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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 第075章:张山风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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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乐中写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9 00:24:33 来源:源1

第075章:张山风的关心(第1/2页)

每一次折叠都在面团的内部形成新的层次,那些层次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叠加,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折叠的织物正在被压缩成更紧实的密度。

老周头从灶台那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揉了多久了?“

“十七天。“张山风说。张山风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团,张山风的手指正在沿着面团的边缘把最后一点不平整的地方压平。“第十七天。“

“天天来?“

“天天来。“

老周头没有再问。张山风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手掌盖住,让它醒一会儿。张山风从旁边的筐子里取出星果——青中透金,果皮紧实——放在案板边缘。张山风拿起刀,把星果从中间剖开。刀锋切入果肉时,张山风能感觉到那层阻力从果皮表面向果核方向缓慢地减弱。果肉在刀锋经过时裂开,露出浅金色的果心,断面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被氧化覆盖的光泽。张山风把果核去掉,用刀背把果肉压成泥。按压的动作不快,张山风压完一层之后会停一下,看那层果泥的质地是否均匀了,然后用指腹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确认甜度。

“今天的甜度比昨天高了一分。“张山风自言自语。张山风往果泥里加了半勺灵草蜜。张山风用勺子搅匀,然后把那团已经醒好的面团擀开。擀面杖在张山风手中滚动着,动作平稳、均匀。面皮被擀到大约半指厚时,张山风把星果泥铺在面皮中央,用勺子背抹平,然后从四边把面皮折起来收口。收口处被张山风用手指仔细捏合,捏了三遍。

灶膛里的火已经被调小了。蒸笼里已经铺好了一层湿润的笼布,张山风把包好的星果糕放进蒸笼,盖上盖子。蒸汽在盖子合拢的瞬间从笼缝中涌出,带着正在释放的热度和星果被加热后释放的甜香。那股气味从后厨散开,穿过食堂正厅,穿过走廊,穿过宿舍区与食堂之间那片灵草田。

张山风在蒸笼旁站着,双手插在袖口里。张山风没有离开,张山风在那里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蒸笼边缘开始冒出持续的水汽,说明里面的温度已经稳定了。那层水汽从笼盖边缘持续地、均匀地向外释放,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加热的石头正在释放它积聚的热量。

“好了。“老周头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来。老周头没有看蒸笼,老周头在看灶膛里的火,但老周头的语气是确定的。

张山风掀开笼盖。蒸汽在那瞬间猛地涌出,白雾在晨光中铺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面纱。张山风等蒸汽散开之后,用竹夹把蒸好的星果糕夹出来。六块,大小一致,表面平整,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张山风把星果糕码进一只青灰色的陶碟里,碟子的边缘有一条细长的深色纹路,让张山风确认过很多次。张山风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湿润和凉意。张山风端着托盘走过那段走廊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响均匀,托盘在张山风手中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水平面。张山风走到新居门口停了一下,把托盘换到左手上,腾出右手来敲门。

张山风敲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更轻。张山风的指节悬在门板表面半寸处,等了一下,确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已经亮到了某个程度,然后才落下去。三下,间距均匀,力道一致。门从内侧打开。何天紫站在门内,披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系着,腹部隆起的弧度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何天紫低头看了一眼张山风手里的托盘,青灰色陶碟边缘那条细长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碟子里码着六块星果糕,表面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那层光泽正在被清晨的微光缓缓穿透,边缘处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师娘,“张山风说,“我做的星果糕。你尝尝。“

何天紫侧身让出门口。张山风跨过门槛,把托盘放在矮榻旁的小几上。放下去的时候托盘边缘在小几表面擦过一道极轻的声响,然后稳定了。张山风退后了一步,双手垂在身侧。何天紫在小几旁坐下。何天紫低头看了那碟星果糕片刻,然后伸手拈起一块。指腹接触到星果糕表面时,那层热度正在从糕体的内部持续地向外传递,像一枚正在被缓慢释放热量的石头正在从它的核心向外传导温度。何天紫把那块星果糕送进嘴里。先碰到舌尖的是表皮的酥脆——薄而轻的裂开感,从接触面的外侧向内侧扩散,像一面正在被缓慢碾碎的薄片正在释放它被压紧后的余响。然后是星果泥的软糯,在齿间化开,甜味从舌尖向舌根移动,在口腔后部停留了片刻然后向下延伸。余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灵草蜜清香,像一枚正在被风吹散的细线正在缓慢地释放它的末端。何天紫嚼完之后咽下去了。何天紫把手指上沾的糖霜拍掉,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正在被放平的弧度:“好吃。“何天紫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张山风的耳朵尖红了。那层红色从耳廓的边缘开始向中央蔓延,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停住了。“……偷偷跟天机阁的厨娘学的。上次看师娘吐得厉害,我——“张山风没有把话说完,那后半句被张山风自己咽回去了。张山风站在那里,双手仍然垂在身侧,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何天紫看着张山风的耳朵尖,看着那层正在缓慢消退的红色。“以后你每天做,“何天紫说,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平稳,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我就不吐了。“何天紫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仍然看着张山风的方向。

张山风的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张山风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档,尾端带着一丝正在被释放的弧度:“真的吗?那——那我天天做!“张山风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说了那句话,然后张山风站在那里,看着何天紫又拿起第二块星果糕,嚼完之后咽下去了。何天紫没有吐。

窗外晨光正在从淡金向暖白过渡。灵草田的方向有鸟飞过,翅膀边缘被光照透了一层,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细长影子。何天紫把那碟星果糕往自己面前挪了大约半寸,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明天——“何天紫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下一句话的落点,“多做一块。你师叔明天也来。“

张山风站在小几旁。张山风的双手还垂在身侧,但指尖的蜷动已经停了,恢复了自然垂落的状态。“——好。“张山风说。

那碟星果糕在晨光中持续地泛着浅金色的光泽,边缘处正在被窗外的光照透,像一面正在被持续翻动的书页正在释放它被翻开后的余响。张山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张山风停下来,没有回头:“师娘,明天我多做一个。“何天紫坐在小几旁,把那半句收进了晨光里。“——好。“

那一天的星果糕只剩下最后一块还在碟子里的时候,窗外食堂的方向响起了碗碟碰撞的声响,那是正在准备午膳的节奏。

何天紫没有把那块吃掉,把碟子往小几内侧推了推,留着它。何天紫靠在椅背上,晨光从那扇开着的窗照进来,落在何天紫的肩头。

远处食堂的烟囱还在冒烟。张山风应该已经回到训练场了,正在做他每天例行的早课。那碟星果糕还剩下最后一块,正在那层持续的晨光中缓慢地变凉。

何天紫伸手把那块星果糕拿起来,放进了嘴里。

嚼完咽下去之后,何天紫在矮榻上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正在晨光中被照透的弧度,然后把空碟子端起来,放进了厨房的水槽里。

水声响起,又被关闭了。窗外灵草田的方向,露水正在被日光缓慢地晒干。

新居外面的空地比一个月前平整了。

原先那块地面上有几处凸起的岩石,边角锋利,走上去的时候靴底会被硌一下。张德华在一个傍晚用灵能把它推平了,推平之后又铺了一层细沙。细沙被反复踩实之后形成了一层硬而平整的表面,踩上去的时候不会陷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足迹,边缘清晰,像一枚被按进沙土里的印章。

四神兽就围坐在那片空地上,围成一个不规整的圆。白虎蹲在最前面,正对着何天紫坐着的门槛方向。白虎的尾巴盘在爪子上,前爪并拢,头微微抬着,目光从那个方向落向何天紫的面部位置。青龙盘在白虎右侧,身体沿着空地边缘绕了一圈,头从自己的身体上方伸出来,搁在尾巴上。朱雀蹲在青龙旁边,羽毛微微蓬松着,像一枚正在被风吹动的火焰正在保持它持续的形态。玄武在最后面,壳抵着地面,头从壳的边缘伸出来,缓慢地转动着,目光从白虎移到青龙,再从青龙移到朱雀,然后又移回白虎。

日光从灵草田的方向斜照过来,把那片空地照成了暖白色。何天紫坐在门槛上,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腹部隆起的弧度在日光中清晰可见,衣料沿着那道弧线的轮廓自然垂落。何天紫的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手指微微张开着,像一枚正在等待被放置的物件正在保持它持续的姿态。何天紫看着四神兽围坐成的那个圆,目光从白虎移到青龙,从青龙移到朱雀,从朱雀移到玄武,然后移回白虎。

白虎是第一个开口的。白虎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尾音带着一个短促的、像金属片碰撞后残留的嗡鸣的余韵,闷闷的,不高,但覆盖了整片空地:“我是最强的。“白虎说。白虎的前爪在沙土表面按了一下,留下四道浅浅的印痕,正在被日光缓慢地晒干,边缘清晰,“应该我保护。“

青龙盘在白虎右侧,白虎说话的时候青龙的尾巴尖正在缓慢地扫动着,从沙土表面划过一道弧线,边缘在沙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痕迹,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拉动的绳索正在释放它持续的张力。青龙在白话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青龙的声音比白虎高一些,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长的弦正在释放它被拉紧后的余音:“我有飞行优势。“青龙说。青龙的头从尾巴上抬起来,目光从何天紫的方向收回来,落在白虎的侧脸上,“敌人从上面来的时候,我能先看见。“

朱雀蹲在青龙旁边,羽毛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朱雀在白虎和青龙都说完之后等了两息,然后开口了。朱雀的声音比青龙更清亮一些,像一枚被敲响之后还在持续振动的薄铁片正在释放它持续的余音:“我会火系治愈。“朱雀说。朱雀的羽毛在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微微蓬松了一下,然后又收紧了,“受伤的时候我能处理。“

玄武在最后面,壳的边缘还沾着昨天傍晚浇灵草田时溅上来的泥点。玄武的声音最慢,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打磨的石头正在被磨去它多余的棱角:“我防御最强。“玄武说。玄武的头从壳的边缘完全伸出来,缓慢地转向何天紫的方向,“任何攻击都打不穿我。“

四神兽各自说完之后,空地安静了一段时间。日光从灵草田的方向持续地照过来,在四只神兽的轮廓上形成一层正在缓慢变化的光晕边缘。白虎的前爪还在按在沙土表面,留下的四道印痕边缘正在日光中缓慢地变浅。青龙的尾巴尖已经停止了扫动,停在沙土表面,尾巴末端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凹陷。朱雀的羽毛已经恢复了蓬松,边缘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玄武的头已经缩回壳的边缘了,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正在从何天紫的方向移到白虎的方向,又从白虎的方向移到青龙的方向。

何天紫坐在门槛上,日光从何天紫身后照过来,在何天紫肩头的衣料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晕。何天紫把那根已经弯了一整天的草茎从门槛缝隙中拔了出来——动作不快,像一个人正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何天紫把那根草茎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四神兽各自保持着的那副姿态——白虎的前爪按在沙土上,爪尖收拢着,还没有完全放平;青龙的尾巴尖已经从沙土表面抬起来了,尾尖弯曲着,正在缓慢地调整它的角度;朱雀的羽毛比刚才更蓬松了一些,形成了一层正在被风吹动的火焰状的轮廓;玄武的眼睛仍然注视着白虎的方向,没有移开。

“都当,“何天紫说,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放平了,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轮流来。“

四神兽的尾巴在那句话落地之后同时动了一下。白虎的前爪从沙土表面抬了起来,爪尖收拢,落回原位。青龙的尾巴尖放平了,边缘重新接触沙土表面,留下一道短促的、正在被日光晒干的细痕。朱雀的羽毛从蓬松恢复了贴紧。玄武的头从壳的边缘又伸出来了一些,缓慢地转动着,目光从白虎移到何天紫,又从何天紫移到白虎。

“轮流来是——“白虎开口了。白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正在被压平边缘,“一天一轮?“

“一天一轮。“何天紫说,“今天谁先?“

空地上安静了大约一息。四神兽的目光在那一息之内交换了一遍——从白虎到青龙,从青龙到朱雀,从朱雀到玄武,然后同时落回何天紫的方向。玄武把头从壳里完全伸了出来,转向白虎的方向,但玄武没有说话。朱雀在玄武开口之前转了一下头,朱雀的目光从白虎移到何天紫的脸,在何天紫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朱雀在白虎的尾巴抬起来之前张开了嘴,声音清亮而明确:“今天我先。“朱雀说。

白虎的耳朵折了一下,白虎的尾巴在朱雀那两个字出口的时候翘起了大约一寸,然后放下了。青龙的尾巴尖在沙土表面画了半个圈,然后停住了。玄武的头缩回了壳的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正在持续地注视着朱雀的方向,像一枚正在被缓慢调整的镜头正在被校准它的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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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白虎,“朱雀继续说,朱雀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正在被放平的弧度,“后天青龙,大后天玄武。“朱雀说完那四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朱雀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物件正在被反复检查它的边缘是否对齐,“轮完一圈之后再从头开始。“

何天紫坐在门槛上,日光从何天紫身后照过来,在何天紫肩头的衣料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晕。何天紫把那根已经弯了的草茎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门槛边缘的沙土表面。“可以。“何天紫说。

“好。“白虎说。白虎说那一个字的时候,白虎的尾巴已经彻底放下了,边缘贴回沙土表面,像一面正在被放下的旗帜正在完成它最后的收束动作。青龙的尾巴尖在沙土表面画了一个完整的圆,然后停住了。朱雀的羽毛从蓬松恢复了贴紧,边缘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玄武的头从壳的边缘伸出来,缓慢地转动着,目光从何天紫移到朱雀,又从朱雀移回何天紫,像一枚正在被校准的镜头正在寻找它的目标。

门从内侧被推开了。张德华站在门槛内侧,手里端着一杯水。张德华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门槛旁边的台面上,杯底接触石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张德华跨过门槛,站在何天紫旁边,日光从灵草田的方向照过来,在张德华肩头的衣料上形成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晕。张德华低头看了四神兽一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尾音平稳,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按值班表来。不许打架。“

四神兽各自保持着坐姿,没有动。白虎的前爪并拢着,尾巴盘在爪子上。青龙的头搁在尾巴上,眼睛半合着。朱雀蹲在原地,羽毛微微蓬松着。玄武的壳贴在地面上,头从壳的边缘伸出来,缓慢地转动着。日光正在持续地从灵草田的方向照过来,在四神兽的轮廓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晕。那层光晕正在被午后的光线缓慢地拉长,边缘正在变得模糊。

何天紫侧过头来看了张德华一眼。“明早谁先来?“何天紫问。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平稳,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

张德华站在门槛边,日光从张德华身后照过来,把张德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暖光。“朱雀,“张德华说,“朱雀已经定好了。“

何天紫靠回门框内侧,日光从何天紫身侧照过来,在何天紫肩头的衣料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晕。

何天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然后抬起头,对着朱雀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尾音平稳:“明天早上你来。我等你。“

何天紫的尾音落在门槛内侧,被门框截住了,散在何天紫面前的日光中。朱雀那层正在缓慢放平的羽毛边缘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物件正在被放到它该在的位置。

风从灵草田的方向灌过来,经过门槛边缘,散进了门内侧的阴影里。空地边缘那棵灵草正在日光中伸展它最后一片尚未完全展开的叶片。

四神兽各自蹲在自己选定的位置上,围成那个不规整的圆,像一面正在被缓慢调校的钟表正在校准它的每一枚指针。那片空地正在午后的日光中缓慢地变暖。

训练场的沙土地面被夜里的寒气冻透了。

那些沙粒在夜间吸收了温度,边缘结了一层极薄的霜。日光照上去的时候,霜层正在缓慢地融化,在沙粒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水膜,折射着光线。靴底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的是一声介于砂纸磨过铁面和干裂的冰层被压碎之间的声响。张山风站在靶石前,右拳已经举起来了。张山风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靶石表面那道旧痕上。那道旧痕是三个月前留下的,深度约两分,边缘的裂痕已经被后续的训练覆盖了很多层,但中心点还能辨认出来——那是张山风第一次用合体期的力道打出的一拳。靶石的表面有数十道新旧交错的拳痕,从底部到顶部,分布并不均匀。张山风的右拳仍然举着,没有落下去。张山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了。

那阵脚步声从训练场的入口方向传来,步伐间距均匀,靴底落在沙土表面时先接触到的是前掌,然后落平。张山风认得那个节奏。那阵脚步声在距离张山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继续靠近。张德华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张开着。张德华没有开口,只是在张山风身后等着,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看着张山风的背影。张山风的右拳在半空中停着,没有落下。那拳悬在靶石前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拳面朝前,指节泛着被风反复吹过后的微红。张山风没有转身,但张山风的后颈肌肉线在张德华的目光落上去时收紧了大约半线。张山风知道张德华在。

“师父。“张山风说。张山风的右拳从靶石前方收回来了,垂在身侧。张山风没有转过头来,仍然面朝着靶石的方向,声音被清晨的冷空气截短了一截,尾音在距离出口大约半寸处收住了。

张德华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张德华把那两个字收进了晨光里,等着张山风把拳头放下之后那段时间里持续存在的安静,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想什么呢?“张德华的声音不高,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

张山风的拳头放下来了。张山风转过身来,动作不快,右臂在转身的过程中自然垂落,指尖在沙土表面划过一道极浅的痕迹。张山风站直了。张山风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德华肩头的位置,没有抬到张德华的脸上,也没有落到沙土表面。张山风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张山风的手在垂着的位置上微微张开,然后又合拢了。张山风的喉结动了一次——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虽然没有液体进入食道,但喉结仍然向上移动了一小段高度,然后落回原位。那动作持续了大约一息,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标记正在被校准,然后那枚标记收回了它伸出的边缘,重新蛰伏进了它该在的位置里。

“师父,“张山风说,“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师娘的?“张山风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落在晨光与冷空气交汇的边界上,像一枚正在被推过水面的石子正在释放它最后的一圈涟漪,边缘还没有完全消散。

张德华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张德华把那个问句接到了,没有让它落空,也没有立刻回应。晨光落在张德华肩头的衣料边缘上,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亮膜正在覆盖它所经过的所有表面。张德华把那个问题放在两人之间那层正在缓慢变薄的空气里。张德华没有回答,张德华先问了一句:“怎么突然问这个?“张德华的声音不高,那七个字落在沙土地面上,在张山风和张德华之间的地面上停住了。

张山风站在原地。张山风的右手在身侧收拢了大约半寸,然后松开了。张山风的目光从张德华肩头移开,落在自己脚尖前方大约一尺处的地面上。那处地面上有一道正在缓慢变干的霜痕,边缘正在被日光晒得卷曲起来。“我好像……喜欢一个人。“张山风说。那九个字落在地面上,边缘在晨光中清晰。张山风说完之后停住了,像一枚已经被投进水中的物件正在等待它下沉到该到的深度。

张德华站在五步远的地方,把张山风那段话中最后三个字的余音和沙土表面正在缓慢干燥的霜痕一起收到了。张德华等了一会儿,那段时间里张德华的目光从张山风的肩头移到张山风垂在身侧的手上,从张山风的手移到张山风的侧脸轮廓,在晨光与冷空气的交汇处停住了,等待着它的落点。然后张德华开口了,声音不高:“谁?“

张山风的耳朵尖在听到那一个字的瞬间红了。那层红色从耳廓的边缘开始,向中央蔓延,经过耳垂,沿着耳廓的弧度持续地向内扩散,然后停住了。张山风没有抬头。“……不告诉你。“张山风说。

张德华看着张山风耳朵尖那层正在变红的边缘,看着那道红色在晨光中持续存在的痕迹。张德华没有追问。“等你长大再说。“张德华说,“现在专心修炼。“张德华说完之后转身朝训练场的出口方向走,步伐间距和来时一致,靴底落在沙土表面时前掌先着地。

张山风站在靶石前,看着张德华的背影穿过训练场入口的那道光。张山风站了一段时间,张山风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指节仍然泛着一层微红。那道霜痕正在日光下缓慢地消失,像一枚正在被拭去的标记正在从它所标记的位置上消退。张山风听到了那阵脚步声消失了,然后转回了靶石的方向,把右拳重新举了起来。

那天傍晚张山风回到宿舍之后,天色已经暗下去了。灵草田的边缘被最后一抹暮光照成了一层暗红色,边缘持续地收缩着,正在被夜色的边界缓慢地覆盖。张山风走进宿舍的时候没有点灯,在床边坐了下来。张山风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窗外的暮色正在持续地加深,正在从橙红向暗紫过渡,边缘正在被一层持续蔓延的深色覆盖。张山风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处的微红已经退了,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张山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张山风的目光落在那只手的指节上——指腹处有一层正在形成的薄茧,是长期握拳留下的痕迹。张山风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张山风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上。张山风站在靶石前,右拳落下去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拳面和靶石接触时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上传得比平时更远,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敲击的鼓面正在释放它持续的余音。张山风收拳,又出拳,收拳,又出拳。张山风落拳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线,每拳之间的间隔从平时的三息缩短到了大约两息半。靶石表面的旧痕正在被新的痕迹覆盖。那道三个多月前留下的中心旧痕,在第十七拳的时候被新的一拳覆盖了,新旧两个痕迹的边缘重叠在一起。

第十七拳落下去之后,张山风把拳头收回来,垂在身侧,没有立刻出下一拳。张山风低头看着靶石表面那道已经被覆盖的旧痕,日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靶石的断面上留下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晕。张山风在训练场一直练到天完全亮透,食堂方向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那阵白色正在缓慢地向上升起,在晨光中被照成了一层持续的光晕,边缘正在被风缓慢地拉散,像一面正在被风吹动的旗帜正在释放它的尾端。

那天下午张山风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星果糕。碟子仍然是那只青灰色的陶碟,边缘那道细长的纹路还在。张山风的脚步在走廊中段放慢了大约半拍。张山风看到了天机阁那扇门的方向——门开着一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道窄长的亮痕。门缝里有人影正在移动。张山风的目光落在那道门缝上,落在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道光上。张山风没有停下来,张山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张山风经过天机阁那扇门的时候,门缝里的光正好被一个人影挡住了。那人正在弯腰捡地上的什么东西,袖子在动作中垂落下来,边缘在光中被照透了一层。张山风看到了那只袖子——青色的弟子服。张山风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张山风的目光在那只袖子上停了大约一息,然后就移开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在张山风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张山风拐过那道弯之后,天机阁那扇门就看不见了。张山风继续往前走,手里那碟星果糕被张山风端得平稳,碟子的边缘与水平面保持着一个持续稳定的夹角,没有倾斜过。张山风走过食堂门口的时候,老周头正在往外倒废水,抬头看见了张山风。“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刻。“老周头说。

“嗯。“张山风说。

老周头没有再问。张山风拐过走廊最后一个弯,在新居门口停下来。张山风敲门,三下,间距均匀。何天紫从门内打开了门。何天紫看着张山风手里的碟子,然后抬头看了看张山风的脸。“今天晚了一刻钟。“何天紫说。

“嗯。“

何天紫侧身让出门口。张山风跨过门槛,把碟子放在小几上,然后退后了一步。“没事吧?“何天紫问。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放平了。

张山风站在小几旁边,张山风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处的皮肤已经被反复摩擦磨出了一层薄薄的硬茧。张山风摇了摇头。“没事。“张山风说,“今天练拳练得久了一点。“

天机阁主星北坡的那片花园,张山风已经来过十几次了。

每次来都是以“送星果糕“的名义。每次张山风从食堂后厨蒸好那碟糕点之后,会沿着主殿东侧的回廊穿过两道门,经过灵草田边缘那条被踩实了的小径,走到花园北侧的入口处。然后张山风会在那棵老桂花树下停下来,把碟子放在树根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等一会儿,再端起来继续往前走。那块石头表面被风沙打磨过,边缘光滑,放上去的碟子不会晃动。张山风每次放好碟子之后会站一会儿,把目光投向花园的方向,从那里看过几息,然后弯腰把碟子端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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