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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子原本是不知情的，自从魏夫子跟冬至他们去了神都，村里人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李红枣曾经跟着魏夫子读书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李红枣能跟着魏夫子读书，除了魏夫子晚年寂寞之外，那就是给陈家面子。
不然就凭她一个女娃儿，凭啥就能读书识字？
所以，如果冬至今日不曾提起，秦夫子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当他得知李红枣是魏夫子的弟子时，他看向李红枣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能让魏夫子收她为徒，那这姑娘肯定就有属于她自己的过人之处。
冬至见状，就对着李红枣笑了笑。
“红枣进来吧，这件事，夫子说了，或许你能解开我们的疑惑。”
李红枣半信半疑地走进了书房，看着冬至关上门，又看着这位秦夫子严肃的模样，就连她也不得不郑重了几分。
冬至没有着急说魏夫子的话，而是先对着李红枣介绍了秦夫子的身份。
“秦夫子，景元二十二年秋，晋安府的头名解元，不过景元二十三年春的会试，有人举报秦夫子科举舞弊，导致秦夫子不仅没了功名，还进了刑部大牢，不然，以秦夫子的才学，定然能榜上有名。”
说起这件事，秦夫子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满脸都是愤恨。
“我并不曾科举舞弊，可是不知为何，人证物证俱在，我竟然一点都抵赖不得！”
“要不是有魏侍郎救我于水火，只怕我早就死在了那监牢之中。”
冬至跟秦夫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七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李红枣。
李红枣双手一摊。
“所以呢？秦夫子有冤屈，那就要去找能够帮你申冤的人啊！”
“我虽然十分同情秦夫子的遭遇，但是奈何，我就是一个乡下女娃儿，什么都帮不了你！”
李红枣听了秦夫子的故事，忽然就理解了小满为什么如今那么累了。
大概是这位夫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才学，将自己的一腔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小满的身上。
李红枣说的是事实，秦夫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如今已经不想有人能还我公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想开了，如今偏安一隅，能过着这样的平安日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秦夫子说完，就看向了冬至。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寒窗苦读数十载，如今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说出口，他实在是……
不甘心啊！
冬至就看向了李红枣。
“我还没说完呢，恩师位列朝堂以后，新帝特意提及了此事。”
“从景元十七年开始，这科举选出来的官员，无一不是歪瓜裂枣，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就连御史台都没有几个好鸟。”
“新帝为手下无人可用而夙夜难寐，曾多次召见恩师彻夜详谈此事，秦夫子之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刑部大牢丢去乱葬岗的尸骨，是北宁破国的原因，也是如今安国无人可用的根本原因。”
李红枣心底就是一寒，如今的开国皇帝是武将，所以他训练出来的武将应该不缺。
可是这国家的管理，文官武将相辅相成，甚至大多数朝代都重文轻武，文官退休还可以衣锦还乡，武官却只能解甲归田。
“所以呢，大哥，你就直接说了吧，夫子到底跟你说了啥？”
冬至轻咳了两声，他就说道：“这些年，贪官与贡院勾结，进士名单已经到了按排名收钱的份上了，我这一身功名，若不是有陛下亲点，恐怕连个同进士都混不上……”
“陛下已经杀了一批，可是屡禁不止，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红枣，夫子让你想个办法，虽然暂时无法肃清整个贡院，但是能否让这科举之路更加的公平一些。”
“贪官杀不完，但是夫子的意思是，总要知道哪个环节出了贪官。”
“你也知道，若是全都杀完了，那咱们安国也算是完了……”
李红枣听了冬至的话，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杀意思？让我帮你们找帮凶？”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十里塘了，就连神都什么样儿我都不知道，你让我帮你找贪官？”
这锅太大，她人小可背不下！
“皇帝老儿他不去抓贪官，不去想办法收拢能人，这是想让我背锅呐？”
“那他还不如直接一纸诏书直接砍了我得了！”
李红枣有些破罐子破摔，她才刚刚步入温饱的水平线啊，咋就盯上她了？
冬至听见李红枣这么说，立即关紧了窗户。
“小妹，慎言！”
李红枣撇了撇嘴，好哦！她都要活不成了，连吐槽两句都不行了！
冬至就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妹，这件事陛下还不知道，只是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恩师，恩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知道小妹主意多，才让我来讨个主意。”
“小妹要是实在没办法，恩师也不会为难小妹……”
冬至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看向李红枣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哀怨之色。
秦夫子见状也跟着说道：“陈状元，这件事确实是有些为难红枣姑娘了，虽然我经历过这事，以后也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人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李红枣见这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就开始唱衰，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怕了你们了！”
“办法么，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实行起来。”
冬至立即就两眼放光。
“你说，不论成不成，大哥都记着你的好儿！”
李红枣也站累了，她就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在心里想了一下流程，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神都都有这样的事情，地下只能更加严重。”
“我建议，从院试开始，所有的考卷全都封箱装好，送去神都，由专门的评判部门进行评价打分，按照每个州府的名额限制录取相应的人数。”
“这试卷么，就由神都这边统一进行下放，各州府的试卷不同，提问不同，答案也不同。”
“这样，即使他们当中有人有心想要串供，那也是不能的！”
冬至听了忍不住暗暗点头。
“可是，你怎么能保证这试卷没有被人中途调换，这试卷上没有作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