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空下意识抬手去拦。季苍南穿裤子的动作一顿。两人一起愣住了。
柳月空本想拽住他说句话,可他的手直直地从季苍南的手腕上穿了过去。
季苍南不错眼地看着那只想要抓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再次凝出了实体,但指尖仍是半透明的。
柳月空也看着自己的手。他静了半晌,收回手,平静地说:“我等了你一千年,现在,轮到你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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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南怔怔道:“什么意思?”
柳月空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淡声解释道:“我找回了生前的记忆,也知道了你的心意,所以……”
他的话停在这里,可季苍南知道他想说什么。
阴魂之所以在人世间徘徊不散,是因为心有执念。执念了了,魂魄自然也就该去往该去的地方。
所以,刚刚睡梦中捞空的那一把,也许,并不是梦。
季苍南艰难地找回了自己声音,但那声音是哑的:“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柳月空垂下眼,没回答。
怎么会不想。
可是,怨消了,心结解了,阴魂便失去了滞留阳世的理由。
季苍南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向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住了他的嘴。他吻得实在粗鲁,牙齿甚至磕痛了柳月空的嘴唇。柳月空闭着眼,任他发泄似的亲了一会儿,才偏开脸对他说:“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季苍南不肯听,直接把人按回到床上。他抓住柳月空抵在他胸前的手推到头顶,可收紧手指时,手指却穿过那只手的轮廓,抓了个空。
和之前灵管局做法事时不一样,季苍南很清楚,柳月空现在并不虚弱,相反,他的魂魄前所未有地强大。
柳月空的手在他手中再次聚出了实体,他反扣住季苍南的五指,看着他弯了弯唇角:“你要亲自超度我吗?这可是你的工作。”
季苍南的神情冷了下来。他没有理会柳月空的玩笑,起身把那件白袍也捡起来,往柳月空身上一披。
柳月空没想到他竟给自己穿衣服,不由得愣了愣:“现在吗?”
*
“这是最后一本。”陈禾将一本泛黄的书册轻轻放在桌上,对季苍南道,“我家传下来的先祁古籍都在这里了,一本不少。”
时至今日,先祁这个词早已湮没在了历史长河里。这些古书都是千百年前的东西,纸页做了防腐处理,边角平整,墨迹清晰,显然是代代悉心护着传下来的。
季苍南的目光从那些书脊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
兜转千年,这本记录先祁符法的秘传孤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到了熟记于心的那一页。
陈禾走近一点,跟着他一起看过去。
这一页记录的术法相当复杂,施术材料也都是些罕见之物,有些东西陈禾甚至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两个人正埋头研究,旁边突然飘来了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与其研究那个,不如直接问我。”
柳月空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回来的这一路上,季苍南对他简直是严防死守,不仅用血符锁了他的灵力,甚至还设下禁制,将他的活动范围圈在方寸之间。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季苍南道:“那道起死回生的禁术复杂至极。术法越复杂,施术风险与反噬代价就越大。你本来就不是纯血先祁人,这一世是不是先祁人的后代都不知道。如果你执意施术,不仅留不住我,自己也得跟着我一道去了。”
季苍南没接这话,只拿着那本册子走到他的面前,问:“这上面记载的术法细节,准确吗?”
柳月空看都没看那册子:“把禁制解开。”
他不肯配合,季苍南也没强求。他合上册子,转身对陈禾道:“帮我看着他。我去给周通打个电话。这些东西不好找,我们需要人手。”
他离开后,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陈禾走回桌边,理了理那些古籍,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