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战前准备,盛大宴会开始
亚索尔带着泪骑远征军抵达黑松外围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还在运转的防线。
前沿已经残破,拒马断裂,火沟塌陷,外墙也被撞开,还有一些回血怪物在外围不断的攻击。
可防线依然坚挺,灰血怪物被壕沟和火力线阻挡在外围,污染残肢被净化营分类拖走,集中焚毁,通道两侧还铺着圣灰带。
亚索尔一路见过太多领地,但他们基本都垮塌了,而黑松外围残破,却还没失控。
在来黑松之前,亚索尔已经看过卡斯提安寄的几封密信。
信里提到过希恩,一些惊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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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提安很少在军报里给人过高评价,所以亚索尔对这里原本就有比较高的预期。
可真正走进黑松外围后,他还是吃了一惊。
能在灰雾防区这种边缘地带,靠一座重建不久的主堡,把三处领地独自面对一个灰血床脉撑到现在,就已经很不简单。
更难的是,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全靠的是他的个人自理能力存下来的。
或许这个少年比卡斯提安信里写得更有价值。
黑松主堡前,卡斯提安和希恩已经等在那里。
这是亚索尔第二次见到希恩。
上一次,这个少年还只是灰雾防区里一个刚被推到前线的年轻领主。
此刻再看,他仍旧年轻,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
黑松领主披风沾着火灰和冻泥,边角被烧出几处焦痕,可他的背仍然挺直。
卡斯提安站在他身侧,白焰重甲多处破损,肩甲边缘还残着灰血腐蚀痕。
希恩向亚索尔行礼:「总督大人。
亚索尔看了他片刻,没有多问,只道:「带路。」
于是希恩带着亚索尔丶卡斯提安和几名远征军军官穿过黑松外堡。
最外圈的旧墙已经塌了,炮堡基座被炸断,残骸瓦砾都被清走,塌陷口灌着灰白色泥浆,表面撒着圣银粉。
亚索尔看了一眼塌口:「这些灰白泥浆是什么?」
希恩答得很快:「高黏附惰化断吸浆。灰血脉丝从裂缝里钻出来时,会被粘住,再被圣银粉烧断。挡不住主脉,但能封小股回流,适合废弃阵地和炮坑。」
亚索尔点了下头,似懂非懂想,要再问但是远处传来轰鸣声。
「轰轰轰!」炮声轰地,震动灰雾。
碎甲霰片贴着沟壁反弹,把几头拼接怪外壳剥开。
紧接着,一枚重雾沉降弹落进地缝,灰白雾液迅速下坠,灌进裂开的脉孔里。
灰血脉丝抽动几下,被圣银粉和冷凝盐压住,缩回地下。
希恩指向那处火沟,向总督介绍道:「普通尸潮不靠重炮硬打。先用壕沟逼它们进固定位置,再用霰裂弹剥外壳。
若发现地缝或骸柱孔洞,就用重雾沉降弹灌进去,能让灰血少恢复一截。」
亚索尔看着那处还在冒白烟的地缝,以及各种炮弹落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黑松火炮和圣城铸炮完全不同。圣城铸炮威严,适合轰城和压阵。
黑松的炮身有焊补痕,炮架带泥,部件粗糙,弹种却分得极清。
还有哪些各种各样的新式炮弹,它们不追求神圣感,只追求能在前线解决问题。
此刻他已经有了决断,这套东西必须推广。
哪怕先推广三成,也能让很多外缘领地少死一批人。
其实他曾收到过黑松寄来的图纸,可那时血月季已近,很多东西来不及细试,更不可能推广。
亚索尔想起那些图纸上的说明,当时看着像年轻领主的大胆设想。
亚索尔看了他一眼,对整个少年有新的认识。
很快,他们进入黑松内堡总指挥室。
希恩向亚索尔和卡斯提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几名主力军官丶书记官和传令员也先后退出。
石门合上后,屋内只剩亚索尔和卡斯提安。
亚索尔没有绕弯,直接开口问:「这一切,是你做的,还是他做的?」
而卡斯提安没有替自己揽功:「雾三领能撑到现在,全是是希恩指挥的。」
亚索尔看着他,卡斯提安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旧部,两人之间也不用多余礼节,而且此刻战局就在眼前,说话也更直。
卡斯提安道:「他独自把灰雾防区守住了,靠着指挥能力和他发明的那些武器硬生生的保下三座领地」
我带来的白焰圣骑,也由他来指挥,他把高阶战力拆开,放到该有的位置。
就算是我来亲自领导,可能也做不到他这样子的一半,他知道和正确的使用一切资源「」
「你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亚索尔的语气难免带上了几分诧异。
「因为很少有人配得上,我在永夜长城三十年,见过会打仗的年轻人无数。
但希恩不一样,他像是天生就知道这条防线该怎么运转,也懂得太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卡斯提安最后道:「你应该清楚灰雾防区原本已经被放弃了,按实际情况这里的圣火台应该全部熄灭才对,强行支撑住了三座领地,撑出了一处有利于我们的战场。」
亚索尔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在外等候的希恩就进入黑松主堡战时指挥室。
长桌上铺着灰雾三领战图,黑松丶草鹰丶灰烬三处圣火节点以白金火漆标出。
旁边还摆放着几份记录:圣火膏脂余量丶圣银粉储备丶弹药库存丶净化营处理率丶伤兵轮换表————
希恩站在桌边,这些都是他自己准备的图纸,没有粉饰局势。
亚索尔看着这些图说到:「向我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灰雾三领还能守,但已经接近极限。」
希恩把几份记录推到亚索尔面前:「圣火膏脂撑不住长期高烈度消耗,圣银粉也只够几次大规模封锁,净化营也还能处理尸体,但灰血主力若从多线压上。
处理速度会跌破安全线,到那时杀得越多,战场越容易反过来喂给灰血。」
亚索尔低头看着记录,没有打断。
希恩指向黑松与白牙旧污染区之间的地带:「最终战场大概率会落在这里。
白牙旧污染区残脉最活跃,灰血多次试探这里的河道,黑松主圣火又是灰雾防区最强锚点。」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亚索尔:「敌人没有急着摧毁黑松,未必是做不到,它可能在等您抵达后。
让这里成为真正的决战场,或许他的目标并非是灰雾防区里面的东西,而是您手上的某种东西————」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桌上的白金火漆在灯下发亮,像三颗钉在灰雾边缘的钉子。
这种推测压索尔自己也想过,但真正敌人还没有露面,黑暗种族那边的目的仍不清楚。
所以这些都是前期布置,现在说得再细,也只是把能做的工作先做完,把战场整理到己方还能出手的状态。
亚索尔没有沉浸在沉思之中,平静道:「继续。」
希恩从桌下取出一只封蜡铁筒,打开后,将一张图纸铺在长桌另一侧。
图纸上画着黑松主圣火台的结构与各种符文,作为总督亚索尔多少懂一点。
他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沉声道:「你把圣火台的外环脉冲灌进地下?」
「是的。」希恩答道,「这是黑松略式圣火切脉,能让灰血主脉停止数息,已经试验过了。」
亚索尔看着那几处结构,眼神沉了下去。
这种东西若是真的,价值很大,风险也大。
圣火台是庇护核心,被这样使用,一旦出错————整座黑松主堡————甚至这个情况下整条泪骑防线都可能付出代价。
亚索尔不是迂腐之人,他没有关心相关教会律法的问题,只是想着该怎么使用这杀招0
「不到决战,不许动。」
「我也是这个意思。」
接着希恩又向亚索尔介绍的几个战略细节以及新式武器的功能。
等了解的差不多,亚索尔召集所有军官与主教进入战时指挥室。
按照泪骑体系,亚索尔抵达后,可以直接接管灰雾防区全部军务。
希恩只是长夜领主,黑松领名义上也在泪骑总督府调度之下。
但亚索尔看得出来,黑松三领能撑到现在,全靠希恩。
自己强行接管,只会让这台机器卡住。
亚索尔站在长桌前,沉声下令:「泪骑远征军由我亲自统领,负责正面圣器作战,压制灰血主脉,斩杀高阶灰血兵器。」
军官们抬头看向他。
「灰雾三领仍由希恩·格雷伍德调度,负责防线维持丶火力支援丶战场牵引等。」
他看向卡斯提安:「你负责两边衔接,白焰圣骑作为关键节点作为高阶机动楔子。」
几名泪骑军官面露意外,没想到总督会如此放权一个毛头小子。
但亚索尔没有多解释,只看向希恩:「希恩,你做到吗。」
希恩抬手行礼:「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墙上的烛光按了一下,桌子轻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窗外黑松圣火也低伏下去,像被上方的红月按住。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看向灰雾方向。
那股压力从灰雾深处一寸寸蔓延来,笼罩在圣火外环上,落在在每一盏灯火上,也降临在屋内所有人的胸口。
危险越来越近了,决战即将来了。
高层军议还在黑松主堡里继续,外面的战场已经开始搭建。
黑松的人最熟悉灰雾三领。
老兵丶辅兵丶工匠丶净化营被拆成一队队小组,沿黑松与白牙旧污染区之间铺开。
工匠把蒸汽连弩重新架到旧石墙缺口后方,炮位不再覆盖全场,只锁定灰血主脉可能钻出的几个承重点。
——
辅兵掀开冻土,把圣银鸣线埋进浅沟,另一端连到临时绞盘上。
净化兵推着沉降桶,把高黏附惰化断吸浆灌进旧沟丶炮坑和地缝,防止灰血脉丝钻出后吞掉残骸。
灰烬来的老兵则把厚盾丶拒马和火油沟布置到低坡前,准备用地形接住重型拼接体。
而远征军也在铺开。
源炉主祭带人固定移动源炉,三座临时圣火台立在黑松外线高地。
圣火导轨从源炉底座向前延伸,圣银链一节节扣入冻土。
净化主教团在导轨两侧画下临时圣火符文阵,神官把圣灰撒进每一道线口。
圣歌修会在外侧建立歌阵,低声圣歌镇住灰雾里的亡魂低语。
断罪圣骑营为断罪圣锤重新铺设落锤轨道,检查锁链。
霍恩站在圣锤旁,手指摸过外环裂纹,确认它的坚固。
圣银骑枪队分散到两翼,等灰血主脉丶高阶兵器或骸柱承重点暴露,再作为楔子切入0
就像黑松把战场做成防御机器,而泪骑远征军把它附魔。
而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不够。
书记官抱着木板,在黑松外线和主堡之间来回奔走,一遍遍催各线回报进度。
「灰烬火油沟,还差一段,正在补。」
「黑松主炮位已经准备完成。」
直到牙旧污染区方向的灰雾忽然安静下来。
实力越强的人越先发现。
先停的是魔物的叫声,随后是灰血残脉在地下摩擦的声音。
最后就连工匠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战马抬起头,耳朵向灰雾方向转去。
源炉旁的主祭也停下动作,手掌按在铁壳上,感到炉火轻轻沉了一下。
实力越强的人,越先察觉不对。
亚索尔转头看向西侧,卡斯提安按住剑柄。
希恩没有犹豫,直接向回响台下令。
「所有未完成工事停在当前状态。」
「各线进入战斗位。」
短距回响台火光跳动,命令一段段送出。
冻土坡上,工匠退到掩体后方,辅兵拉紧绞盘,净化营封住沉降桶。
黑松机动骑翻身上马,白焰圣骑压低长枪,远征军的圣歌声也随之抬起。
希恩看着白牙旧污染区方向:「它来了。」
白牙旧污染区深处,已经看不出废墟的样子。
旧城墙残骸被灰血脉床拖入地下,又一段段顶出地表,扭成一圈圈骨质拱门。
断裂石块丶圣火台碎片丶骑士残甲丶魔物王种骨核丶甚至四十年前古战场留下的尸骨,被摆在灰血核心残余四周。
红月光从裂开的地层上方落下来,映出一层暗红。
这里成了一座地下宴厅。
——
那位血族贵胃坐在由尸骸堆成的黑红高座上,身上仍穿着嵌有细碎圣银颗粒的黑色猎装。
远处三点圣火还在亮,泪骑远征军也已经抵达,移动源炉的白金火光在灰雾边缘一盏盏升起。
黑松的人还在搭建火力口,源炉主祭还在固定导轨,断罪圣锤的落锤轨道还没有完全冷却。
血族贵胄看着这一切,神情温和,像主人终于等齐了客人。
他抬起手,灰血母脊深处,那些脸同时睁开眼。
灰血尸怪,食尸鬼,狼人残躯————都被一根根灰血细线牵住。
无数眼睛望向黑松方向。
没有号角,没有咆哮,血族贵胄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灰血母脊残余震动起来。
骨质拱门一圈圈打开,旧圣火台碎片下方渗出灰红血水。
被摆成祭品的残甲和尸骨开始移动,几条粗大的灰血主脉从地下抬起,向黑松丶草鹰丶灰烬三处方向缓慢舒展。
高座下方,血族贵胃低头理了理袖口。
宴会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