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天堂 第247章 玄女笃定冷曜是她的

瑶池畔的碧桃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粉霞落在玉栏边，几只仙鹤踱着步子啄食落花。玄女斜倚在云榻上，正翻着一卷仙籍，身旁两名小仙娥伺候着茶水，原是一派安闲光景。

可那两个小仙娥的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飘，嘴唇翕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手中的拂尘都忘了挥。

“听说了么？承明殿那位……”

“嘘，小点声……”

玄女本不想过问这些闲碎言语。她素来不是爱管底下人嚼舌根的性子，仙娥们年轻，说几句闲话解解闷也是常事。可当“冷曜神君”四个字轻飘飘钻进耳朵的瞬间，她翻页的手指顿了一顿。

那是极细微的停顿，旁人根本觉察不出。玄女面上神色不变，甚至连眉眼间慵懒的弧度都未曾调整，只是缓缓合上仙籍，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议论纷纷，成何体统。到底什么事？”

两名小仙娥登时吓得一颤，连忙跪下，垂着头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鼓足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回……回玄女，是外头在传，说承明殿的冷曜神君……把菡萏仙子撵出了承明殿。”

玄女没说话，只淡淡挑起一边眉。

那小仙娥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往下说：“菡萏仙子发了脾气，一怒之下误把瑶池的并蒂莲……”说到这里，她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往下吐字。

“怎么了？”玄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层不容抗拒的威压，“继续说。”

小仙娥几乎要把头埋进玉砖缝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把那些快要成型的并蒂莲……都、都弄枯萎了……上元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奴婢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那安静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两个小仙娥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玄女笑了。

那声笑不算大，却冷得像刀刃上凝的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愚蠢。”

她将手中的仙籍随手搁在案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玉质的扶手，目光落在远处瑶池的方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就她那样的，也敢打冷曜神君的主意？”玄女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评判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那些并蒂莲是千年的仙物，成熟之后是要献给西王母的。她倒好，自己没本事讨人欢心，反倒拿仙物撒气——也怪不得上元夫人发那么大脾气。”

小仙娥们听得心惊肉跳，连连叩首。

玄女收回目光，落在面前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声音一沉：“此事不许再议论。你们记住，今日这些话，从我殿里传出去半个字，万一到了上元夫人耳朵里——”她微微一顿，那未尽之言比什么威胁都管用，“我可保不住你们。”

“是！奴婢们不敢了！奴婢们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说过！”两个小仙娥忙不迭地应声，额头磕得砰砰响。

“下去吧。”玄女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然。

等那两个身影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殿外，玄女才慢慢靠回云榻，重新拿起那卷仙籍。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字上，而是穿过殿门，望向九重天上层层叠叠的云霞，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冷意，也没有嘲讽，而是一种笃定的、带着几分隐秘欢喜的得意。

她的冷曜神君。

果然很受欢迎呢。

玄女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仙籍的封皮，心里翻涌着旁人窥不尽的念头。她早就知道地府会有一位神君擢升上九重天，也早就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整个天宫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这位神君日后是要与她联姻的。那是上头的安排，是早已落定的棋局，只是时候未到，未曾公开罢了。

所以她从冷曜踏进九重天的第一天起，便没有慌过。

那些莺莺燕燕往前凑，她看在眼里，不过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冷曜那样的性子，岂是她们能靠近的？他越是冷，她越放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等得起，也知道终有一日，那个冷冰冰的神君会站在她身侧，名正言顺。

玄女轻轻笑了一声，将仙籍展开，这回是真的看进去了。窗外碧桃落下一片花瓣，悠悠地飘到她膝头，她也只是随手拈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眉眼间那点小小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冷曜只能是她的。

从一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