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1987:山海炊烟 > 第109章 寻味崂山之崂山茶采摘篇 五千

1987:山海炊烟 第109章 寻味崂山之崂山茶采摘篇 五千

簡繁轉換
作者:平凡生活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2 12:10:02 来源:源1

第109章寻味崂山之崂山茶采摘篇(五千二百字)

那天清晨,林母起得比平时还早。

天还没亮透,崂山的轮廓在薄薄的晨光里只显出一个大概的影子,海面上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分不清哪儿是海丶哪儿是天。

采茶是大半天的活,中午顾得上就吃点乾粮,顾不上就饿着肚子继续采。

背篓是旧的,蔑条被磨得发亮,边角有些地方已经散开了,用麻绳重新扎过。

这几个背篓跟了林母好多年了,篾条的缝隙里还夹着去年采茶时留下的干茶叶碎,凑近了闻,还有淡淡的豆香。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母检查了一下背篓的底部,确认没有漏的地方,然后把乾粮包放进其中一个背篓里,又在上面垫了几层乾净的白布,鲜叶不能直接压在乾粮上,会串味。

「海雾今天重。」

林父站在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闷声说了一句。

「太阳出来就散了。」林母也往海那边看了看:「雾散了正好采,不晒。」

林父没再说话,把两根扁担往肩上一搭,先出了院门。

林母背上背篓,正要跟上去,屋里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乐乐醒了。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屋里跑出来,衣服扣子还系错了位,光着脚站在门槛上,揉着眼睛喊:「姥姥你去哪?」

「姥姥去采茶。」林母回头看她:「你回去再睡会儿,姥爷一会儿就回来。」

「我也去!」乐乐的困劲一下子就没了,转身就往屋里跑,跑了三步又回头喊:「姥姥等我!我先穿上我的鞋!」

林峻海从灶台那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朝屋里努了努下巴:「让她去吧,反正在家也是闹我。」

林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正在跟鞋子搏斗的乐乐,笑了一下:「那你中午自己对付一口,灶台上有剩的饼子。」

「知道了,咱们是饭馆,我还能苦了自己?」

乐乐从屋里跑出来,鞋穿好了,但左右脚是反的,她背着她那个小得只能装几个贝壳的布兜,仰着脸宣布:「我准备好了!」

三个人出了院门,沿着海边的石头台阶走了一小段,然后在村后那个岔路口拐上了进山的路。

「是蚂蚱!」在前面的乐乐回头喊:「姥姥你看见没?这么大的蚂蚱!」

「看见了看见了,快回来,别踩滑了。」

乐乐又蹲下来看了看草丛,确认蚂蚱已经跑了,才不情不愿地回到林母身边。

她走山路不太在行,小短腿跨不过太大的石阶,遇到高一点的地方就得伸手让林母拉一把,但她不喊累,只是嘴没停过。

「姥爷你走太快了!」

林父在前面应了一声,脚步慢下来,他没回头,但后面这段路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等后面的脚步声跟上来才迈下一步。

走了大约两刻钟,山路忽然转了个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茶园在前面。

茶园在崂山后山的半山坡上,依着山势一层一层垒石成垄,石堰是花岗岩的,长年风吹雨打,石面发白,缝隙里长着青苔和几丛野草。

茶树就种在这些石堰围成的一小块一小块梯田里,不是南方茶园那种一望无际的规整茶田,而是一层一层沿着山坡的起伏散布开来,高高低低的,没有一块是平的。

茶树的高度也不一样,矮的刚过膝盖,高的能齐腰。

树冠是深绿色的,经过了冬天的蛰伏和开春的雨水,在谷雨之后的日头里,老叶墨绿发亮,新梢嫩绿鹅黄,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整片茶园像是一匹绿色的缎子被人抖开了丶顺着山势铺了下去。

茶园不大,崂山周边种茶的人家,每户分的都是山上不好种粮食的坡地,东一块西一块的,加起来也没多少。

但够用了,自家喝,饭馆里卖,再多也顾不过来,也许后面还不够饭馆卖的。

林母站在茶园边,把背篓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阳光从山的那一边漫过来,照在茶树上,嫩芽上的露珠亮晶晶的,一颗一颗,像碎钻。

远处的海面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雾气还没散尽,海天交界处是一条模糊的线,几只渔船在那条线上慢悠悠地漂着。

海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茶树叶子沙沙响,也吹乱了林母鬓边的碎发。

她把碎发拢到耳后,在垄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面前一片嫩芽。

林母从小跟着自己的父亲学种茶丶学炒茶。

她父亲原是崂山北边那片的人,年轻时赶上了五十年代南茶北引的大潮。

那时候政府从南方调了茶苗过来,号召崂山周边的农户试种,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北方种茶,祖祖辈辈没听说过的事,谁敢把好好的地拿出来种这个?

万一冻死了呢?万一卖不出去呢?林母的父亲也不信,但他愿意试,他在自家屋后的山坡上开了块荒地,从公社领了茶苗,一棵一棵栽下去。

头两年,茶苗死了一大半,峡山的冬天比南方冷太多,南方的茶树不抗冻,冬天一刮西北风,叶子就枯了。

他不死心,去找技术员问,回来自己琢磨,树不能种太高,要矮着种,冬天要培土护根;地不能太平整,得顺着山势做梯田,让水能排出去;

还要种防风林,用松树挡住西北风,试了好些年,茶树才慢慢活下来,慢慢扎了根。

再到后来,他学会了自己炒茶,铁锅杀青丶手工揉捻丶小火烘乾。

那时制茶技术只有少数人掌握,茶厂里师傅带徒弟,轻易不外传,他就在自家灶台上摸索,日积月累才积下那手火候经验,全凭着日复一日的摸索。

后来他把种茶和炒茶的手艺传给了林母,林母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别的姐妹都嫁出去了,只有她对父亲那些锅里的茶叶感兴趣。

父亲教她怎么认芽头,怎么掌握火候,怎么揉捻,手上的力道轻重。

等她出嫁到了林家,这门手艺也就跟着她带了过来。

她又和林父一起在崂山后山开了块地种下茶树,从她父亲那边移了些苗过来,一棵一棵地伺候,才有了眼前这片小茶园。

从那时候算起,这片茶园也陪着林母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里,每一丛茶树的位置丶每一块石堰的高低丶哪片坡的茶叶最香,她都清清楚楚。

茶树冠深绿发亮,老叶片厚实油润,表层覆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在阳光下反着光。

新梢从老叶间探出来,嫩绿中带着鹅黄,芽头饱满紧实,只冒出两三天的光景,芽尖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白毫,沾着露水,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她的手指在茶丛间拨了拨,捏住一个芽头。

食指和拇指夹住嫩茎,轻轻往上一提,一截带着露水的嫩芽落在她掌心里,断口乾净,不带撕裂的痕迹。

她把嫩芽放进竹篓,又去捏下一个,动作不快,但稳,从捏住到提起再到放入竹篓,一气呵成,不假思索。

「姥姥,这个叶子为什么不能采?」

林母低头一看,乐乐指着茶丛里一片舒展开的老叶子,手指都快戳到叶片上了。

大概是从刚才揪坏那片嫩芽之后学了乖,这回知道先问了。

「那是老叶子,老了,做茶不香。」林母把她的手轻轻拨开:「要采这种刚冒出来的小芽,你看,这个颜色嫩嫩的,上面还有毛毛。」

乐乐踮着脚凑近了看,鼻尖差点碰到茶叶。

她盯着芽尖上的白毫看了好一会儿,又伸出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大概是在对比自己和茶叶谁更毛。

「真的有毛毛。」

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了,大概是想起刚才揪坏茶叶的事了。

「这个是白毫。」林母一边采一边说:「白毫越多,说明芽头越嫩,做出来的茶越香。」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继续蹲在旁边看。

她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另一片叶子:「这个呢?这个也有毛毛。」

林母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毛毛是白的,可以采,记住,老叶子不能采,紫色的不能采,太小了也不能采,还没长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你太姥爷当年教的,芽头要长到饱满但是还没展开的时候,就是正好。」

林母说着又提下一枚嫩芽:「太早了没味道,太晚了叶子老了也不行,四斤鲜叶才出一斤干茶,采的每一片叶子都不能浪费。」

「四斤是多少?」

「你舅舅知道,回去让他称给你看。」

乐乐对四斤没有概念,但对回去问舅舅这件事很满意,用力点了点头。

林父在另一垄采着,他不像林母那样一丛一丛挨着采,而是挑,看哪丛芽头肥丶嫩叶壮才下手。

粗糙的手指捏住嫩芽时格外小心,采一把就要停一停,怕捏坏了。

采到一半他直起腰,看了看林母那边篓子里的鲜叶,走过来默不作声地把小篓里的鲜叶倒进自己背上的大篓,腾出空篓放回她手边,又回去继续采自己的。

「他爸,你看这边。」

林母拨开面前一丛茶树,侧过身子让林父看。

林父走过来蹲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几丛茶树的芽尖不是嫩绿,而是泛着紫红色,芽体的绿色被紫色素覆盖着,看着就不对劲。

「紫芽,不采。」

他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用手把那几丛茶树拨开,绕过去了。

「春天昼夜温差大的时候就会冒这种紫芽,做出来茶汤发苦,不能要。」

林母跟蹲在旁边的乐乐解释了一句,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遇到的事。

「你太姥爷教采茶的头一件事就是认芽头,第二件事就是认紫芽。」

林父在垄那边闷声接了一句:「南方的茶农没这个讲究。」

「那是,南方气温高,温差小,不太出紫芽,咱崂山不一样,靠着海,白天热晚上凉,温差大了芽头就容易发紫。」

林母把一捧刚采的嫩芽放进篓子里,手指在篓沿上轻轻磕了两下,把沾在指尖的碎叶磕掉:「不过也不光这一个不一样。」

「嗯。

林父应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南方那土是红壤,黏性大,保水保肥,咱这是花岗岩风化出来的沙壤土。」

林母蹲下来,从垄边抓了一小撮土,放在掌心里用手指捻了捻,土粒松松地散开,从指缝簌簌漏下去。

「你看这个土,沙沙的,渗水快,不积水,水多了茶树要烂根,这个土正好,逼着根往下扎,根扎得深,吸的养分就多。」

乐乐也蹲下来抓了一小把土,学着林母的样子用手指捻了一下。

沙壤土在她小手里散成碎粒,顺着指缝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说了一句:「像沙子。」

「就是像沙子,所以才不积水。」

林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弯下腰继续采:「还有咱这边的海雾,海风吹上来的水汽让山体这么一挡,变成雾笼在茶园上头。

你没见过南方茶园不知道,那边的茶树是大太阳直晒着长的;

咱这边的茶树有雾罩着,日头不是直晒,是漫射,叶子长得慢,胺基酸和香气才攒得住。」

「这些还是你太爷爷跟我说的这些————他是听那些技术员说的————」

「所以咱崂山茶比南方茶耐泡。」林父把话头接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笃定:「南方茶泡两三遍就没味了,咱的茶泡四五遍,汤还是清的,豆香还在。」

「不光这些。」

林母手上的动作没停,一捏一提一放,竹篓里的嫩芽又厚了一层,她说话的工夫又采了好几把。

「你看咱脚下这茶园,往前看是大海,往后看是崂山,海风往上灌,山风往下吹,两股风在这里搅在一起,茶树叶子整天被风吹着,长得结实,还有山上渗下来的泉水,你听————」

她偏了偏头,让耳朵朝向山坡上方:「听见没?水声。」

乐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从山坡上面传来叮叮咚咚的水声,很细,不仔细听就会被海浪声盖过去。

那水声顺着山坡的石缝往下淌,穿过茶园的石堰,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成一小股溪流。

「茶树喝的是山泉水。」林母说:「崂山的水是花岗岩里渗出来的,水质清甜,含矿物质,茶树喝着好水,叶子能不好吗?」

乐乐蹲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水声,又看了看远处的海,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声:「姥姥,茶是喝海水长大的吗?」

「不是海水,是山泉水。」林母被她逗笑了:「海水是咸的,浇茶树会死。」

「哦。」乐乐想了想,又指着远处的大海说:「那海是干什么用的?」

「海风把水汽吹上来变成雾,雾罩着茶树。」

林母也直起腰,顺着乐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海。

乐乐顺着她的话又看了一会儿海,海面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海雾早已散尽了,海天之间是一条清晰的线。

她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看林母采茶了。

林母弯下腰,手继续在茶丛间翻飞,日头已经爬到半空了,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透过茶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海风吹过来,茶树叶子沙沙响,嫩芽在风里轻轻颤抖。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多了几只,在阳光下远得很小。

她采了三十多年的茶,这些事早就刻在手上不需要想了,但她还是想把这些事说给乐乐听,就像当年她父亲说给她听一样。

虽然乐乐现在还不太懂,但没关系,以后会懂的。

她用手指在茶丛间拨了拨,又捏住一个芽头。

食指和拇指夹住嫩茎,轻轻往上一提,嫩芽落在掌心里。

她把嫩芽放进竹篓里,竹篓里的鲜叶已经堆得冒尖了。

「差不多了。」她直起腰,在腰后捶了两下:「他爸,你先把这一担挑回去,让峻海帮你在院子里把竹匾铺上,鲜叶不能压,压久了发热。」

林父应了一声,把几个装满鲜叶的竹篓归拢到一起,麻绳捆紧挑上扁担。

分量不轻,扁担在肩上颤了两颤。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母,林母朝他摆了摆手,他又转回去,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很快就拐进松林里不见了。

林母把自己那个半满的竹篓重新背上肩,把地上的乾粮袋子和水壶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垄边有没有漏下的鲜叶。

然后她朝蹲在地上研究蚂蚁的乐乐伸出手。

「走了,乐乐。」

乐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园,说了一句:「姥姥,明天还来吗?」

「来。」林母说:「这一茬还没采完,明天还得来。」

「那我也来。」乐乐仰着脸说:「我还坐在那个石头上。」

「行。」

走到山路拐弯的地方,林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茶园。

茶树一垄一垄地顺着山势铺开,石堰灰白,茶丛深绿,嫩芽鹅黄,三种颜色层层叠叠地从半山坡一直延伸到山脚。

往前看,黄海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成一整片银蓝。

山风往下灌,海风往上顶,两股风在茶垄间纠缠不休。

茶树夹在山与海之间,哪一样都不比另一样更重,山给了茶树土壤和泉水,海给了茶树水汽和凉风。

这就是山海之间的茶园。

她转回头,牵着乐乐的手往山下走。

身后的茶园在海风里沙沙地响着,那些还没采完的嫩芽明天还要接着采,而背篓里的鲜叶下山后就得赶紧摊晾。

不过那都是到家以后的事了。

山海之间的茶园,图片来自网络搜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