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散 第16章

回到小城的这半个月，魏培活得像具游魂。没有训练田满生活，没有任务麻痹神经，日夜翻涌的全是愧疚、执念、后悔和无处安放的爱意。他无数次点开黑名单界面，看着那个拒收他所有消息的人，疯魔一般想再见他一面。

他不奢求复合，只求一次好好谈话，只求一句原谅，只求让他亲手弥补一次亏欠。

入夜，秋雨淅淅沥沥落下，寒凉刺骨。

魏培一个人坐在街边酒馆，一杯一杯灌着烈酒。酒精焚烧理智，压垮了他最后一点克制。军人的自律、稳重、分寸，在漫长的孤独与绝望里彻底碎干净。

他凭着残存的记忆，跌跌撞撞摸到了李喻家老旧的居民楼下。

他从前从没来过。

李喻守得谨慎，藏得小心，从不敢带他踏足自己真实安稳的生活。

夜里十点，楼道灯昏暗潮湿。魏培抬手，重重叩响房门。

开门的瞬间，暖黄灯光倾泻而出。

李喻穿着居家的薄外套，眉眼温和依旧，只是眼底早已无波无澜。看见门外满身酒气、狼狈落魄的魏培，他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拉下脸，语气冷得彻底：“你怎么来这里？”

三个月失联、一年冷眼隔阂、拉黑删除、彻底翻篇。

李喻早已把他彻底划出自己的人生。

魏培抬眼望着他，眼底猩红，酒气翻涌，声音沙哑破碎：“喻哥，我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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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谈的。”李喻毫不犹豫就要关门，态度坚决，“魏培，我们结束很久了，你走吧。”

这一句拒绝，成了压垮魏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扛过处分、扛过流言、扛过退伍落空的人生，熬了整整一年，换来的永远是他的拒之门外。

长期压抑的偏执、不甘、深情与绝望瞬间失空。

魏培伸手抵住门板，力道强硬，不顾李喻的抗拒，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带上门。狭小安静的客厅瞬间紧绷到极致。

“你出去。”李喻后退半步，眼神冰冷，带着清晰的警告。

“我再说一次，你走。”

“我不走。”魏培浑身酒气，身形不稳，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偏执疯狂。从前永远克制、永远温柔、永远尊重他的少年，彻底崩了。

“我退伍了，我什么都没了。”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发抖，“前途、荣誉、名声、八年青春，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李喻。”

“可你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李喻心口发紧，又寒又累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来得太晚了。魏培，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明白吗？”他也曾爱过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不敢面对自己自己，不敢面对突然的渺无音讯，所以，再多复杂矛盾的感情，只最后在嘴边，变成了一句不爱。

这句不爱，彻底击碎了魏培最后的理智。

他不管不顾，伸手扣住李喻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将人死死圈在怀里。所有隐忍的思念、错过的温柔、积压的遗憾，全部化作失空的战有。

李喻用尽全力想把眼前失去理智的人推开，可是看着魏培猩红的眼睛，感受着那人满腔的爱意，他终于还是没有舍得推开。

这一晚，没有温柔，没有温存。只有长久误会堆积的怨、两次抛弃造成的伤、爱而不得的偏执，和魏培彻底破罐破摔的失空。

李喻看着眼前面目陌生的魏培，第一次彻底后悔，他后悔那年初秋晚风里，答应了那场相遇。房间里压抑的挣扎、细碎的抗拒、沉重的呼吸，彻底淹没了往日所有的温柔。

就在一切失空到极致的瞬间，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咔哒一声，大门被轻轻推开。

李喻父母提着夜宵，笑着推门进屋，灯光亮起的一瞬，所有声音骤停，所有动作僵死在原地。

满屋死寂，空气彻底凝固。

两位中年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食物滚落，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前一幕，直白、难堪、肮脏、不堪入目。是他们温柔懂事、老实本分、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