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边城世子 > 第052章 十九个人没有一张干净欠条

边城世子 第052章 十九个人没有一张干净欠条

簡繁轉換
作者:不正经的小陀螺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2 00:28:22 来源:源1

第052章十九个人没有一张干净欠条(第1/2页)

十九个人,十九张欠条。

没有一张干净。

有的沾血,有的盖假印,有的把四两写成十八两,还有一张最省事,债主、欠户、日期全是空白,只在右下角按了一个手印。

宁知微问手印主人:“你欠谁的钱?”

断指矿工坐在桌边:“不知道。”

“为何按印?”

“不按便没饭。”

“原债多少?”

“进矿前说二两。后来铁镐、灯油、床位、治手都算钱,出矿时说欠十一两。”

“你的两根手指怎么断的?”

“石头砸的。”

他答得太快。

谢红绡靠在窗边,忽然道:“不是石头。”

矿工抬头。

“石头砸断,伤口从上往下;你手背完好,指根却齐。像被铡刀压过。”

顾昭宁脸色冷下来:“黑市刑罚?”

矿工把右手缩进袖中,不肯再说。

宁知微没有追问,只在“断指原因”后写“本人暂不愿说明”。

“你不审?”顾昭宁问。

“他不是犯人。”

“断指可能涉及灭口。”

“所以等他愿意说。”

顾昭宁显然不习惯等。

腊月十七下午,南桌被搬进货栈大堂。十九名债工一人一张凳,王府、顾营各坐一侧,苏听澜和宁知微在中间核契。陆沉舟仍被白不治按在前厅,只能听常福来回汇报。

第一批三张债契,是苏听澜在黑市花十一两买断的。

原债合计三两八钱,黑市加出的利息、食宿和逃跑罚金共十四两九钱。契上有黑市牙人印,却没有临渊府衙见证,按大雍旧例本就不能卖人。

“既然无效,十一两白花了?”谢红绡问。

苏听澜道:“不花,人带不出来。”

“那钱找谁要?”

“记韩九功账。”

“他会还?”

“欠账不一定会还,但必须有人记得他欠。”

三张契由当事人决定处置。周禾与丈夫要烧,断指矿工想留。

“为什么留?”苏听澜问。

“矿里还有人。契上背面有矿号。”

他终于把右手伸出来,指着纸背一个墨点。墨点看似污渍,细看却由七横两竖组成,代表城西第七码头下的私矿入口。

断指不是刑罚。

是他偷画矿号被发现后,黑市用铡刀断了两指。

顾昭宁问:“为何现在说?”

“你们方才没逼。”

她沉默片刻,把已经准备好的审问提纲收了起来。

剩余十六张契更乱。

五张只有黑市单印,七张借用了已倒闭牙行的旧印,两张在债工被抓进地下以后补写,最后两张则是真的官契,却把自愿短工期限从三个月改成三年。

宁知微逐字核对,用红、黄、黑三色做记号。红色代表无效,黄色代表需复核,黑色代表形式真实但内容被改。

“形式真实为何不是有效?”一名顾营军士问。

“因为合法的纸也能写非法的事。”

“官印是真的。”

“官印只证明有人盖过,不证明欠户愿意卖三年。”

还有一张契,姓名是真的,人却不对。

契上写陈小满,按印者却自称陈大满。宁知微对照黑市债工木牌,发现姐妹二人共用一个户籍。妹妹三年前病故,姐姐为了替她追查失踪丈夫,沿用妹妹名字进入牙行,结果被卖进私盐井。

“冒名签契,按旧例契书无效。”顾营军士道。

宁知微却问:“若直接公开无效,陈大满冒用户籍的罪也会同时暴露。她可能先被府衙抓走,失踪丈夫仍查不到。”

“那便不登记?”

“登记事实,真实姓名另页密封。公开证词只写债工十七,等她决定是否自陈冒名原因。”

陈大满问:“我若一直不说呢?”

“王府不能替你消除官府风险,但不会用这件事逼你作证。”

另一对夫妻的债更荒唐。两人共同借三两,黑市却拆成两张三两欠条,再分别计算利息,夫妻每替对方还一钱,账房便说那是赠与,不算还债。

苏听澜拨完算盘:“按他们的算法,同一两银子从左手交到右手,也能再长出一笔债。”

“所以黑市才赚钱。”谢红绡道。

“这不叫赚钱。”

苏听澜把两张契叠在一起,对灯看见纸纹完全相连。本是一张共同契,被人从中裁开后分别补写。

宁知微据此定下四条核契规则:先问原债,再问本人记得的期限;人证与官印分开判断;同一笔钱不得拆契重复计息;不愿公开的身份信息独立密封。

规则写完,顾昭宁看了一遍:“若证人说谎?”

“按具体谎言处理。”宁知微道,“不能因为有人可能说谎,便先假定所有人都说谎。”

这句话与苏听澜的“查个人,不扣全部”落在同一处。

苏听澜看向那两名短工:“你们签的是多久?”

“三个月。”

“有见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2章十九个人没有一张干净欠条(第2/2页)

“牙行周掌柜。”

又是周。

并非一定与周短工同族,但旧牙行、短工内应和改契之间第一次有了明确交点。

顾昭宁让军士去查周掌柜,苏听澜却先问两人如今想去哪。

一个想回北郊,一个愿意留王府做活。

“先查清再走。”顾昭宁说。

北郊短工脸色立刻变了。

苏听澜道:“昨日已经定过,想走可以走。”

“现在多出私矿与周牙行两条线。”

“线多不代表人便归我们。”

“若其中有人回去报信?”

“查个人,不扣全部。”

顾昭宁看向十九人。她不认为获救就等于可信,尤其地下网能把人当货,也能把人当眼睛。昨夜守卫里便有人故意混进债工队伍逃出。

“我需要验每个人的链伤。”

苏听澜问:“为何?”

“真正长期戴链,脚踝有旧茧;临时混入的人只有新伤。”

这办法有效,却会让十九个人再次排队露出脚伤,像被验货。

周禾第一个反对:“不验。”

顾昭宁道:“可能有人混在你们中间。”

“那是你们没抓干净,不是我们都要再证明一次自己被锁过。”

场面僵住。

谢红绡忽然把一只空炭盆放到门口:“不看伤,看鞋。”

“鞋能说明什么?”

“黑市给债工发草鞋,鞋底编法左三右二。守卫穿皮靴,临时换草鞋也不会重新磨出脚型。”

她让所有人自愿把昨夜穿出的鞋放到炭盆旁,不需脱现在脚上的鞋,也不必露伤。十八双旧草鞋底都有长期受力形成的凹陷,只有一双鞋底平整,边缘还粘着拍卖台后的红蜡。

鞋主人叫刘仓。

他是十一名自愿留证者之一。

顾昭宁没有立刻拔枪,只让两名军士站到门边:“解释。”

刘仓猛地撞桌,转身冲窗。叶惊霜坐在窗下养伤,没用左臂,只伸脚勾住凳腿。凳子一倒,刘仓被绊进粮袋。

谢红绡从他领口挑出一枚白面具碎片。

许先生的人。

“现在可以全扣下了?”顾昭宁问。

苏听澜摇头:“只扣他。”

“这证明我的怀疑没错。”

“也证明不用十九个人一起付他的账。”

顾昭宁看着其余十八人。有人愤怒,有人害怕,还有人下意识往门口退,担心王府会因一名内应改变所有承诺。

她终于道:“想走的照旧。接受护送自愿,地址密封。刘仓单独审。”

周禾问:“若还有第二个?”

“查到谁算谁,不从你们里面凑数。”

这话不柔软,却足够明确。

下午结束前,五人领到三日粮准备离府,十名真正债工愿意暂留作证,两人先住旧部通铺,断指矿工签下货栈短工契。

五人离府时,顾昭宁亲自拿来十张折叠路线纸。每人两条路,一条走官道,一条穿市巷,由本人抽一张,抽完便烧另一张。连护送军士也直到出门才知道走哪边。

周禾拒绝护送,却收下了一只空铜哨。

“遇险吹三声。”顾昭宁说。

“你们听得见?”

“城内巡卒听见便会过去。”

“若巡卒也是坏人?”

顾昭宁没有保证所有军士都可靠,只道:“哨身刻顾营号。谁接到你却不登记,事后能查到他。”

周禾把铜哨系到衣带上:“这是保护,还是让我替你钓人?”

“你可以不带。”

她想了想,没有解下。

苏听澜给五人的粮袋都只盖王府发粮印,不写“证人”二字。回家路上,他们可以只是领过赈粮的临渊百姓,不必把黑市经历挂在背上给所有人看。

五人走出货栈门时,顾昭宁一直看着,直到他们按各自路线散开。

“还是不放心?”苏听澜问。

“是。”

“那为何放?”

“因为不放心是我的事,不能自动变成他们的门锁。”

苏听澜点头:“这句可以写进证人规则。”

“别写我的名字。”

“怕别人知道顾将军会讲道理?”

“怕你收润笔费。”

第十九人刘仓不再算债工,转为黑市嫌疑人。

宁知微把他的名字从受害名册移到待审页,没有因此改动另外十八人的身份。

十九张欠条最后只烧了十四张。

三张买断契和两张改期官契作为证物保留。

火盆熄灭时,断指矿工拿起自己的新短工牌。牌上只写一日工价、休息时辰和可以随时辞工,没有欠款。

“真能走?”他问。

苏听澜道:“结清当天工钱便能走。”

“若住王府通铺?”

“房钱另算。”

他愣了一下,竟笑出声。

十九个人没有一张干净欠条。

至少从今日起,新牌子上不再先写他们欠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