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天亮以前,别死 > 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

天亮以前,别死 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

簡繁轉換
作者:喵喵语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1 23:51:09 来源:源1

第八章活人也要做尸检(第1/2页)

第八章活人也要做尸检

“第四次。”

“开始了。”

镜子彻底变黑。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同时熄灭,只有电梯上方那枚红色指示灯仍然亮着。数字没有显示楼层,而是不断闪烁着一个苍白的“4”。

电梯门完全敞开。

门后没有轿厢。

一条属于长宁康复医院的昏暗走廊横在众人面前。墙皮被烟雾熏黑,地面散落着烧损的病历纸。走廊尽头,十九号病房的门半开着,一个戴着机械表的陈默站在那里,抬手朝现实中的陈默招了招。

动作很轻。

像在叫一个迟到了很久的人回家。

陈默脚下的影子率先动了。

它从地面上缓缓站起,脱离灯光规律,朝电梯方向走去。

陈默本人没有迈步。

身体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向前拉了一下。

鞋底在地面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别看里面!”

裴行舟厉声开口。

他一步挡在陈默与电梯之间,右手从风衣里抽出一枚黑钉,直接刺进地面。

黑钉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绷紧。

陈默脚下已经离开的影子停住了。

它与本体之间只剩下一条极细的黑色连接,像一根随时可能断开的脐带。

电梯里的另一个陈默仍在招手。

“你来晚了。”

走廊尽头的声音传来。

“她等了你四次。”

陈默的视线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他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脑海中却不断出现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那不是看见陌生异常时的警惕。

而像站在镜子前,看见一个被自己遗忘多年的旧习惯。

对方抬起左手,露出表盘上的裂纹。

“你记得这块表。”

“却不记得它为什么总会回到你手上。”

“第一次,是陈清河给你的。”

“第二次,是**替你戴上的。”

“第三次……”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裴行舟,落在周弥音身上。

“是她从另一个死人手里取下来,又还给了你。”

周弥音脸色微变。

她迅速抬起左手,对准即将继续向前的陈默。

“停。”

没有光芒,也没有明显异象。

陈默向前倾斜的动作却突然静止。

只有动作被停住。

呼吸、意识和视线仍然正常。

两秒钟。

周弥音的能力无法阻止夜层入口,只能让陈默迈向电梯的这一步短暂停顿。

“唐梨,关门!”裴行舟喊道。

“这不是正常电梯!”

“我知道!”

唐梨已经冲到控制面板前。

她从背包里抽出红色记号笔,寻找正在形成的规则。可电梯门框、墙面和地面都没有文字,只有镜子原本所在的位置浮现出一行灰白色提示。

第四次进入者,不得被阻拦。

“规则出来了!”唐梨大声说道,“它不让我们拦!”

“改字。”

“改哪个?”

裴行舟盯着那句话。

第四次进入者,不得被阻拦。

只改一个字。

将“阻”改成“助”,就会变成不得被帮助,仍然无法关闭入口。

将“不”改掉,笔画太少,无法直接改成符合意义的新字。

将“得”改成“许”,结构差异太大。

唐梨只看了两秒,笔尖便落在“者”字上。

她在“者”上方补出一道歪斜笔画,又沿着下方日字向旁边拉开。

“第四次进入者”逐渐扭曲。

最后变成了:

第四次进入前,不得被阻拦。

她把“者”改成了“前”。

整句话的含义随之改变。

第四次进入前,不得被阻拦。

既然只是“进入前”不能被阻拦,那么真正进入发生时,阻拦便不再违反规则。

文字形成的一刻,唐梨踉跄后退。

她手中的记号笔发出轻响,笔身上多出第二道裂缝。

“准备!”她咬着牙说,“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判定‘进入’!”

周弥音停住陈默动作的两秒结束。

陈默的右脚落下。

鞋底越过电梯门外那条银色警戒线。

地下停车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玻璃破裂声。

陈默脚下那根连接影子的黑线断了。

他的影子彻底脱离本体,迈进长宁医院走廊。

镜面提示随之变化。

第四次进入已确认。

“现在!”

裴行舟猛地拔出地面黑钉。

随着黑钉离开,原本被固定的空间突然向内收缩。电梯门框发出震动,那条医院走廊像被一股力量从中间折叠。

罗野已经冲到陈默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拖去。

陈默的身体没有主动反抗。

可脚下像有另一双手死死抓住他。

罗野后背和手臂同时绷紧,鞋底在地面向前滑出半米。

“这小子平时看着也没这么沉!”

“不是他沉。”周弥音说道,“夜层在拉影子。”

走廊里的另一个陈默不再招手。

他放下手臂,一步步向电梯走来。

随着距离缩短,他的脸也逐渐清晰。

和监控照片中的人一样,他大约二十岁,穿着一件陈默从没见过的黑色外套。左手腕戴着机械表,右手则提着一只白色身份牌。

牌子上没有姓名。

只有一行日期。

四年前,十二月三日。

那正是陈默第二次进入夜层的时间。

“别关门。”

另一个陈默说道。

“你们每次都这样。”

“把他从门口拖走。”

“再告诉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裴行舟没有回应。

他将拔出的黑钉钉进电梯右侧门框。

第一枚。

随后又抽出第二枚,钉进左侧。

两枚黑钉之间,暗红色细线自行浮现,像在电梯门口拉出一道看不见的封锁。

走廊中的人走到线前。

停了下来。

“裴行舟。”

他准确叫出名字。

“你还要再关我一次?”

裴行舟的动作有极细微停顿。

“队长认识他?”罗野问。

“闭嘴,继续拖!”

罗野咬紧牙关,猛地向后发力。

陈默终于被拖离警戒线。

可他的影子仍在电梯里面。

那道与陈默完全相同的黑色轮廓站在另一个陈默身旁,缓缓转过身,看向现实中的众人。

影子没有五官。

胸口却逐渐浮现出一个白色数字。

4。

“身体出来了,影子没出来。”唐梨说道,“这算不算第四次?”

周弥音看着镜面提示。

第四次进入已确认。

文字没有消失。

“不算完成。”

她说。

“只是建立了入口。”

“那怎么把影子弄回来?”

周弥音没有回答。

裴行舟把第三枚黑钉放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看向走廊中的另一个陈默。

“你不是陈默。”

“你凭什么确定?”

“陈默不会主动让别人进入夜层。”

另一个陈默笑了一下。

“你认识的是哪一个陈默?”

“七年前那个?”

“四年前那个?”

“还是你们从第二人民医院带回去,重新塞进这具身体的那个?”

停车场里没有人说话。

陈默却听清了每一个字。

重新塞进这具身体。

这不是比喻。

对方说话时的语气太平静,像在描述一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陈默本人被蒙在鼓里的事实。

“裴行舟。”陈默开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裴行舟没有转头。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每次你们不想解释,都会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在最不适合知道的时候追问。”

“那什么时候适合?”

“等你先把影子拿回来。”

裴行舟说完,将第三枚黑钉刺进自己左手掌心。

鲜红血液沿着钉身流下。

他抬手,将黑钉钉进电梯门前的地面。

三枚黑钉形成三角。

电梯里的长宁医院走廊剧烈晃动起来。

裴行舟的脸色迅速变白,鬓角的灰发再次增加。他右侧颈部的烧伤像被重新唤醒,沿着衣领向下扩散。

“门关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七分钟。”

电梯两侧的门开始向中间合拢。

长宁医院走廊中的另一个陈默没有阻止。

他只是抬起那张空白身份牌,贴在陈默的影子胸前。

影子身体一颤。

白色身份牌像融进黑暗,逐渐消失。

随后,陈默脚下重新出现一条极淡的影子。

并不完整。

只有一条手臂。

那只影子手臂从电梯里一直延伸到陈默脚下,五指牢牢抓住他的鞋尖。

“它在把影子还回来?”唐梨问。

周弥音摇头。

“它在留下通道。”

电梯门只剩下最后二十厘米。

另一个陈默隔着门缝看向陈默。

“这次别让她检查你。”

他说。

“她会告诉你,你的心脏停过二十分钟。”

“但她不会告诉你,那二十分钟里,是谁在使用你的身体。”

电梯门彻底合拢。

最后一刻,另一个陈默将手中的机械表取下,朝门外扔来。

表没有穿过门缝。

而是在门合拢前化成一道模糊黑影,撞进陈默左手腕。

一阵冰冷触感瞬间蔓延。

陈默下意识低头。

手腕上仍然空无一物。

但那道原本只存在于扫描图中的环形痕迹,此刻已经浮现在皮肤表面。

颜色很淡。

像一块戴了很多年,刚刚摘下的手表留下的压痕。

停车场灯光重新亮起。

电梯恢复正常。

门上方的楼层数字显示为负二层。

镜子也重新出现在出口旁边。

镜面干净,没有长宁医院,没有另一个陈默,也没有那条已经延伸进现实的影子手臂。

陈默低头看向脚下。

影子回来了。

至少看上去完整。

只是比其他人的影子更深。

裴行舟拔出三枚黑钉,身体晃了一下。

罗野立即扶住他。

“队长?”

“没事。”

“你这次老了多少?”

“闭嘴。”

裴行舟将黑钉收回盒子,手掌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

唐梨走到镜子前,重新查看数据。

现实附着度:百分之五十九。

夜层回视:持续形成。

身份稳定性:低。

进入记录:三次。

第四次进入:未完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陈默盯着“未完成”三个字。

“未完成,不代表取消。”他说。

周弥音点头。

“入口已经建立。”

“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

“不确定。”

“可能今晚,也可能下一秒。”

唐梨说道:“只要你不照镜子、不接陌生电话、不做梦、不回忆过去,应该就没那么容易进去。”

罗野看了她一眼。

“你这跟让人别呼吸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呼吸还能控制。”

“做梦怎么控制?”

“把他打晕?”

“昏迷也会做梦。”

唐梨认真想了想。

“那就只能尽快检查。”

陈默看向周弥音。

“检查什么?”

“检查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说得很平静。

像这只是体检中的普通项目。

裴行舟走向停车场尽头的电梯。

“先去医务区。”

“监察处的人已经知道入口出现。”

“他们赶来之前,把该查的查完。”

陈默跟上。

“监察处是什么?”

“界线局内部负责判断留明者是否需要被收容的部门。”

“收容是什么意思?”

罗野在旁边解释:“把你关进一个没有镜子、没有窗户、没有名字的房间。”

“多久?”

“看你什么时候稳定。”

“稳定不了呢?”

罗野没有继续说。

唐梨替他回答:“那就一直关着。”

电梯门打开。

这一次,里面是正常轿厢。

众人进入后,裴行舟没有按楼层,只将银色身份卡贴在面板上。原本空白的按钮依次亮起。

负三层,档案。

负四层,装备。

负五层,医务。

更下方还有几排没有文字的按钮。

裴行舟按下负五层。

电梯下降时,陈默一直能感觉到左手腕上的冰冷。

那块不存在的表像仍然戴在那里。

每过一秒,皮肤下便传来一次轻微跳动。

并不是脉搏。

更像机械齿轮在转动。

咔哒。

咔哒。

他尝试摸向手腕。

指尖接触皮肤的一刻,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极短画面。

白色天花板。

刺眼手术灯。

有人戴着口罩,俯身看他。

“心跳停止。”

“开始回收。”

画面只出现不到半秒。

陈默迅速收回手。

周弥音注意到他的动作。

“看见什么了?”

“没有。”

唐梨立刻抬头。

“你现在最好别撒谎。”

“为什么?”

“我的能力刚用过。”

“谎话又不是你说的。”

“死局还没完全散,谁知道它会不会顺便听你的。”

陈默看向周弥音。

“手腕碰到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房间。”

“什么样的房间?”

“像手术室。”

“有人说心跳停止,开始回收。”

裴行舟站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但陈默看见他按在电梯面板上的手指明显收紧。

周弥音也沉默了两秒。

“还有吗?”

“没有。”

“以后再出现,尽量记住细节。”

“你知道‘回收’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个词出现在你的旧档案里。”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需要检查后才能确认。”

电梯到达负五层。

门外不是传统医院走廊。

墙壁和地面都是深灰色,灯光柔和,空气中没有明显消毒水味。走廊两侧的门没有科室名称,只有不同形状的符号。

三角、圆、竖线、空白方框。

陈默注意到,这里没有任何镜面材质。

墙壁粗糙,门把手覆着哑光橡胶,甚至连天花板上的灯罩都经过磨砂处理。

“怕镜子?”他问。

“医务区处理的病人,很多不是一个人。”周弥音说道,“镜子会让他们看见太多东西。”

走廊尽头,一名穿白色防护服的中年女人正在等候。

她没有佩戴界线局银徽,只在胸前挂着一张没有姓名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编号:医七。

“迟了四分钟。”她说道。

裴行舟问:“监察处到了吗?”

“正在下降。”

“还有多久?”

“两分钟。”

医七看向陈默。

她的目光从脸移到左手腕,又落在脚下影子。

“就是他?”

“陈默。”裴行舟说道。

医七皱了皱眉。

“这里不要说名字。”

“为什么?”

“医务区有很多正在遗忘自己的人。”

医七转身推开旁边的门。

“一个名字被喊出来,可能会有十几个人认为你在叫他。”

门内是一间检查室。

没有窗户。

正中央放着一张银灰色检查床,四周排列着大量陈默不认识的仪器。墙边有一排透明柜,里面不是药物,而是一只只密封的黑色袋子。

每个袋子外都贴着编号。

有些袋子会轻微鼓动。

像里面装着仍在呼吸的东西。

“把外套脱掉,身上的金属物品全部放在托盘里。”医七说道。

陈默照做。

手机、钥匙、刻着十九的铜钥匙、皮带扣,依次放在桌面。

铜钥匙出现时,医七动作一停。

“哪来的?”

“**给的。”

医七看向裴行舟。

“**醒了?”

“只醒了很短时间。”

“尸体呢?”

“不见了。”

医七拿起铜钥匙,却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着一层透明薄膜观察。

“十九号病房的旧钥匙。”

“能打开什么?”陈默问。

“以前能打开一扇门。”

“现在不一定。”

“哪扇门?”

医七将钥匙重新放回托盘。

“等你证明自己还是活人,再问这些。”

检查床两侧升起金属支架。

陈默躺上去后,周弥音将几个圆形感应片贴在他胸口、太阳穴和手腕。

她的左手仍然没有温度。

感应片贴上皮肤时,陈默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触碰。

“你左手真的没有触觉?”他问。

“还有压力感。”

“温度呢?”

“没有。”

“疼痛?”

“很弱。”

周弥音扣紧最后一个感应环。

“再用几次能力,可能会彻底失去。”

“那你怎么做法医?”

“触觉不是唯一的判断方式。”

医七启动仪器。

检查床上方垂下一圈柔和白光,从陈默头部缓慢扫到脚底。

第一块屏幕亮起。

体温:三十五点八度。

心率:六十二。

血压和血氧均在正常范围。

第二块屏幕显示骨骼和器官影像。

表面看上去也没有异常。

医七没有放松。

她切换成另一种黑白界面。

屏幕上的陈默身体逐渐变成一片灰色,胸口位置出现四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这是什么?”唐梨凑近。

“死亡回声。”

医七说道。

“正常人身上会有很多微弱回声,来自接触过的死亡、参加过的葬礼,或者亲眼见过的意外。”

“留明者会更明显。”

她指向最大的一个光点。

“这是**。”

“另外三个呢?”陈默问。

“其中一个属于你。”

“剩下两个无法确认。”

陈默看着屏幕。

“我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属于自己的死亡回声?”

医七没有回答。

她又切换一项检测。

一条红色心电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规律,稳定。

每分钟六十二次。

“心脏看起来正常。”罗野说道。

“看起来。”

医七在屏幕上输入一串命令。

“现在读取旧节律。”

红色曲线下方,逐渐出现一条灰色曲线。

灰色曲线不是当前心跳。

而像某种长期残留在心脏里的记录。

最开始,它与红线完全重合。

十几秒后,灰线突然变平。

没有起伏。

没有波动。

屏幕右上角开始计时。

00:01。

00:02。

00:03。

灰线保持静止。

时间不断增加。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检查室里越来越安静。

唐梨手里的棒棒糖忘了放进嘴里。

罗野也收起了平时那种不在意的表情。

灰线最终停在二十分钟零七秒。

随后,一道微弱波动出现。

像一颗已经沉寂很久的心脏,突然重新开始工作。

陈默盯着屏幕。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录?”

医七回答:“不是一次。”

“什么意思?”

“你心脏停止超过二十分钟的情况,一共发生过三次。”

她在屏幕上拉出另外两条灰色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活人也要做尸检(第2/2页)

第一条:七年前六月十七日。

停止二十分钟零七秒。

第二条:四年前十二月三日。

停止二十一分钟四十二秒。

第三条:两年前九月九日。

停止十九分钟五十八秒。

三个日期。

三次停止。

三次恢复。

陈默看着最后一个日期。

“两年前?”

裴行舟神色微变。

周弥音也立即看向屏幕。

“第三次进入记录不是今晚?”陈默问。

无人回答。

镜子检测明明显示,今晚是他的第三次夜层进入。

可身体记录证明,两年前他还经历过一次接近死亡的异常状态。

“调两年前的档案。”裴行舟说道。

医七没有动作。

“没有权限。”

“用我的。”

“你的权限也不够。”

裴行舟看向她。

“连第九队队长都不能查?”

“这条记录属于黎明计划。”

医七说道。

“除监察处和零号档案室外,无人有权访问。”

陈默问:“你们刚才说我进入夜层三次,现在又有三次心脏停止。”

“它们不是一回事。”周弥音说道。

“心脏停止可能发生在现实。”

“那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周弥音无法回答。

医七继续检查。

她将一根细长感应针贴近陈默胸口,没有刺入皮肤。

仪器发出轻微嗡鸣。

红色心电曲线短暂抖动。

与此同时,陈默脑海中闪过第二个画面。

仍然是那间手术室。

这一次,他看见旁边站着三个人。

年轻的裴行舟。

周弥音。

以及一个背对灯光的中年男人。

陈清河。

陈清河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界线局深色制服。

他看着检查床上的陈默。

“第一次回收完成。”

“保留身份。”

“清除夜层记忆。”

画面一闪而逝。

陈默猛地坐起。

感应片被扯动,仪器发出警告声。

周弥音按住他肩膀。

“怎么了?”

“七年前,陈清河穿着界线局的制服。”

裴行舟没有否认。

“他本来就是界线局的人。”

“你们之前为什么没说?”

“你没问。”

陈默看着他。

“我问过他是不是黎明实验负责人。”

“那是另一个问题。”

“回收又是什么意思?”

裴行舟仍然没有回答。

陈默从检查床上下来。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说,检查没有必要继续。”

“有必要。”

医七站在门口,挡住出口。

“因为我们还没有确认,现在与你说话的人是不是陈默。”

陈默停住。

罗野皱眉。

“什么意思?”

医七指向心电图。

“三次心脏停止,三次恢复。”

“正常意义上,他至少死亡过三次。”

“可身体没有出现长期缺氧损伤,也没有复苏后的器官异常。”

“这说明恢复的不是心跳。”

“是状态。”

唐梨问:“什么叫恢复状态?”

“像把一段已经结束的记录,重新拉回结束之前。”

“人死了。”

“夜层却记得他还活着时的样子。”

“有人利用这份记忆,把他重新覆盖回现实。”

陈默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他才觉得荒谬。

“你是说,我不是复活。”

“是被复制?”

“可能是修复。”

医七说道。

“也可能是替换。”

“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

“但每次恢复以后,里面是谁,只有负责回收的人知道。”

唐梨下意识看向裴行舟。

“七年前负责回收的是陈清河。”

“四年前呢?”陈默问。

医七在系统中输入日期。

第二次记录下方出现负责人编号。

JX—09—017。

裴行舟。

陈默看向他。

“是你。”

裴行舟没有否认。

“四年前,我把你从第二人民医院带出来。”

“照片里周弥音也在。”

“她负责维持你的生命状态。”

“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是谁?”

“回收失败留下的残余。”

“说清楚。”

裴行舟沉默片刻。

“那具身体没有醒来。”

“你的意识却在现在这具身体里恢复。”

“所以我们把没有醒来的那一个送去封存。”

陈默感觉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再次出现。

咔哒。

咔哒。

“封存在哪里?”

“零号档案室。”

“还在?”

“不知道。”

“你亲手把另一个我送进去,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零号档案室不是普通仓库。”

裴行舟看着他。

“进去的东西,不一定会一直保持原样。”

“有些会消失。”

“有些会醒。”

“还有一些,会在几年后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

电梯中那个二十岁的陈默,或许就是四年前被封存的残余。

他不是夜层模仿出来的东西。

至少不完全是。

他可能真的是另一个陈默。

检查室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数量不少。

节奏整齐。

医七看了一眼门上的指示灯。

“监察处到了。”

裴行舟走到门口。

“检查还要多久?”

“十五分钟。”

“你只有五分钟。”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男声。

“不必那么麻烦。”

“我们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门打开。

走廊里站着六名穿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的衣服与第九队不同,没有银色断圆徽章,只在左肩佩戴一枚黑色方形标志。

为首的男人三十二岁左右。

白衬衫,深色长裤,没有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容。

许既白。

他没有先看陈默。

而是看向裴行舟。

“你又擅自封门了。”

“情况紧急。”

“每次违反流程,你都说情况紧急。”

许既白目光落在裴行舟明显变白的鬓角上。

“再这样下去,你会比我先退休。”

裴行舟挡在门口。

“检查没结束。”

“结果已经足够。”

许既白抬起一只手。

身后人员将一块平板屏幕转向众人。

上面是陈默的检测结论。

死亡回声:四处。

身份稳定性:低。

第四次夜层入口:已建立。

历史回收次数:三。

当前状态:无法确认。

处置建议:一级收容。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数据?”周弥音问。

“医务系统本来就与监察处同步。”

许既白说道。

“这不是秘密。”

“只是第九队习惯把所有正常流程都当成阴谋。”

陈默看着他。

“一级收容是什么意思?”

许既白终于转向陈默。

他的眼神很平和。

没有审视,也没有敌意。

更像医生在面对一个需要接受治疗的病人。

“暂时隔离。”

“多久?”

“直到确认你的身份稳定。”

“怎么确认?”

“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睡着后,醒来的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检查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既白继续说道:

“你不必紧张。”

“界线局已经处理过很多相似情况。”

“只要不出现记忆替换、人格重叠或者主动进入夜层的行为,通常很快就能结束。”

“通常是多久?”唐梨问。

“最短七天。”

“最长呢?”

许既白笑了笑。

“还没有结束。”

罗野向前半步。

监察处六人同时抬手。

他们没有拿枪。

只是从袖口取出一根根银色短棒。

短棒表面浮现细密纹路,周围灯光随之暗了一瞬。

裴行舟抬手拦住罗野。

“别在医务区动手。”

许既白点头。

“还是裴队长懂规矩。”

“你今天带不走他。”

“理由?”

“第四次入口没有完成。”

“正因为没完成,才要带走。”

“他身上还有长宁医院的钥匙。”

许既白目光落在托盘上的铜钥匙。

笑意第一次淡了一些。

“十九号钥匙?”

“**交给他的。”

“**醒过?”

“你来晚了。”

许既白沉默两秒。

“那更需要收容。”

他说,“一个已经死亡七年的人主动将钥匙交给陈默,意味着十九号病房正在重新选择开门者。”

“继续让他在分部自由活动,会把整个基地变成新的入口。”

裴行舟问:“你准备把他关在哪?”

“白室。”

唐梨立即说道:“不行。”

许既白看向她。

“为什么?”

“白室没有名字。”

“这正适合他。”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确认身份,不是继续剥离身份。”

“唐记录员。”

许既白语气依旧温和。

“你刚刚修改过两次规则。”

“你应该先担心自己。”

唐梨握紧手机。

那条来自妹妹的短信还停留在屏幕里。

姐姐,你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死,对吧?

她没有再说话。

许既白向陈默伸出手。

“跟我们走。”

“你会得到比第九队更完整的答案。”

陈默没有动。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有三份死亡记录。”

“为什么四年前存在两个陈默。”

“为什么周弥音的身体里,保留着不属于她的记忆。”

周弥音眼神骤然变冷。

裴行舟也转过头。

许既白像没有察觉两人的变化。

“还有陈清河。”

“他没有失踪。”

“至少最开始没有。”

陈默盯着他。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

“在哪?”

“白室。”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裴行舟皱眉。

“你在骗他。”

“我没有。”

许既白说道。

“白室最深处一直关着一个自称陈清河的人。”

“他每隔一段时间会醒来。”

“每次醒来,只问同一个问题。”

陈默问:“什么问题?”

许既白看着他。

“陈默死到第几次了?”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突然加快。

咔哒。

咔哒。

咔哒。

陈默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白色房间。

没有门窗。

陈清河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身后。

他抬头看向看不见的监控。

脸上没有烧伤。

也没有衰老。

和七年前失踪时几乎一模一样。

“第四次不要回收。”

他说。

“让他死。”

画面消失。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第一次明显变乱。

周弥音立即走到他身旁。

“又看见了?”

“陈清河。”

“他说什么?”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许既白却像已经猜到。

“他说,让你死。”

陈默看向他。

许既白脸上的笑意重新出现。

“看来你看见的,与我们的记录一致。”

“陈清河在第三次回收以后,拒绝继续修复你。”

“他认为第四次醒来的东西,不会再是他的儿子。”

“所以我们一直在等。”

“等你第四次入口出现。”

裴行舟挡在陈默面前。

“够了。”

许既白没有继续靠近。

“裴行舟,你很清楚他有多危险。”

“四年前,是你亲手完成第二次回收。”

“两年前,第三次回收失败,三名工作人员从记录中消失。”

“现在第四次入口已经建立。”

“你还想把他留在第九队?”

陈默捕捉到最关键的一句。

“两年前,第三次回收失败?”

许既白点头。

“你刚才不是一直想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可以告诉你。”

“你在界线局分部醒来。”

“杀死了负责看守你的三个人。”

检查室内空气像突然凝固。

罗野脸色变了。

唐梨也看向陈默。

周弥音却立即说道:“档案中没有死亡记录。”

“当然没有。”许既白回答,“因为那三个人不是死亡。”

“他们被陈默从现实中抹掉了。”

“没有姓名,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人记得。”

“如果不是监控留下三个空着的工位,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少了人。”

陈默没有辩解。

他不记得两年前发生过什么。

无法承认。

也无法否认。

许既白继续说道:

“一级收容不是惩罚。”

“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也保护你。”

“白室会隔断第四次入口,让你有时间确认自己。”

“至于陈清河,我可以让你见他。”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陈默知道许既白可能在利用他。

也知道所谓白室绝不只是隔离那么简单。

可陈清河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无法绕开的钩子。

七年。

三次死亡。

四次回收。

所有事情都围绕父亲展开。

陈默看向裴行舟。

“你知道白室里的人吗?”

“知道。”

“他是不是陈清河?”

“不确定。”

“你见过?”

“见过一次。”

“他说什么?”

裴行舟沉默片刻。

“他说,你不是他的儿子。”

许既白没有反驳。

周弥音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显然这句话,他们早就知道。

陈默反而平静下来。

“那你们为什么还一直叫我陈默?”

许既白说道:“因为你醒来后,始终认为自己是陈默。”

“身份有时候不由出生决定。”

“而由相信决定。”

“如果有一天我不信了呢?”

“那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情况。”

许既白再次伸出手。

“跟我走。”

“你会见到陈清河。”

“也会知道这颗心,究竟是谁的。”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红色心电曲线仍然在屏幕上规律跳动。

一下。

一下。

清晰,有力。

可灰色记录里,这颗心已经停止过三次。

每一次,都超过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时间。

周弥音曾在殡仪馆问过他:

你确定,现在这颗心是你的吗?

当时这句话只是怀疑。

现在却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答案。

陈默没有走向许既白。

也没有退回第九队身后。

他走到托盘旁,拿起那把刻着“19”的铜钥匙。

钥匙入手冰冷。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同时停止。

检查室侧面的透明柜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其中一个黑色密封袋动了。

不是轻微鼓起。

而像里面的人突然醒来,用手指从内部敲了一下柜门。

咚。

众人同时看去。

袋子外贴着编号:

JX—09—017。

与四年前第二次回收负责人编号完全相同。

裴行舟的编号。

咚。

第二下。

裴行舟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袋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医七看向记录。

“三年前。”

“来源?”

“零号档案室。”

“为什么用我的编号?”

“档案写的是回收残余。”

黑色袋子第三次鼓动。

咚。

三下。

与**最初在冷柜中敲出的声音完全相同。

陈默握紧钥匙。

袋子表面缓慢浮现出一只手掌轮廓。

那只手没有向外挣扎。

而是在黑色材料内部写下两个字。

别走。

紧接着,第二行文字出现。

他们不是来收容你的。

第三行出现得最慢。

他们是来回收你的。

检查室所有仪器同时发出警报。

陈默胸口的红色心电曲线骤然变平。

屏幕上的计时重新开始。

00:01。

00:02。

00:03。

陈默仍然站着。

仍然能够呼吸。

也能清楚看见所有人。

可仪器判断,他的心脏已经停止。

医七猛地看向他。

“怎么回事?”

周弥音伸手按住陈默颈侧。

几秒后,她脸色彻底变了。

“没有脉搏。”

罗野皱眉。

“他不是还站着吗?”

许既白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

“所有人退开。”

他身后六名监察员迅速散开,银色短棒全部指向陈默。

裴行舟却挡在最前面。

“别动手。”

许既白盯着陈默。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不一定是他。”

周弥音仍然按着陈默颈侧。

她抬头看向陈默的眼睛。

“你是谁?”

陈默想回答。

嘴唇张开后,却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个陌生、虚弱,却异常平静的男人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

“**。”

“借我九十秒。”

检查室侧面的黑色袋子轰然裂开。

大片黑雾从柜中涌出。

黑雾中央,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缓缓坐起。

他的面孔模糊不清。

胸前却挂着一块白色身份牌。

姓名一栏写着:

陈默。

而站在检查床旁的陈默,胸前那片属于**的死亡回声,正在一点点亮起。

屏幕倒计时开始跳动。

90。

89。

88。

周弥音看着陈默。

“你又用了借终?”

陈默想摇头。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左手,指向许既白。

**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响起。

“别让他带你去白室。”

“陈清河不在那里。”

许既白说道:“那他在哪?”

陈默的手缓缓转向脚下。

“下面。”

“这座分部的下面。”

“你们封了七年的十九号病房里。”

黑色袋子中的男人彻底抬起头。

那张脸终于从雾气中显现。

不是**。

不是陈清河。

而是四年前监控照片中,躺在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

他睁开眼睛,看向站着的陈默。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终于见面了。”

“第三个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