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那支拉着三十门火炮的军队抵达了宽州城。
刚洗完澡的陈鸣大喜过望,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风风火火光着脚跑到了馆驿外面的大街上!迫不及待的对等在街上的那名押送军队的带兵将领说:“我就是陈鸣,是给我送来的火炮吗?”
那将领满脸惊诧的看着他,连回话都忘了……
好在秦朔、赵老爷子等人陆续出来,顺便也就证实了陈鸣钦差大臣的身份。
“陈将军,卑职奉旨紧急调运三十门精良火炮至此,全部移交给您装备战船所用,还有一封皇上给您的密折,以及三份皇上已经盖好玉玺印章、内容空白的圣旨一并要转交给您。”
众人一起愣住后陈鸣马上问道:“三份内容空白的圣旨给我是何意?”
“陈将军,皇上要我转告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宽州离京城有万里之遥的距离,奏折往返耗时太过漫长极为误事,所以皇上赐您三份空白盖了玉玺的圣旨,请示所迫需要立刻处置什么事的时候,您可自行在圣旨上填写内容,然后代皇上宣示即可。”
我了个去!这样的殊荣可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有这样的三份圣旨在手,陈鸣岂不是可以在南疆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那绝对是鬼挡杀鬼神挡杀神的节奏,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也不能与之相抗。
陈鸣冷了好一会才苦笑着回答:“这三份奏折我可以不接吗?实在太过于烫手。”
那将领摇了摇头:“皇上又说了,拘泥不化胆小怕事不会是陈将军您的处事风格,皇上相信您是忠臣良将,他也要您相信他是开明之君。”
叹了口气之后陈鸣当街跪倒叩首行礼:“臣领旨谢恩,叩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些马车一脸挨一辆的停在街道上,两旁又是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咱们宽州城还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朝廷运送各种物资的大军一拨又一拨的来个不停,这是要和哪个藩国开战的架势么?”
“不可能,咱们这方圆数千里之内哪有什么藩国?想开战都找不到对手好不好。”
“话说这位钦差大臣到底是何出身背景来历?皇上和朝廷这也太器重他了吧,好像不管他需要什么,皇上和朝廷都会不遗余力的满足他。”
这些议论陈鸣自然全都听见了。
他一边抚摸着那些新到的火炮,一边在心里暗想:这可绝不是什么好事!皇上现在把我捧的越高,日后我极有可能就会死的越惨!皇上现在对我越宽容迁就,日后就会对我越猜疑忌讳,这是相辅相成的必然结果。
欧阳雪菲来到他身边左右看了看近处无人后,这才满脸忧色极小声的对他说:“皇上的这种恩宠等于把你逼上了绝路,这次的差事你若做不好的话,就只能在皇上面前自刎谢罪这一条路可走。”
陈鸣转过脸看着她:“所以你现在相信我所言不虚了吧?我心里的压力之大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这个差事如果办砸了你们谁都不会有事,但我却是非死不可绝无幸理。”
欧阳雪菲想到的这些,其实其他几位也全都想到了。
所以三十门火炮运到的开心喜悦,却被那三份空白盖好了印玺的圣旨驱散的一干二净,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开朗直率的秦朔,都变得脸色凝重一声不吭了。
林涵儿也极小声的对自己的父母说:“我开始为他担心了,如果这件事他完不成可如何是好?”
霍凌风也极小声的回答她:“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和他一起逃走,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藏起来,从此与世隔绝不再现身于人世之间。天下之大,想找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林涵儿马上想到了北疆草原上那个隐秘的山谷……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陈鸣做东宴请了这支押送队伍的几名追要将领,到酒宴之上只有他一直在和对方几人说话,秦朔等人几乎全都变成了哑巴一样。
那几位来自京城的将领们侃侃而谈。
“陈将军您有所不知,为了帮您办好这次的差事,皇上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您说造船的经费不够,皇上立刻下旨抄了几十家豪绅大户的家产,全都折现成银子给您立刻送了来。”
“您说需要火炮,皇上就把朝廷最精锐部队的火炮全都给您送了来,而且现在户部、吏部、礼部、兵部和京城里的各个府司衙门,全都在日夜不停地给您储备各种物资给养,就差把整个京城拆了给您送来的架势。”
“我还挺宫里管事的大太监说:皇上把宫里的一切开销用度都裁减到了最低限度,御膳房把每日三餐改成了每日两餐不说,还每顿饭都只是简单的一菜一饭没有荤腥,皇上和嫔妃、太监宫女侍卫杂役们一起节衣缩食,只为剩下银子来购买陈将军所需之物。”
他们这几人说的滔滔不绝慷慨激昂,陈鸣等人却越听越胆战心惊心慌不已。
……
晚上的馆驿里变得无比安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喧嚣热闹。
陈鸣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其他人也全都止步于自己的卧房之内,似乎沉闷压抑的氛围笼罩困扰主了所有的人一样。
只有赵老爷子依旧坐在院子里的那张小桌子旁,低着头闷声不语的喝着自己的小酒。
所有人都在为陈鸣的未来担忧。
只有他自己依旧坐在书桌前,挖空心思的继续构想着出海前的各种准备工作。他要尽最大可能做到殊无遗漏,因为不管忘了什么都没办法挽回补救,总不能船开到了海上后再掉头回来买东西吧!
终于欧阳雪菲硬着头皮来看他了:“你还在构思出海的事情?我以为你在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呢。”
陈鸣莞尔:“我为什么要喝闷酒?再说就算真的喝闷酒我也会拉着你陪我一起喝,也许喝着喝着,闷酒就变成了交杯酒也说不定,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