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慢慢站起身。在地上坐了太久,腿脚已经麻木了,起身时他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把马牵来。”他对众人吩咐道,“我要出去走走。”
这是他半个多月以来头一回主动说要离开这里,守在院门口的亲兵一愣,连忙躬身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谢谦不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却也不敢多问,只领着人默默跟了上去。
马牵来了。陆执钧抬手抚了抚马颈,翻身上马,而后轻轻一夹马腹,驱马缓步前行。走了没多远,他勒住缰绳,目光落向那片茂密的梨树林。
他曾在这里找到过他的小狐狸。那时梨花满树,柳月空一身白袍站在树下,仰着脸接花瓣。
如今梨花早已落尽,他的小狐狸也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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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个月,就是梨子成熟的季节了。
他没再停留,继续往前走去。放眼望去,连片的农田铺向天边。大疫已平,田间四处可见劳作的百姓,几个光着脚的孩童在田埂上追跑打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鲜活又热闹。
陆执钧收回目光,驱马继续往前走。半个时辰后,城门出现在眼前,守门的兵卒远远看见他,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们这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陆执钧,营中传闻四起,有人说他因大疫操劳过度一病不起,还有人说他受了那拓烈巫女的蛊惑,把自己关起来,疯了。
谁都没料到他会突然骑马前来巡查城防。
“开马道。”跟在他后面的谢谦遥遥喝了一句。
那兵卒这才回过神来,招呼同伴清开了登城马道的入口。
登城的马道是一条宽约六尺的缓坡,陆执钧没有骑马上去,他下了马,抱着那件红袍,徒步走上了城墙。
城墙上风很大。他走到垛口边,向下望去。
去年秋天,他率十万精兵拿下了这座城。这座城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大疫,如今再一次顽强地重现了生机。街市恢复了从前的热闹,屋舍升起了袅袅炊烟。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陆执钧的目光越过那些屋舍,望向更远处。城中央是王宫的遗址,去年秋天,他在那里遇见了一只倔强的小狐狸。他赤着脚,一身脏兮兮的白袍,宁可淹死都不愿意被陆执钧抓去。
风穿过垛口,呜呜地响。陆执钧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红袍。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拂过他的脸,像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把脸埋进那件红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衣料很硬,上面的血已经干透了,血腥味也淡了。
除了这些血之外,世上再也寻不到柳月空的半分踪迹。
他散在了这天地间,散在了呜呜咽咽的风里,散在了青青翠翠的禾苗里,散在了袅袅升起的炊烟里,散在了岁岁长明的万家灯火里。
他无处不在。
可他又无处可寻。
“我食言了。”陆执钧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空茫茫的蓝,“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没有人回应,他便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你在生我的气。陈世叔说,先祁人一旦认准一个人,就只认那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变了。可你忘了吗,我身上也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我怎么可能和别人成亲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
“我向天地起誓。哪怕你肉身崩毁,魂魄散于天地,我也不会和任何人成亲。没有你,我将孤独终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情。这世间,只有你,只有你会让我心动,只有你会让我感受到喜怒哀乐,只有你会让我拥有七情六欲。”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可依然,他什么也没能等到。
“你不想来见我,没关系。”
这句话落下,陆执钧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可确确实实地挂在他干裂的嘴角上。
“我来找你。”
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名兵卒,那兵卒还没来得及行礼,陆执钧已经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