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江湖 第21章

至青出于蓝的徒弟，只是倒霉的大师兄与二师兄都太不成器，才又为自己物色了我这么个好苗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如今看来，仿佛也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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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练好剑，便与师父一同坐在栖霞亭闲饮喝茶。

山中岁月总是荏苒过得很快，少年人的骨骼几乎全部舒展开来，我也变了声，嗓音再不复从前那般清亮，面容蜕去了青涩稚气，显出几分青年的俊朗风流来。

因为个头长得太高了些，竟比本就身姿修长的师父还要高出半个头来，与师父一同坐在不算宽敞的小亭间，便显得有几分局促和笨拙。

注意到自己挡住了落在棋盘边的阳光，我稍一挪身，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却见眼前的师父目光似有飘忽，心思显然并不在这局棋上。

半晌他遥望着恶水崖外不知年月几何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后，竟无故出声问道：

你恨我么？

……

我一愣，便弃了手中白子，不明所以地朝他看过去。

师父顿了顿，似乎也有些后悔他竟冒出这样的话来，却仍是缓声道：我将你囚在这荒山野岭这么多年，从不准你下山入世，你恨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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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感到很是困惑。

毕竟别的不论，这还是师父头一回问我这样的问题，抑或是头一回问了我问题。

而这话听起来也委实有些好笑。虽然不知道一向自行其是的魔头缘何也会在意起我这个徒弟的心情来，但我毕竟是师父一手教养大的，即便后来有杜蝶嫣弥补了些常识的空缺，可师父便从未有过这等情绪，我自然也无论爱恨。

可我明白师父既然决意问出声来，打诨糊弄过去是万万不可的，因而细想了一番后，便也还是认真地回答道：

不恨。我又怎会恨起师父？外头兵荒马乱的天灾年月，若非师父将我捡上山来，兴许也早已犒劳了饿豺野狗的五脏庙；因而即便世人皆道师父是恶人，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情愿就这么和师父待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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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闻言一动，久久地凝视着我。

半晌又道：你想下山么？

我右眼皮一跳，看着眼前瞧不出什么情绪的师父，下意识想说想，却也知道这不是师父想听到的答复。便只得吞吞吐吐道：

师父不是说过……只有当我习武成才，强到能杀了你，才可准我下山么。我的境界与师父相比还差得太远，此生也未必能望其项背，下不了山的。

不错。师父道，不过以你如今的功力，或许也是早晚的事而已；我在这般年纪的时候，剑气可能只有你的七成。

这一句听不出是夸赞是喟叹的话让我不知道该作何应答，也只能讪讪地笑了一下，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师父收了棋盘，淡淡地接着道：

是以我对你，绝不会心慈手软。今生我不会准你下山，哪怕打断你的两条腿；因此不论你的武学精进到何种地步，也断然不会有胜过我的那日。

我：……

果真我想得有点多，师父终究还是师父。

见他看我，我微叹了口气，亦答得很快：那我便不下山，永远陪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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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彼时的师父是否会觉得这只是句哄他的话，可我当年确乎是这么想的，即便现在也是一样；与师父开心相比，下山这等渺小的愿望实在不值一提，我也不想离开师父到没有他的地方去。

无论天下多大，有师父在的恶水崖才是我的家。

若时光重流，我情愿自己一辈子也没有下山过。

第11章9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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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说：我生来便是师父的人，这辈子也只听师父的话。

师父：……

眼下师父听了我的承诺，又被我用那发自肺腑的真诚眼神注视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忽然咳嗽一声，先前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也有了几分不自然。

倘使我这个时候再敏悟一些，便也能看出师父其实是在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