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4章

回答他在这里读书。

长池：我也在香亭。

这可让陈濡如大吃一惊，没想到费心费力联系上的男神、与自己聊了几个月天的长池，居然就与自己同处一座城市，缘分的一毫一厘何其奇妙。他心神一动，手快发出一条邀请：我们要见一面吗？

才刚发完，陈濡如就有些后悔，想要撤回，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他担忧过分的热切反而会引起长池的反感，连带着开始反思过往自己是否把性格中不太好的一面暴露在谈话中，很快就把一生都回味反省了个遍。长池很久都没有回复，更让陈濡如忐忑，不敢追问，第一反应是切换到很久没看的社媒，继续从中学习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这次键入关键词后，就没那么多领导下属前辈后辈的帖子可选了，几乎清一色是男男女女的青春心事，他看了好几篇，仍然满心疑虑，只好在一篇比较新的帖子下，斟酌地、稍作修饰地描述自己和长池的情况，很快引来几个人：

金色暗影神：网恋慎重

我不奢侈：网恋迟早分

学海无涯111：网恋真不行

陈濡如一时无语，回复说：我不是网恋……

长池这时发来一条消息，他立刻切回去看。

长池：你是男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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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荐留学回国，在国企工作了近两年，每天都很想带着那个媚上欺下、溜须拍马、指令模糊、乱分配工作的领导去死。周心生病后，他递交了辞呈，带她搬到一家人最初居住过的城市，就近入职了一家私人企业，虽然后续的服力待遇不及前司，工作不如以往稳定，但他更好照顾周心，新工作也让他有了活下去的**。

偶尔，他会回想起学生时代的事。他读的是中外合办大学，当时除了写作外没有什么值得他每天离开柔软床铺的事。他往往在一个学期开头就把从上一届学生那里要到的、每个老师基本沿用多年的作业题敷衍了事，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泡咖啡馆和私人书店上，偶尔也参加文学社团的沙龙，不过接连几次遇到缺乏文学涵养但颇能装模作样的文艺青年后他就发自内心地厌恶上这些活动，再也没去过。除此之外他要做的，就是在期末考试前花三天学完别人学习了十多周的东西——在毕业前一直如此。好在教授老师们善良且开明，周荐得以用青春交换诗歌和文学的美梦。他不会称之为理想，但至少没有后悔过。

他的创作欲在国外读硕士期间爆发，也随着家庭变故断却得很彻底，父亲带着那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移居国外，而他则和周心在一起。感恩他作为儿子，还能得到父亲定期的汇款，但他无心继续学业，而是把汇来的钱都积蓄起来。

在这座城市又是两年，他没能完全习惯变幻不定的天公和沿海的湿热气候，诸多青年时期建立的友谊都随着他的回国和南迁被遗留在往昔。现在同事之间倒彼此礼貌，淡淡地疏离，领导也算善解人意。下班后他没有其他的社会活动，周心担心他因为照顾自己而耽误了恋爱与结婚，他很多次想嘲笑地说这种担心毫无道理。前不久，他收到了一个读者的私信，内容与自己在网上发表的第一部小说相关。他最初是在偶然翻见自己十年前的小说在今时今日的另一个平台上还吸引了一部分人后突发奇想，添几笔当时没来得及写下便被忙于搬家找工作的年轻的自己抛于脑后的故事，即使热度不比当年，他也很喜欢一条一条翻看评论，任由它们带他回到恍若隔世的记忆当中，行走但不惊动往昔的一粒灰尘或留下一枚脚印。

这次的私信与其它评论不同，写得很长很用心，话语之后好像闪烁着一双青春而勇气的双眼。这位读者谈到的很多原文细节早已被他忘记，他回想了很久也枉然，看着看着竟然生出“这真的是在说我吗”的想法，思绪纷繁，回信也拖得很长，像把过去的墨点溅得到处都是。

这位读者偶尔给他发一些重读《符咒》的感想，他只要看到就会简单地回复，不知不觉，交流的话变得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