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70章

上。白色的热气扑到镜面的瓷砖上，氤氲出一层浅薄的水雾。他想起，上次这个时候，自己掰断了那枝辛辛苦苦搬回来的花。现在想来，是有一些后悔的。

多好的花啊，自己就那么给折了。

苏费轻轻叹了一口气，盯着虚空发呆。

“嗒！”一声，电饭煲跳闸了。米饭的香气在空气中飘动，苏费轻轻动了一下鼻翼。周一转身出来从苏费身边的冰箱里拿鸡蛋的时候看到了，顺手就揉了一下苏费的头。揉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但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好。

“……”

“……”

周一尴尬地要把手抽走，但是苏费一把伸手就按住了他，用的还是左手。

周一不敢动了，偏头垂下目光看他。苏费的皮肤太白了，哭过都这么久了，鼻尖还是红的，脸颊上还沾着几根MOMO的浮毛。

周一盯着他没动。

苏费就顺着目光抬头回望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微微的饭香。直到冰箱因为开得太久，发出绵长的提示音——“嘀——”

周一回过神来，拿出几个鸡蛋合上冰箱门。从苏费手中抽走手的时候，向下，不经意地扫掉了苏费脸颊上的那几根细毛。

他回去做饭了，苏费抱着拐杖，把下巴搁在上面，重新盯着周一看。

周一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惊艳众生的美，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吸引的干净。短发、宽肩、窄腰、长腿，清晰的眉目，高挺的鼻梁，一副很利落周正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从小搞艺术的孩子。唯有那两瓣唇，微微翘着，不像一个学生该有的嘴。

周一把煮好的饭从电饭锅里扒出来倒进炒锅里，小火煸干水汽，然后在锅中间扒出一块空，将油倒进去烧热，再和着米饭一起翻炒，直到米饭变得油亮、粒粒分明，他将鸡蛋打了进去。

周一做蛋炒饭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鸡蛋不需要另外在碗里搅开，而是直接打进锅里的米饭上，快速用锅铲翻炒均匀。就是这么简单的做法，最后炒出来的蛋炒饭竟然是金黄油亮的，每一颗米饭上都裹满了蛋液，香气扑鼻。

周一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这么做饭了，所以今天的蛋炒饭没有葱花点缀，看上去少了点儿食欲，但苏费依然吃得很香。

两个人吃完饭，苏费站起来想把碗收进水池里去洗。周一从他手里拿过碗，把他按回椅子上，“别动。”

周一站起来收走桌上的两个碗，看着苏费说：“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从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单纯的只是不需要你做这些，明白吗？”

苏费搁在餐桌上的手指蜷了蜷，木木地点点头：“嗯……”

“可以不要生气吗？”他又小心地问。

“我从来没有生过气。”周一叹了一口气，放下碗，坐回去，重新看向苏费：“没有因为你隐瞒我身份的这件事生气。但我也是人，我也会有情绪，也有想不通的事情，和顾虑。”

“我们的开始太被动，结束也很突然，我甚至想不到我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和谈？朋友吗？没有经常一起上床的朋友吧。同事吗？——是吗？恋人吗？——对吗？”

“所以我找不到方向，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乱的，错位的。”

苏费没有表情地看着周一，甚至不敢抿一下嘴，只能就那么木着，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哪里。

他僵硬着身体，只有泛着水光的眼睛在抖动。

周一突然抬了一下手，但抬到一半又捏着拳头放下了。他握拳的手撑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苏费，语气忽然柔软地说：“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苏费木然的眼睛转了转，望向周一，几乎是一瞬间，他的鼻尖就又红了。

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苏费抿着嘴，弯着眼睛朝周一不住地点头，“嗯嗯。嗯嗯。”嘴角的梨涡都挤出了几道波纹。

“好。”周一又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