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62章

信号栏里没有丝毫起伏。

他走累了，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寂静而空旷的庄园，颓然地想：Alex不在家，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坟墓。

他们的父母是极致的享乐主义，常年旅居在外；祖父退休之后也搬去了南法的庄园躲清净。只有Alex，独自守在这栋象征着米肖家族荣誉的百年古堡里。

苏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幅场景，之后好在Alex面前哭惨。取景框刚刚对准窗外，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栏忽然微弱地闪了几下。

他一动不敢动，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忽明忽暗的竖条，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盯到眼睛发酸，沁出了眼泪，他终于确定，这里可以连接到微弱的信号！

他尝试慢慢挪动，终于在窗边最上方的角落，找到了一处稳定的信号源。

苏费一瘸一拐艰难地挪来书桌前的扶手椅，颤颤巍巍地扒着窗沿站上去。他单脚立在椅子上，靠在窗边时长舒一口气，随即面带喜色地，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了周一的电话号码。

还好他从小记忆就好，能准确地记住那个号码。

这是苏费被关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好心情。

他满怀雀跃地等待电话接通。

然而，一直到响铃结束，自动挂断，电话都没有被接起。

苏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费顿时感觉眼眶一热。

他吸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地开口：“周周……”

听筒里沉默了。

“喂？喂喂？你听得到吗？”苏费以为是信号不好，周一没听见。

他偏头瞥了一眼手机，看到还有两格信号在跳动，松了一口气。

“能听见我说话吗，周一？”苏费放软了声音，又一次追问：“我是苏费，你听到了吗？”

隔着整个北大西洋，那声音穿过电流声，落在周一的耳边。

声音的主人，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你生我气了，是吗？”苏费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信号没有断开，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回应。他再笨，也察觉到了不对。

苏费强装镇定地开口：“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应该生气的，是我不好，我失约了……是我的错，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的。你生气是对的……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听筒里传来苏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道歉，周一的胸腔像是被倒了一坛酸水，泡得五脏六腑都开始发酸。

“我……”

良久，听筒里泄出了一个微弱沙哑的单字。

苏费也沉默了。

刚接通电话时的那种雀跃在消退，随之涌上来的，是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慌张。

听筒里只有电流划过的滋滋声。

“对不起。”苏费再次开口：“是我失约在先，也是我食言了。你怪我吧，周周你怪我吧……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求你，不要不理我……”

隔着信号质量不佳的通话，周一都听见了苏费声音里的哭腔。

“我，没有，怪你。”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嗓音干涩而沙哑。

周一清楚，苏费一定是被Alex关起来了，所以才没能如期赴约。

苏费不是故意玩失踪的。

但他也清楚，苏费在与他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多有隐瞒。

苏费急道：“你可以怪我的，没关系，你可以怪我……但你不要不理我。你原谅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你等我回来，好吗？”苏费接着说：“我现在出了一点儿意外，暂时走不开。你等我回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再相信我一次，行吗？”他的声音近乎卑微。

周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苏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周一才开口：“你让我想想。”

苏费愣住了，周一从来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