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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戾气和嘲讽，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开来。
铁棘王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有些语塞。
严格来说，陆渊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身为圣阶领主，被一头来历不明的八阶巨兽如此顶撞嘲讽，脸面终究是挂不住。
换作其他圣阶异兽，恐怕早就忍不住把陆渊一爪子拍死了。
好在，铁棘王就是铁棘王。
和其他圣阶异兽，终究是不一样的。
它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咳。”
铁棘王轻咳一声，开口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如此对你？”
陆渊冷笑道：“因为你恩将仇报、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
铁棘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王不妨告诉你。”
“幽鳞蛇族，近年以来，屡屡犯我边界！”
“而且，还袭杀我外出巡狩、历练的子嗣与部属！”
铁棘王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憋屈。
“光是这三个月，本王便有七个子嗣，十二名精锐护卫，命丧于那些冷血长虫之口！”
“本王一再忍让，派出使者交涉，甚至愿意割让部分领地，以求息事宁人。”
“可它们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今日更是胆敢深入我铁棘岭内，追杀吾儿！”
铁棘王目光闪烁，沉声开口道：“但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那幽蟒王在背后搞鬼！”
“这条老蛇，所谋甚大！”
“它之所以拒绝和谈，并不是看不上我铁棘岭割让出的领地。”
“而是它的胃口太大，想要吞并我整个铁棘岭！”
听闻此言，陆渊眉梢一挑。
看来，这异兽世界之内的斗争，倒是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激烈啊。
实际上，这也是人类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原因。
尽管人类的整体实力，要比异兽弱上许多。
但异兽族群，也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充斥着斗争。
铁棘王在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开口说道。
“追杀我儿的那幽鳞鬼蟒，应该就是幽蟒王特意派来挑衅我们的。”
“你打伤它，看似解气，实则给了它们进一步发难的借口！”
“但……”
铁棘王话锋一转，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猩红的眼瞳紧紧盯着陆渊。
“你的出现，倒是让本王……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可能。”
“本王之前下令拿你，一来，是为试探你的真实来意。”
“若你心怀鬼胎，或是幽鳞蛇族派来的细作，此刻应当已露马脚，或是已被拿下。”
“二来，也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值不值得本王……冒这个险。”
铁棘王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似乎觉得自己老谋深算到了极致。
但在陆渊眼里，铁棘王的权谋水平，顶多也就小学六年级的水平。
“幽鳞蛇族欺我太甚！”
“本王虽不喜争端，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子嗣接连被杀，领地屡遭侵扰，若再一味退让，本王威严何在？”
“铁棘岭众兽，又将如何看待本王？”
铁棘王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圣阶霸主的怒意和决断。
“所以，本王需要震慑幽鳞蛇族！”
“而你……”
铁棘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陆渊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你的实力，远超寻常八阶。”
“你的手段，更是古怪凌厉。”
“尤其是那能量吐息，威力惊人。”
“若你真心投靠，为本王效力，本王可以给你在铁棘岭应有的地位和资源！”
“但前提是，你必须证明你的忠诚。”
“证明你……值得本王信任！”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给陆渊画了饼。
不愧是以怂闻名的铁棘王。
既怕惹祸，又不想忍气吞声。
既想用陆渊这把“快刀”，又怕刀太锋利反伤己手。
陆渊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仿佛真的在思考铁棘王的话。
沉默了片刻之后。
陆渊才抬起暗金色的竖瞳，看向铁棘王。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幽鳞蛇族？”
“不是‘帮’，是‘戴罪立功’。”
铁棘王纠正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擅伤幽鳞蛇族，引发争端，打乱了本王计划，本就该由你去解决这个麻烦！”
“做得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本王自有封赏。”
“做不好，或是心怀二意……新账旧账一起算！”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甩锅推责，画饼充饥……
这老刺猬简直玩得一套一套的。
“幽鳞蛇族……很强？”陆渊故作凝重地问道。
“哼，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里的长虫！”
铁棘王冷哼一声，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忌惮：“它们的族长，幽鳞蛇母，亦是圣阶，实力与本王在伯仲之间。”
“但幽鳞蛇族数量众多，擅长潜伏、偷袭、用毒。”
“而且，还和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颇为棘手。”
“那边？”
陆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模糊的词汇。
铁棘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显然不愿多谈，摆了摆爪子：“这些你暂时无需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幽鳞蛇族很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再次进犯。”
“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本王，抵御它们的进攻，并找个机会……狠狠反击！”
“让那些冷血长虫知道，铁棘岭，绝不是它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只要你能立下功劳，证明你的价值，本王承诺，在铁棘岭内，必有你一席之地！”
陆渊平静的开口问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铁棘王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凶戾暴虐之色：“那你现在就可以死在这里了。”
它怂归怂，可并不代表它连一头八阶异兽都不敢杀。
铁棘王之所以没杀陆渊，只是觉得他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看来，我好像没得选。”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向你证明我的忠诚呢？”
“这简单。”
铁棘王拍了拍爪子，冷声道：“护卫，把那家伙带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