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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看着他，继续加码：“只要林先生愿意入职，公司给你顶级薪资待遇，配套足额项目期权。整个研发团队、所有技术资金资源，全部由你一人统筹。”
“人事权、技术权、决定权，全部下放，总部绝不插手任何细节。”
听完这些，林景行反而彻底没了兴趣。
又是这套说辞。
“高薪、股权、全权负责——所有来挖他的公司，开场白都一模一样，毫无新意。这帮人是不是以为，人人都吃这一套？”
更关键的是，在他固有认知里，长远这种靠互联网和游戏起家的公司，根基就是赚快钱的模式。
而操作系统是十年磨一剑的硬核赛道，需要极致的耐心和沉淀，根本不是快钱公司能沉下心来做的事。外行带队搞内核研发，纯属不务正业，迟早半途而废。
“赵总，心意我领了。”林景行态度很坚决，“你们的待遇很好，但我确实没兴趣。你们的赛道和我的理念不合，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了。”
眼看他就要开口送客，赵远终于不再聊资源、聊待遇，轻轻一句话，直接戳向要害。
“林先生，我还没说我们公司的理念呢，您怎么就知道不合？您拒绝我，是觉得我们不懂系统，还是觉得我太年轻？”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景行的心思。他微微一顿。
赵远没有停顿，继续道：“林先生回国这两个月，恐怕也没找到合适的厂商吧？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听我把条件说完、把理念讲透？听完了，要是还觉得不行，再拒绝也不迟。”
林景行盯着赵远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口气不小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依仗。
“行。那你说说，你对操作系统有什么高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在意的随意，但脚步却停住了。
赵远语气平静，不紧不慢地道出自己的完整布局。字字超前，句句都在颠覆当下整个行业的认知。
“现在国内所有厂商，全都在死磕电脑端系统。但未来的时代，根本不属于电脑操作系统。”
“真正的未来，是智能手机操作系统。”
短短一句话，让原本还抱着胳膊、打算随便听听就送客的林景行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2006年，全球科技圈的重心全都牢牢锁在PC端系统上。不管是国内老牌厂商，还是硅谷的顶尖巨头，都只把手机当成辅助通讯工具，没人相信、没人敢赌移动端会是未来科技的主流。
但林景行不一样。
他在Palm任职多年，早就隐隐约约嗅到了移动端的潜力，再加上听说苹果也在研发这样的系统。
心里就一直憋着一个念头。
“想打造一套真正适配移动设备的全新系统。可这些年下来，从硅谷到国内，没有一个人认同过他的想法。”
苹果倒是在做，但他也听说了乔布斯那个人有多强势。去了，大概率就是个提线木偶，完全没法按自己的想法来。
更何况，他心底里一直憋着股劲，想搞一套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国内老板，一口就道破了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终极构想。
巨大的震惊席卷全身，林景行瞬间收起了所有轻视，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凝神等着赵远的后续讲解。
赵远继续逐层拆解，把整套超前架构摆了出来。
“市面上所有国产系统都在走一条死路——从零硬啃内核，耗光资金和人力，最后做出来的是一套没有应用、没有生态的空壳系统。”
“我的思路不一样。先用成熟的Linux内核做地基，快速搭起完整的系统框架，优先落地所有移动端实用功能，先保证系统能用、好用、能落地。”
赵远心里有分寸。这些是理念层面的东西，说出来也无妨。没有他后续的加持，没有重金投入，光靠这些想法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但不说，人家连你的理念都不了解，又怎么判断合不合？
但他并未全盘托出、暴露所有底牌。技术布局留三分余地，既是自保，也是长远发展的底气，哪怕林景行业内顶尖，他也不会毫无保留全盘交底。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拆：
“我把整套系统分四层架构，自上而下——应用层、框架层、服务层、内核层。分工明确，逐层解耦。先上层落地，再底层迭代。”
“等生态成型、团队成熟、资金充足之后，再从上往下，逐层替换自研内核，彻底摆脱底层依赖。”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套凑合能用的电脑移植系统，而是一套专门适配手机触控、移动网络、低功耗待机的全新移动端生态系统。”
林景行越听，呼吸越急促。
脸上的淡然、审视、不屑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亢奋。
“先落地再迭代的研发思路、分层解耦的科学架构、避开行业内卷死路的打法、精准押注移动端的超前布局……
这哪里是外行跟风玩票？”
这套规划的完善程度，比他这些年自己在脑子里反复打磨的构想，还要成熟，还要长远。
甚至精准预判了未来系统研发路上所有的坑，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这份格局和视野，远超当下国内外所有同行。
他一直苦于没人懂他的移动端系统梦。没想到今天，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国内老板彻底看透了，甚至被对方的蓝图狠狠折服。
这根本不是什么跨界玩票，这是真正着眼未来、布局十年的顶级战略。
就在林景行沉浸在这套顶级蓝图中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街边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节奏。林景行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还站在小区门口的路边上。外面这环境，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傲慢与偏见，神色郑重地主动侧身抬手：“赵总，外面不方便说话，移步家里详谈。”
赵远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接下来整整一天，房门紧闭。
从系统架构迭代、移动端生态搭建、APP应用适配，到团队磨合、研发节奏、资金规划、未来智能手机的整体布局——赵远一条条娓娓道来，每一个规划都清晰落地，每一个未来趋势都精准笃定。
林景行全程认真倾听，时不时插话探讨细节。越聊他越心惊，越聊他越亢奋。他彻底确认了，赵远不是在空谈理想，而是已经做好了全套布局，只缺一个核心掌舵人来落地执行。
这，就是他找了许久的志同道合之人啊。
转眼之间，太阳都下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一整天的闭门畅谈落幕，林景行心中所有犹豫、顾虑、不甘，尽数烟消云散了。
林景行看着坐在对面的赵远，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开口：“赵总，我得跟你道个歉。”
他神色坦荡，没有丝毫扭捏和不好意思：“说实话，今天在门口碰见你的时候，我心里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们长远这段时间电话打得勤，我也不想太过分。”
“我原本就打算随便听听，挑出你理念里的漏洞，彻底打消你们的念头，让你们彻底死心，以后别再打扰我，不再为我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林景行坦然一笑，带着几分愧疚与释然，郑重俯身致歉。
“但一整天聊下来，是我眼界狭隘、以貌取人了。赵总，我向你道歉。”
林景行本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敬重强者、服膺真理，从不拘泥于年龄、辈分。哪怕赵远年纪和他儿子相仿，可对方展现出的格局、视野、战略，足以让他真心折服，而且是心服口服。
赵远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林先生，我习惯了。”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心里清楚得很。这几个月，他听到的拒绝和对他的看轻还少吗？这点轻慢算什么。
随即赵远站起身来，向林景行伸出手：“那现在，欢迎加入红星深远。”
林景行一把握住，语气郑重：“感谢赵总，我愿意加入红星深远。系统研发所有的事，就交给我全权负责了，绝不辜负你的重托。”
赵远点点头，笑容从眼底漫上来。这趟鹏城之行最重要的一件事，成了。不枉他跟林景行关在屋里讨论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哑了，现在都还在疼啊。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林景行妻子，早已满脸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太清楚自己丈夫的含金量了。前Palm全球软件副总裁，硅谷顶级技术大牛，乔布斯亲自派人来邀约都果断拒绝的人。
回国两个月，国内无数顶级大厂开出天价股权和特权来挖角，他不满意的厂商，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宁愿在家睡大觉也不肯出山。
结果今天，跟这个年轻人谈了一天，居然心甘情愿点头了。
这一刻，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到底藏着何等恐怖的眼界、格局与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