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119章 溪畔扎营，狼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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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山中心腹地，那条溪涧从两山之间蜿蜒而出，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溪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两岸长满了喜水的野草与大片的蕨类。几株上了年岁的大树将枝叶伸向溪面，投下大片阴凉。偶有飞鸟从枝头掠过，带起几声清脆的鸣叫。这地方比黑龙山其他地方显得清朗不少，连空气都少了那股腐叶堆积的霉气。

三组龙炎战士分头寻找合适营地，约莫二十分钟后，王军那一组首先有了发现。

“王哥，你来看这里。”上官天鹏站在溪涧上游不远处，朝王军招手。他面前是一处高出溪流约三米的台地，台地宽阔平整，地面是压实了的砂土，长着几株不算太高的野茶树。台地背靠一道陡峭却不高的岩壁，那岩壁呈青灰色，岩面上有数道自然风化的裂痕，但整体稳固，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台地左侧有一片极密的竹林，右侧则是斜坡，坡下才是那条溪涧。若有人从溪边接近，必须仰攻；若从竹林来，动静绝难掩藏。

王军快步走上去，在台地上转了一圈，又蹲下来捏了一把地上的土。那土质沙性重，不黏脚，排水极快。他抬头看了看岩壁和四周的山势，又用指北针对了一下方位，脸上渐渐露出喜色：“这地方不错。背靠岩壁，面向溪流，两侧有依托。只要把正面再加固一下，就是个易守难攻的营地。”

“关键是这地方地势高，不潮。岩壁还能挡风。比咱们昨晚临时宿营的地方强多了。”上官天鹏道。

这时，另外两组人也回来了。落星辰一看到这处台地，也连连点头：“这地方选得好。我们那组在北边找到个山洞，但洞里太潮，蛇虫不少。还是这里合适。”

王军立即用短距通讯器联系了叶曼语和另外一组，将所有人召了过来。龙炎战士们在台地上站定，王军便道：“就这里了。今天剩下的时间，把营地建起来。记住萧教官的要求，这里要能住人，能防御，不是搭几个窝棚了事。”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金刚、段东流，你俩带人砍些粗竹子和硬木回来。冷锋、王虎，你们把那几株野茶树附近清一清，别留藏蛇的地方。落星辰、葛岩松，你们带人在台地正面挖两道浅壕，再找些大石头堆到前面。其余人搭架子、铺地面。曼语，你负责把水源和营地的位置记下来，待会儿我去选几个哨点。”王军一气安排完毕。

龙炎战士立即散开，各忙各的。阳光照进这片山林，将溪水照得发亮。众人身上还穿着昨夜摸爬滚打弄脏的作训服，可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都知道，这里将是未来几天唯一的落脚点。要是连个像样的营地都搭不起来，那这趟野外生存训练，就算是输了。

金刚与段东流钻进竹林，几刀便放倒了几根粗竹。他们将竹子去枝斩段，又用藤蔓编成束，拖回营地。冷锋与王虎用军刀削去野茶树旁那些杂乱的灌木，又用长棍在草丛中拍打了一通，确认没有毒蛇藏匿。落星辰带着人在台地前缘挖了两道浅壕，将掘出的土堆成低矮的土埂，又搬来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码放在壕沟外侧。这些石块既能挡风，也能在遭遇野兽时成为第一道障碍。

“这地方光有石块还不够。把竹子削尖了，斜插在壕沟里。这样不管是狼还是野猪，只要冲上来，就得先挨上几下。”王军走到壕沟边看了看，又补了一句。

“有道理。”段东流点头，当下带了几个人去削竹签。不到半个钟头，几十根削得尖利无比的竹签便被斜插在了营地正面的壕沟中。那竹签尖头朝外，密密麻麻，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瞧着便让人心里发紧。

叶曼语也没闲着。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角落，用军刀将地面上的碎石与杂草清理干净，又铺上一层干草，再盖上一块从伞包中拆出来的防水布。那防水布虽不大，却比没有强。她抬头环顾四周，又取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极小的火塘。

“这里当火塘，晚上生火方便。离帐篷也有点距离，不会太热。就是烟会顺着岩壁往上飘，晚上生火最好别太旺，不然容易被人远远看见。”叶曼语对身旁帮忙的上官天鹏说。

“还是你想得细。”上官天鹏咧嘴一笑。

营地建设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当太阳从西边的山脊滑下去时，这处台地已经大变了样。靠岩壁的地方搭起了一排低矮却结实的竹架，竹架上覆着大片的芭蕉叶与防水布，形成了一个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简易窝棚。中间是火塘，已经生起了一堆不算太旺的火。正面的壕沟与石堆将营地围了半圈，只留一个极窄的缺口供人进出。缺口旁插着两根粗竹，系着一道用藤蔓编成的简易栅栏。营地两侧的竹林和陡坡也都被清理过，视野开阔了不少。

“今晚总算能睡个像样的觉了。”金刚一边用军刀削着根木桩，一边咧着大嘴笑。

“别高兴太早。咱们的活还多着呢。”王军从溪边提了几壶水回来，放在火塘旁，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萧教官还有两个要求。防御营地有了，可陷阱还没影。明天开始，我们得在营地四周五公里内布下足够的诱杀陷阱。”

“陷阱好办。这林子里材料多的是。”落星辰道，“用竹子做弓，用藤蔓做索，再挖几个陷坑。不管是人是兽，只要踩进来，保管脱不了身。”

“对。明天我们分成四组，朝四个方向铺设。每组负责一片区域，每隔一段就设一个。既能防野兽，也能防……”王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压低了声音，“防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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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一凛。他们都知道，萧教官的训练从来不会只是挖坑捕兽这么简单。布下陷阱，不仅是防野兽，更是防“敌人”。在真正的战场上，营地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必须成为敌人的死亡地带。萧教官这是要他们提前尝一尝被人摸营的滋味。

“先吃饭。吃完了轮流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动工。”王军道。

叶曼语已经将几块蛇肉和烤过的野兔肉撕碎，混着野菜煮了一锅热汤。那锅太小，不能煮多，每个人只能分到半碗。可就是这半碗热汤，配上几块烤得焦香的狼肉，对于已经在山林里摸爬了一整天的龙炎战士来说，已是最好的慰藉。他们围在火塘边，就着热汤啃着肉，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溪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鸣。

夜色很快又深了。有了营地，有了壕沟，有了篝火，这一夜比昨晚安稳了许多。不过王军仍安排了双人双哨。他与冷锋守前半夜，金刚与段东流守后半夜。其余人挤在窝棚里，裹着作战服，睡得很沉。

同一轮月亮下，江海市却还醒着。

凌烽驾驶着那辆军绿色勇士越野车，在深夜的高速上疾驰。他没有开进江海市区，而是从西郊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道。车灯在黑暗中切开一条亮白色的路，两旁是连片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旧厂房。再往前，便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

鬼瞳就等在这片废厂区的外围。见凌烽的车到了，他从一堵断墙后闪出来，快步上前。

“情况怎么样？”凌烽推开车门，没有熄火。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冷意。

“魏正堂他们就在后面那排旧仓库里。一共十七个人。天没黑就进去了，一直没出来。我们的人在里面两条出口都盯着，没见人离开。”鬼瞳道。

“武器呢？”凌烽问。

“带了家伙。有刀，有几根钢管，还有两把自制土枪。他们今晚准备摸去武道学院后门。时间应该就在后半夜。”鬼瞳道。

凌烽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穆恩、小刀、石头、雷怒、熊子等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有的空着手，有的拿着极短的棍棒，一个个脸色冷得像今晚的月光。

“走。进去。记住，留魏正堂一条命。其余人，别让他们跑了。”凌烽语气淡然，可每个人都能听出那背后的杀意。

“老凌，这种货色还用你亲自来？交给我和兄弟们就得了。”穆恩低声道。

“我不来，他们不知道疼。”凌烽说。

他不再多说，当先迈步朝那片旧仓库走去。夜色下，他的身影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刀，冷得连月光都似乎避开了他。

风从江边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旧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极微弱的光。凌烽走到门前，站定。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砰——！”

那声巨响在夜色中远远传出。门内的人瞬间炸了锅。

“谁？谁他妈——！”

魏正堂的声音还未落定，凌烽已经走了进去。鬼瞳、穆恩等人从他身后两侧涌入，如同几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将整个仓库的所有出口封死。

“凌、凌烽？”魏正堂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手里还握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火光映在他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魏正堂，我凌家今日刚立起武道学院。你魏家就急着来放火。这火，我看你们自己点给魏家的祠堂倒是更合适。”凌烽的声音极冷，冷得像从地狱深处吹出来。

“你、你别乱来！我魏家不是好惹的！”魏正堂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他身后那些打手也纷纷操起了家伙，可没有一个人敢先冲上来。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凌烽。

“魏家好不好惹，今晚之后，你们下辈子慢慢想。”凌烽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极淡的、如同看死人般的漠然。

“一个都别放走。”他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穆恩、小刀、熊子等人已经如同出闸的猛虎般扑了上去。仓库中顿时响起一片混乱的厮打声、惨叫声，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而魏正堂刚想夺路而逃，却被凌烽一记扫腿踢翻在地。他刚要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

“别动。动一下，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凌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魏正堂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砍刀早已脱手飞了出去。

外面的风还在刮，仓库里却渐渐安静下来。那两把自制土枪，被小刀一脚踢到了墙角。十多个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或昏死，或**，再没一个能站起来。

凌烽缓缓蹲下身，看着魏正堂那张已经吓得没了血色的脸，轻声道：“今晚，我不杀你。你滚回魏家，告诉你们魏家能做主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敢伸爪子，你们魏家在武道界除名。”

他说完，站起身，朝外走去。月光落在他背上，拉出一条极长极冷的影子。

江海的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将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