,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替武馆、替这些师弟们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回想起凌烽在武馆时对陈启明的训练,凌万军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时候他经常看到凌烽把陈启明叫到后院的练功场上,让他跟铁牛对练,但规矩是陈启明只能防守不能还手。铁牛那蛮牛一样的力气,一拳头砸过去能把沙袋打飞,陈启明只能被动挨打,那滋味可想而知。头几天陈启明几乎要疯了,整个人暴躁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好几次差点撂挑子不干了。但凌烽就是不许他放弃,每天逼着他练,硬生生地把他的性子从一挂一点就着的鞭炮,磨成了一块沉稳坚实的磐石。

后来凌烽又教陈启明如何针对不同类型的对手采取不同的应战策略。比如眼下这个对手,走的是步法敏捷的路子,那就不能操之过急。对方要游走就让他游走,凌烽教过陈启明一个很朴素的道理——擂台上游走也需要消耗体力,对手绕着他转三圈消耗的腿力,绝对比他站在原地防守消耗的体力要大。等到对方体力下降或者按捺不住主动出击的时候,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而一旦进入贴身对攻的节奏,力量型的炮拳对上速度型的风影拳,优势便是压倒性的。

擂台上,任家的那名弟子已经绕着陈启明游走了整整三圈。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位置上,整个人如同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在擂台上飘忽来去。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陈启明防守中的破绽,可让他失望的是,对面这个看起来粗犷刚猛的对手,防守竟然做得滴水不漏。陈启明就像一只缩回壳中的乌龟,把所有的要害都护得严严实实,让他无从下口。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这名任家弟子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也知道这样绕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在持续消耗,而对手却以逸待劳,再拖下去对他只会越来越不利。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当他绕到陈启明身后的那一瞬间,他的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陈启明的后背疾冲而去。

风影拳——骤雨式!

他的拳势在那一瞬间全面爆发,密集而又迅猛的拳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朝陈启明的后背笼罩而去。这一式骤雨式是风影拳中攻势最密集的招法,一瞬间能够打出十几拳,拳影漫天,虚实相间,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这名任家弟子将这一式练得极为纯熟,一经施展开来,空气中顿时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破空之音,仿佛真有无数雨点从天而降,砸向同一个目标。

台下的任宏扬看到这一幕,阴沉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这一招骤雨式已经封死了陈启明所有的退路,又是从背后发动的突袭,陈启明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擂台上骤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般的暴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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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等你许久了,给我破!”

陈启明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擂台上轰然炸开。伴随着这声怒吼,他那一直稳如磐石的身体在刹那间完成了转身——不是慌乱地回头,而是一种蓄势已久的爆发式转身。他的腰胯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拧,脊椎如同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骤然弹开,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了身体,正面迎上了对手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影。

而随着他转身一起轰出的,是他的右拳——炮拳!

轰!

一声沉闷的拳爆声在擂台上炸响,仿佛有人点燃了一枚真正的炮弹。炮拳属火,一拳既出,便有刚猛狂暴的拳道破空之声呼啸而起,那恐怖的音爆声在擂台四周的虚空中回荡,震得离擂台最近的观众耳膜都微微发嗡。陈启明的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劲力,将他这段时间苦练的成果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拳锋过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刚猛的力量撕裂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前碾压而去。

砰!

刚猛的炮拳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毫不避让地撞入了对手攻杀而至的层层拳影之中。那漫天的拳影在炮拳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风影拳的虚实变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无从施展。两只拳头在漫天碎裂的拳影中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任家弟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剧变。当他的拳头与陈启明的炮拳碰撞在一起的刹那,他便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对方的拳锋上传导而来。那股力量刚猛霸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虎口更是隐隐作痛,几乎要被震裂开来。

他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想要抽身后退,重新拉开距离。跟这种力量型的对手正面硬碰硬,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然而,陈启明又岂会浪费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近身攻杀的大好良机?

轰!轰!轰!

陈启明的炮拳一旦起势,便如同打开了某个被压抑许久的阀门,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拳势如龙,将炮拳的精髓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拳拳刚猛,招招霸道,每一拳都携带着一股要将面前的一切都轰成碎片的恐怖气势。他将自身的那股潜能激发到了极致,催动而出的炮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猛,呼啸的拳道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充斥在整座擂台的四周虚空之中。

台下的观众只看到擂台上一片拳影翻飞,陈启明的双拳如同两门不断开火的火炮,打出了一道又一道刚猛绝伦的拳影,那些拳影层层叠叠地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座擂台都点燃了一般。炮拳,一炮冲天起,一旦势起便无法让其停歇,唯一能打断炮拳气势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对手彻底击败。

陈启明的炮拳已经接连成势,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形成了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拳势洪流,将那名任家弟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狂暴的拳影之中。那名任家弟子竭尽全力地抵抗,双臂挡在身前试图格挡那潮水般涌来的重拳,同时脚下拼命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然而在炮拳那压倒性的刚猛威力面前,他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步步后退,每退一步擂台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额头上青筋暴跳,牙关紧咬,拼命地想要稳住阵脚。然而陈启明的炮拳一拳接一拳地砸过来,就像是浪头拍岸,一下比一下猛,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在苦苦支撑了十几招之后终于招架不住了,双臂被震得发麻失去了知觉,防守阵型瞬间崩溃,露出了好几处致命的破绽。

“给我倒下!”

陈启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暴喝一声,一双虎目中精光暴射,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如同一枚重型炮弹般轰然击出,精准无比地从对方防守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破开那已经溃不成军的拳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对手的胸膛之上。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任家弟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朝后踉跄跌退,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雾,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可还没等他从这一拳的重创中回过神来,陈启明的右腿便已经紧随而至——一记沉重如铁的横扫腿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出,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腰侧之上。

砰!

那名任家弟子的身体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擂台的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口中不断有血沫溢出,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擂台四周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便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喝彩声。虽然凌家武馆在这场武道大会中并不算热门,但陈启明这一战实在是赢得干净利落、酣畅淋漓,让不少中立的观众都忍不住为他叫好。

武道宗的裁判快步走上擂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名任家弟子伤势后,确认他暂时失去了继续对战的能力,便站起身来,提高声音宣布道:“本场比试,凌家武馆胜!”

“阿明,好样的!”

凌家武馆的座席上,吴翔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铁牛更是直接冲到了擂台边上,张开双臂迎接正从擂台上下来的陈启明,那架势简直比他自己打赢了比赛还要兴奋。李漠也笑着围了上来,重重地在陈启明的肩膀上擂了一拳。上官天鹏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嘴里嚷嚷着:“明哥威武!打得那小子满地找牙!太解气了!”

陈启明被兄弟们簇拥着,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他的气息还有些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刚才那一轮猛攻对他的体能消耗也不小。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是极为亢奋,那种酣畅淋漓的战斗后独有的亢奋,让他的双眼都在发光。

凌万军依然端坐在椅子上,但他那张一向严肃的面孔上已经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目光中满是欣慰与赞赏。陈启明这一战打得确实漂亮,无论是战术执行还是临场应变都无可挑剔,已经完全达到了一个成熟武者应有的水准。从当初那个脾气一点就着的毛头小子,到如今擂台上稳如泰山、该出手时毫不犹豫的真正武者,陈启明的蜕变和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然而,凌家武馆这边的欢声笑语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

“我来挑战你们凌家武馆!”

右侧的座席上,任宏扬的长子任苍穹猛地站起身来。他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健硕,浓眉虎目,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怒意与不甘。他眼中有一团凌厉的战意在熊熊燃烧,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任家接连两名弟子都败在了凌家武馆的手下——昨天是一名任家弟子被吴翔击败,今天又是这名弟子被陈启明碾压——这让身为任家少主的任苍穹觉得脸面尽失,再也坐不住了。

面对任苍穹的公然挑衅,凌万军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语气平缓地对身旁的弟子们说道:“让武馆的人都回来坐着,不要理会。”

“怎么?凌家武馆怕了吗?连个擂台都不敢上?”任苍穹见凌家武馆无人应战,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昨天赢了一场,今天又赢了一场,现在有人挑战就缩回去了?凌家主,你那个儿子凌烽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武道大会开启这么多天了,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他该不会是害怕不敢上擂台,躲在哪个角落里当缩头乌龟了吧?”

任苍穹这番话一出口,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朝凌家武馆的方向瞟去,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关于凌烽的各种传闻,在场的武道界人士多少都有所耳闻——凌家那个常年在外的长子,据说是最近才回到江海市的,一回来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其中最轰动的就是亲手废掉了武家少主武凌的一身武道修为。这件事在武道界引起的震动至今都还没有完全平息,武家更是对此恨之入骨。

不过说来也怪,武道大会开始这些天,凌家武馆一直是由凌万军亲自带队,那个传说中的凌烽却始终没有露面。这自然引起了各种猜测——有人说凌烽是不敢来了,怕被武家当众报复;也有人说凌烽在废掉武凌之后就被仇家盯上了,自身难保;还有人说凌烽根本就不把武道大会放在眼里,不屑于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此刻任苍穹当众点破这一层,无异于将凌家架在了火上烤。

高台之上,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几乎要打瞌睡的凌绝峰,在听到“凌烽”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里忽然有一缕精芒闪过。他微微直起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场中的局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这次屈尊降贵来江海市看这个武道大会,自然不会是为了看这些在他眼中不入流的武道世家弟子在擂台上花拳绣腿。他来这里,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跟凌烽有关。

“就凭你也配让凌大哥出手?”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凌家武馆的座席上响起。李漠腾地站起身来,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怒意,双拳紧握,目光如刀般直视任苍穹,“凌大哥要是在场,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捏死。你这么嚣张,不用等凌大哥回来,我跟你打!”

“李漠,回来!”凌万军沉声喝道,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无须理会这些无谓的挑衅。往后的比试还有很多,你们的战斗还在后头,不必急于一时。都跟我走吧。”

李漠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任苍穹一眼,最终还是收住了脚步,转身跟着凌万军朝场外走去。吴翔、铁牛、陈启明等人虽然心中也憋着一股火,但师父发了话,他们谁也不敢违抗,只能默默跟上。

“任家主,”凌万军走过任家座席前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任宏扬,语气不卑不亢,“按照武道大会的规则,今日凌家武馆的对战已经全部结束。下一场安排的是其他武道世家的比试,凌某就不奉陪诸位了,就此别过。明日凌家武馆还有三场比赛,我需要带武馆的弟子回去好好休整备战。”

说完,他也不等任宏扬回应,便带着武馆的弟子们径直离开了武道街。

任宏扬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凌万军方才那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没有半点失礼之处,他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由头。但他心里头的那股邪火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任家好歹也是东海市排名前列的武道世家,如今连败两场给一个小小的凌家武馆,这个面子丢得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当着武震、姜涛、风正南这些人的面,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父亲,这凌家的人也太嚣张了!”任苍穹看着凌家武馆一行人的背影,恨恨地说道,“明天他们还有三场比试,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凌家武馆那几个弟子我差不多都摸清了底细,除了那个吴翔有两下子,其余的人不足为虑。至于那个凌烽……”他冷笑一声,“我看他八成是真的不敢来了。”

任宏扬没有接话,只是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凌万军带着武馆的弟子们走出了武道街,沿着老街朝武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刚才任苍穹那些话虽然刻薄难听,但有一句话却戳中了凌家武馆所有人的痛处——凌烽确实不在。凌大哥已经离开江海市大半个月了,这大半个月里音讯全无,谁也不知道他在海外到底遇到了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走到半路,吴翔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凌万军身旁,低声问道:“师父,凌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明天咱们还有三场比赛,武家、姜家、风家都不是好对付的,我怕……”

凌万军脚步微微一顿,他抬起那双沧桑而坚毅的眼睛望向远处的天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厚:“阿翔,武道大会的事有我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整,准备好明天的比赛。至于云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只希望他在海外那边能够一切顺利,平安归来就好。武道大会的事,我不愿让他在外面征伐的时候还要分心牵挂。”

凌万军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作为父亲,他对儿子的牵挂比任何人都要深。凌烽走得匆忙,走之前只跟他说要去海外处理一些与死亡神殿相关的恩怨。死亡神殿是什么样的存在,凌万军虽然没有亲身接触过,但从上次江海市遭遇袭击的规模和手段来看,那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外势力。儿子在外面跟这样的势力周旋搏杀,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所以他不让吴翔他们把武道大会的详细情况告诉凌烽,甚至在通电话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就是怕儿子在外面分心。武道大会再重要,也比不上儿子的安危重要。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坚定的想法。

吴翔听了师父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师父虽然表面上沉稳如常,但心里头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重。上有武家、姜家、任家这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下有他们这几个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弟子,中间还有自己身体的旧伤暗疾——师父的难处,他作为大弟子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凌万军也不知道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凌烽,已经登上了从俄罗斯飞往江海市的航班,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夜幕降临,武道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擂台场上的人已经散尽,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座椅和器材。街灯亮起,昏黄的光芒洒在空荡荡的擂台上,明天的这个时候,这座擂台上还会上演新一轮的较量,而到时候出现在这座擂台上的身影,恐怕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京城凌家包下的酒店套房内,凌云刚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茶香袅袅升腾,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凌绝峰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透过玻璃俯瞰着江海市的夜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爷爷,今天您也看到了,那个凌万军虽然强撑着,但他身上的旧伤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凌绝峰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凌家武馆那几个人,今天表现确实有点意思,但终究上不了大台面。”

凌云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呷了一口茶,那双浑浊却深邃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凌烽。”凌绝峰转过身来,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废了武凌的武道根基,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做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可这次武道大会他却一直没有露面,您说他是不敢来呢,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凌云刚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绝峰,你这次主动要来江海市,不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凌烽吗?”

“对。”凌绝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凌家祖上也是从京城凌家分出来的一脉,说起来跟我们还是同一个凌字。当年凌家为什么分出一支南下江海,这笔账您可以不计较,但我作为凌家这一代的少主,有些事我得搞清楚。尤其是这个凌烽——如果他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就得纳入京城凌家的视线;如果他只是徒有其名,那就随他在江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自生自灭好了。”

凌云刚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苍老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良久,他才吐出几个字:“再看看吧。”

窗外,江海市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在夜幕中次第亮起,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铺展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在这片灯火之中,一场围绕着凌家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远在万里高空之上的凌烽,此刻正靠在飞机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舷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亮着。飞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云层,向着华国的方向,向着江海市的方向,全速前进。

他快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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