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蜀中无大将 第八十章 青州军之变

第八十章青州军之变(第1/2页)

三十万青州军本就因曹操之死而军心动摇，听闻有粮可领、能回乡安顿，不少人心中虽还有不满，但大势所趋，也不作挣扎，默默接受了安排。

只等粮草到位，便各自解甲归田。

……

消息传回洛阳蜀军暗探藏身的废宅时，顺利抵达的十三人面面相觑，良久无人开口。

半晌，才有人惊讶地低声说道：“曹操果然死了……连发粮遣散青州军这等事，竟然也被秦先生说中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咱们这位秦先生，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为首之人缓缓点头，目光灼灼：“连这等隐秘都能算得分毫不差，此番北伐，汉室定然可复！”

他扫视众人，语气铿锵：“我等此去，或难生还。但秦先生有言在先，我等妻儿父母，皆是汉室功臣家眷，余生衣食无忧，荣华得享！”

一席话掷地有声，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连日奔波积下的疲惫，与七名同伴未能抵达的些许挫败，霎时一扫而空。

为首者当即沉声下令：“秦先生既已算到这一步，咱们也无需多言，依计行事便是。你们先且各自准备，发粮之日，便是动手之时！”

“是！”

众人齐声应诺，当即分头行动，趁着夜色各自散去。

……

两日后，发粮当日，洛阳城西的校场上人声鼎沸，三十万青州军列阵而立。

虽依然甲胄在身，却已没了往日的肃杀之气，更多是一种等待归乡的焦躁与茫然。

校场中央堆起数十个高高的粮垛，魏军守卫持戟环列，神色紧张。

十三名蜀军暗探早已各自乔装混入青州军中，分散于不同队列。

为首之人藏于人群深处，目光紧盯着发粮台前的动静，待粮官开始唱名、士卒陆续上前领取时，他不动声色地向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一名暗探忽然自队伍中大步跨出，扯开嗓子高声道：

“兄弟们！咱们跟魏王打了半辈子仗，流了那么多血，如今魏王一去，几袋粮就想把咱们打发了？你们甘心吗！”

话音刚落，另一名暗探立刻从另一侧人群中高呼响应：

“就是！咱们在战场上卖命的时候，那些当官的躲在后方享福！如今倒好，区区一点粮就想遣散咱们，他们想得倒美！”

几句煽动之言如火星落入干柴，青州军中本就积蓄的不满霎时被点燃，人群开始躁动，嗡嗡的议论声迅速高涨。

为首之人见势，当即振臂高呼：“既然朝廷不念旧情，那这粮咱们不领也罢！”

他猛一转身，冲向最近的粮垛，利落地撂倒数名魏军守卫，一脚踹翻木架。

粮袋滚落，他随即抽出腰间火折，迎风一晃，便将粮袋点燃。

火苗腾起，浓烟滚滚。

同伙立时呼应，又有七八人从人群中冲出，拔刀劈开守卫，将火把掷向不同的粮堆。

猝不及防之下，魏军守卫仓促拔戟阻拦，却被早有准备、视死如归的蜀军暗探，当场砍翻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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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青州军里不少士卒原本只是站着观望，见有人动手烧粮、砍杀守卫，又被同袍的呼喊声裹挟，一时热血上头，竟也跟着冲了上去。

有人一脚踹翻粮车，有人夺过守卫的长戟反手掷向粮垛，还有人扯开嗓子跟着高喊：“朝廷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原本只是煽动者的十余人之举，转眼间竟演变成数十人、上百人的冲击，校场上的秩序彻底崩塌，陷入一片疯狂。

火光冲天，浓烟遮蔽了半边天，魏军守卫被冲得七零八落，粮垛接二连三地被点燃。

这一把火，已经将曹魏与青州军之间最后的缓冲余地彻底烧成了灰。

......

消息传到府中时，贾逵正与司马懿对坐议事。

窗外远处校场的喊杀声隐约可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贾逵眉头紧锁，摇头轻叹：“发粮之日动手，又专挑青州军情绪最不稳的关口，时机掐得如此精准，绝非仓促之举，背后必定有人谋划已久。”

司马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能在洛阳城中做到这一步，绝非寻常细作。我怀疑与蜀汉脱不了干系，若当真是他们的人，那此计不可谓不毒。”

他眼底却透出一丝冷意，“眼下青州军已然被激起，若以武力强行镇压，正中他们下怀，反倒坐实了‘朝廷不仁’的话柄，局面只会越发难以收拾。”

贾逵点点头，捋着胡须沉吟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稳。”

“粮被烧了，我们便再加钱粮，再许以钱财，以厚利安抚，先让他们自己冷静下来。若能在校场上把话说开，全军哗变，便是最大的胜算。”

司马懿对此颇为赞同，随即提议道：“那便由贾公去校场稳住局面，我则立刻赶往樊城，请徐将军回洛阳。”

他语气沉了几分，“若和谈不成，武力镇压便是最后一步。徐将军为人稳重，麾下兵马亦素来听令，唯有他可当此大任。只是这一步走到头，洛阳免不了要见血。”

贾逵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能不动刀兵，便尽量不动，我尽力谈。但真到那一步，当然还得以大局为重，你尽快去。”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起身，一人策马往校场方向疾驰而去，另一人则登上马车，急出洛阳往樊城而去。

贾逵赶到校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粮垛还在冒着余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铁锈气混杂的气息。

青州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满脸怒容，有的神情惶然，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粮袋、折断的兵器和几滩未干的血迹。

魏军守卫已被逼退到校场边缘，持戟列阵，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贾逵翻身下马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扬声道：

“青州军的弟兄们，我乃贾逵，奉魏王遗命处置军务。今日之事，我已知晓。粮被烧了，朝廷有责；但诸位若就此刀兵相见，才是中了歹人奸计！”

他的声音洪亮沉稳，瞬间压住了大半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