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不死 第408章 回不去了

  因為“通明圓鏡”對元嬰真君的“回避原則”，孟周並沒有直接看到練子陵與另外三位元嬰真君鬧掰的全過程。

  但通過從洪澤荒域提煉出來的一雙雙“腳印”痕跡逆推還原。

  再加上巨野荒域烏蒙海內，原本宛如一團濃墨，沒有絲毫痕跡外泄的黑煞迷霧陣忽地劇烈震蕩，讓孟周間接窺知了其內正有數位元嬰級別的力量激烈交鋒的事實。

  有了這些做基礎，再與四位星宿宮元嬰之間複雜而隱晦的矛盾糾葛聯系在一起，孟周也就基本知道了巨野荒域烏蒙海的黑煞迷霧陣內究竟在發生什麽。

  別說練子陵這當事人，便是孟周這個旁觀者，也為“大師兄”、“二師姐”、“四師妹”三人幾乎毫無征兆的異動感到驚訝。

  “能夠成就元嬰之境的修士，沒有一個是浪得虛名，更沒有一個是可以小看的！”

  “以前，我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了練子陵身上，倒是有些忽略了他們三個。”

  孟周心中有些警省，暗暗告誡自己，同時，也為練子陵的遭遇感到唏噓，又有些幸災樂禍。

  從結果來看，練子陵犯了和他相同的錯誤。

  只不過，身為局中人，這個錯誤對練子陵來說，卻更加致命一些。

  “這家夥，或許一直都以暗中的操局者自居，這讓他在面對其他三位元嬰同門之時，一直都有著莫名的心理優勢。”

  “這種心理上的優越感，讓他踏入別人布設的陷阱之中而不自知。”孟周心中如此揣度著。

  眼下發生的一切，完全在孟周的意料之外。

  在他原來的計劃中，巨野荒域選中烏蒙海作為升級對象，完全就是為了把練子陵分身從常年蟄伏不出的洞府中釣出來。

  結果，“釣”出來的不只是練子陵的分身，還有另外三位，還順便讓他看了看了這麽一場大戲，這是他不曾想到的。

  但就結果來說，這樣的變化，對自己來說，似乎也不壞。

  他們之間誰輸誰贏，對孟周來說，都不是壞事。

  反正，在明確練子陵分身以及另外三位元嬰真君在巨野荒域，練子陵真身在洪澤荒域，沒有一個在星宿海，孟周的根本目的就已經達成。

  此刻的孟周，已經從星宿海內某處不起眼的藏匿之地離開，再次進入“星宿天池”。

  化身為水，順利穿過屏障阻隔，再次置身於這處橫貫現實界與真實界的奇妙水域之中，孟周所化之水脫離水域，倒卷而起，變回人身。

  以血肉之軀的人身形態站在“星宿天池”的水域之上，孟周更真切的感受到此處的奇妙和特殊。

  哪怕是一個資質魯鈍至極的底層小修士，若常年在此閉關修煉，其修為進度，也會和擁有特殊靈體，乃至道體的修士持平。

  對修士來說，這相當於一個可以助力修煉，更容易觸摸、感悟大道的外置靈體，甚至是外置道體。

  但孟周卻只是很隨意的嘗試了一下，就從這種美妙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些存在於“星宿天池”邊緣，名為“天池星泥”的薄膜之上，正在蜿蜒遊走，變化不定，散發著明亮光華的“蝌蚪紋”上面。

  現在，距離孟周上一次進入此地，也才過去了數年。

  但那一次進入時，無論是靈師職業，還是符陣之道的造詣領悟，孟周都還處在四階中品層次。

  雖然比這以“蝌蚪紋”為基的篡改者，布陣者強出不少，但差距也還不算太明顯，更何況，解陣的難度本來就在布陣之上。

  可現在，雖隻過去短短數年時間，但無論是在符陣之道上面的眼界和領悟，還是靈師職業的造詣，都已穩穩的再上了一個台階，全部達到資深四階上品的程度。

  再加上常年的思考，這些遊走不定的“蝌蚪紋”，看在孟周眼中，就像是高三學生眼中的初一數學題。

  只是看了一眼，其內涵的一切深意便清楚明白的展露在他面前，連帶著解陣方法，也是自然而然的便在他心中浮現。

  於是，就見隨著孟周的目光不斷一動，因常年修煉繩結師技藝而靈活至極的手指，仿佛掐訣，又仿佛練習繩結技法，又似虛空撥弄並不存在的虛無之弦，靈活的十指幻出殘影，一絲絲靈性波動便從幻出殘影的手指處擴散開去，粘附在一個個蜿蜒遊走的“蝌蚪紋”之上。

  而隨著這些持續擴散開去的奇妙靈性附在“蝌蚪紋”之上，並悄然融入其中，粗看上去，“蝌蚪紋”還是“蝌蚪紋”，可若細看，就會發現，無論是玄之又玄的氣息，還是形態神韻，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是的，在探明了“星宿天池”的真相後，孟周的想法也已在悄然間發生了轉變。

  他不再謀求簡單的破壞，將那篡改者的所為毀於一旦，他要做那新的“篡改者”。

  也是在那一刻，孟周明白了一個道理。

  可恨的不是篡改者，而是篡改者不是自己。

  可恨的不是“星宿天池”那被篡改之後的新規則，而是那被篡改之後的新規則不能為自己所用。

  既然現在的規則不能為我所用，於我不利。

  那我就將之改得可以為我所用，且於我有利。

  而且，因為有著四階上品的靈師造詣，可以讓孟周洞見更深刻的本質，再加上他在符陣之道上面的造詣同樣達到了四階上品，超越了前一位篡改者所擁有的水平，經孟周在原基礎上更改之後的“蝌蚪紋”品質不降反升，且不同的“蝌蚪紋”之間的銜接協作也更加精妙。

  “原來的‘篡改規則’，因為布陣者本身水平的限制，隻對實力在元嬰初期及以下的修士有著強製的約束力。

  一旦有元嬰中期乃至更高層次的修行者出現在星宿海，他們是可以依靠自己的‘蠻力’將這‘篡改規則’徹底破除的。”

  只不過，“篡改規則”從根本上杜絕了新的元嬰在星宿海誕生的可能性。

  自然更不可能有元嬰中期以上的、心懷敵意的修士出現，也就無所謂暴力破除這種可能性。

  除非，有強大的外力介入。

  現在，孟周自信，經自己更改之後的新規則，對元嬰後期的修士都將有著強大的約束力。

  要想靠暴力破除自己的新規則，即便不需要修為達到元嬰之後的新境界，怎麽也得有著元嬰巔峰層次的修為不可。

  孟周心中正如此美美的想著，幻出殘影的十指忽地停了下來。

  孟周的目光落在了那承載著“蝌蚪紋”的薄膜之上。

  可以明顯的看出，現在的“薄膜”，相比於他這次動手之前，變得更薄了。

  有的區域，甚至已經隱隱有空洞出現。

  而如此變化背後的原因，也很簡單。

  孟周看向那些經他篡改之後的“蝌蚪紋”。

  但他看向的不是那些“蝌蚪紋”，而是承載它們的“薄膜”。

  原本，還沒什麽感覺。

  現在，仔細對比一下就可以發現，經自己修改之後的每一個“蝌蚪紋”，似乎都變得更加“沉重”，要承載住它們，需要的“薄膜”也相應的變得更厚了一些。

    為了將他更改之後的“蝌蚪紋”全部承載住，其他區域的“薄膜”自然也就變得越來越薄，有的區域甚至已經有空洞出現。

  這些變化，都是在自然而然之間完成的。

  若非特意觀察，孟周自己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變化。

  “所以，要讓規則的約束變得更強，是建立在‘天池星泥’更多的消耗之上的。”

  孟周心中如此想。

  仔細想想，這其實是很合理的。

  要是規則約束力的強弱和消耗的“天池星泥”的多寡無關，那反倒是不合理的。

  隨之，一個新的念頭很自然的便在孟周心頭浮現。

  “所以，上一位篡改者在符陣之道上面的水平造詣，有沒有可能並不止於四階下品巔峰。

  只不過，為了盡可能節省‘天池星泥’的消耗，這才做了這種看似最優化的選擇。”

  畢竟，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野生”的元嬰中期冒頭。

  ……

  “還好，還好。”

  面對如此情況，解決辦法非常簡單。

  要麽主動將那些已經更改的“蝌蚪紋”再做調整，降低其“質量”，也就是削弱每個“蝌蚪紋”的品階威能。

  一直到調整到“天池星泥”可以承載的范圍之內，問題自然也就解決了。

  可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孟周是不想選擇這條路的。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方法，那就是增加“天池星泥”的用量。

  這也是孟周感到慶幸的地方。

  孟周神識探入靈葫空間某個角落，心中一動，已在其中存放多年的物事出現在他手中。

  此物有一顆籃球那麽大，色澤透明，觸感柔軟，質量輕盈，孟周拿在手中，就像是拿著一顆透明軟膠捏成的圓球。

  此物不是別物，正是多年前，孟周從那座隱藏在火山口深處的正四面體祭壇上收獲的“天池星泥”。

  這顆由“天池星泥”形成圓球，懸在孟周身前虛空，延伸出一層薄薄的膜，越延伸越長，與“星宿天池”周邊的薄膜銜接在一起。

  那些存在於薄膜之上的“空洞”隨之迅速變小，最後，繞“星宿天池”一周的薄膜再次化作完整的一體。

  孟周的手指再次幻出一串殘影，薄膜之上的沒有被他更改的“蝌蚪紋”陸續變成孟周希望它們變成的樣子。

  在這過程中，孟周身前那顆由“天池星泥”形成的圓球，也在變得越來越小。

  當其從籃球大小變成只有成人拳頭大小之時，孟周再次停了下來。

  “就這樣吧。”

  不是孟周不想繼續，實在是手中剩余的“天池星泥”已經無法讓他有更大的發揮。

  孟周的目光，在更改之後的“蝌蚪紋”上移動。

  這些遊動不歇，變化不止的“蝌蚪紋”，在孟周的腦海中，幻化成新的規則。

  ——一個不言自明的前提是，原來那套承載於薄膜之上的規則全部作廢。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除非星宿宮現有四位元嬰真君全部隕落，不然，星宿海內再不能有新的元嬰亦或者四階真靈出現”這個規則已經失效了。

  如此一來，孟周想要借助“星宿天池”通往元嬰可能存在的最後一層限制，也已悄然破除。

  當然，這也伴隨著一個“副作用”，即存在於其他星宿宮結丹頭頂之上的“天花板”，也於這一刻消失不見。

  對此，孟周沒有絲毫擔心。

  即便真有星宿宮結丹感應到了什麽，並趁此機會衝關突破，他也無所謂。

  甚至於，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讓那“天花板”繼續存在。

  他只需要將自己頭頂上的“天花板”消掉就好。

  但這樣做的代價卻是他必須消耗更多的“天池星泥”，亦或者對現有規則進行威能上的降等，這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與之相比，將星宿海范圍內其他修士頭頂之上的“天花板”一起消掉，甚至都不能算是代價。

  而經孟周更改之後的新規則，非常簡單。

  【‘星宿天池’將擁有與靈師造詣、符陣之道相匹配的隱匿、屏蔽、防禦之效。】

  【一旦有存在於‘星宿天池’內突破元嬰境界，其將獲得在星宿海內任一地點自由進出‘星宿天池’的唯一權限。】

  這就是經孟周更改之後的全部規則。

  做完這一切之後，孟周便拋開了一切外事，安心的閉目盤坐在“星宿天池”的水面之上。

  此刻的時間，是十二月十五。

  ……

  數日之後，忽有三道身影出現在星宿海域某處。

  很快，這三道身影便化作三道遁光，跨過萬裡虛空，很快便進入靈明島東側的空曠海域之中，射入這片海域最中心的一片水域。

  可是很快，這三道遁光便以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出。

  在出水面後不久，化作三道有些狼狽而驚慌的身影。

  這三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大師兄”、“二師姐”以及“四師妹”三人。

  “星宿天池呢？”

  “我那麽大一座星宿天池哪裡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