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锐,仇子平哼了一声。
“李锐,不要太过嚣张,省厅办案,先要市局协助。”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还不知道来的是哪位领导呢。”
此时,地面执勤警力早已布设好封闭式警戒线,全员肃立待命,无一人敢随意走动、喧哗。
直升机盘旋校准航线期间,旋翼带出的强劲下洗气流横扫院内,行道树枝叶被狂风卷得肆意翻卷,地面尘土簌簌飞扬。
几名站在警戒线边缘的警员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制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待机组确认停机坪净空、无任何安全障碍后,直升机逐步收窄盘旋半径,垂直缓缓降落。
接到地面安保人员的落地手势后,机身缓缓下沉,稳稳落向院内的专用硬化停机坪。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闷响,机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停住。
待到旋翼完全停转,机上的警察依次走下机舱,当唐凡出现时,陈四方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唐凡来了,这案子蔡刚更没法插手了!
陈四方很清楚唐凡和陈光明的关系,仇子平想干预,门都没有!
而仇子平也脸露喜色,他和唐凡打过几次交道,算得上熟悉!
仇子平的脸上露出微笑,看来今天有戏.......
但仇子平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他看到,唐凡下机后,并没有动作,而是看向机舱出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接下来,仇子平看到,直升机里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美妇!
然后是一个年轻人!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不穿警服?
陈四方也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女人和她的随从,并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怎么会在省厅的直升机上?
而且,那女人下来时,唐凡还扶了一把,然后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唐凡恭恭敬敬地点头。
接下来,按照规定,核验身份。这是铁律,越是熟人,越不能含糊。
一系列对接流程迅速铺开。
陈四方和分管刑侦与扫黑工作的副局长、作为专案专职联络员的周主任一同上前,逐一核对省厅每名工作组成员的警官证。
双方当场清点人数,查清省厅带队领导、侦查办案人员、现场技术勘查人员、以及随行特警,同步清点随行涉密案卷、勘查取证器材、加密U盘与涉案扣押物品,确认所有装备材料无遗漏、无遗失。
人员核验刚一结束,省厅带队的特警队长上前一步,沉声下令:“安保交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停机坪上。
话音刚落,本地值守的巡特警中队长立刻跑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明州县局巡特警大队二中队,负责本次安保警戒任务。警戒线三道,大门出入口两处,外围分流路口三个,全部布控完毕!请指示!“
省厅特警队长回礼,声音冷硬如铁:“移交管控权限!“
“是!“
中队长转身,对着对讲机下令:”各点位注意,各点位注意!安保权限即刻移交省厅特警!原地待命,听候调遣!“
“一号岗收到!“
“二号岗收到!“
“大门岗收到!“
……
一声声应答从对讲机里传来,干脆利落。
紧接着,省厅特警队开始快速布防。
三名特警如同三道黑色闪电,迅速扑向各个关键点位。
第一个冲向停机坪外围警戒线。他沿着警戒线快速巡查了一圈,确认警戒带完好、岗哨到位后,立刻接收警戒领导权。
第二个直奔公安局大门。他的步枪斜挎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门口的每一个人。原本守门的两名县局民警则退到两侧,配合疏导人流。
第三个则带着本地警察直奔指挥大楼出入口。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楼门口,一人面向楼内,一人面向楼外,形成交叉警戒态势。任何进出大楼的人,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四个则留在停机坪,负责工作组人员和装备的近身护卫,将唐凡等人和器材箱围在中间,枪口微微下压,保持随时可以出枪的姿态。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三分钟。动作之快、效率之高,让陈四方暗自心惊——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安保交接完毕,唐凡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场,当众重申保密禁令。
“所有人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全场任何人严禁拍摄工作组人员、直升机及办案车辆。手机一律调至静音,存入储物柜,工作期间不得使用。如有违反,以泄露警务秘密论处!“
“第二条,如遇群众询问,统一答复为上级督导巡查。半个字不得提及专案,半个字不得提及省厅工作组!谁要是嘴不严,出了问题,我不管你是谁,一律先停职再调查!“
“第三条,即刻执行临时封控。暂时关闭正门办事通道,外来办事群众全部疏导至侧门分流。正门只出不进,严防无关人员与工作组碰面!“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全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
“执行!“
一声令下,各路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陈四方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感叹。
这才是办大案的架势。
保密、封控、安保,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眼看换防完成,仇子平踮着脚尖,挥着手,呵呵笑着,“唐处长!唐处长!”一边招呼着,一边往大门里闯。
“你是什么人!退后!”省厅的特警指向仇子平,喝斥道。
“我是海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我要见你们唐组长!”仇子平仍不服气,梗着脖子往里闯。
没想到那名特警根本不惯他的毛病,握着枪托便砸向仇子平。
仇子平吓了一跳,迅速向后跳开,指着特警道,“我是副局长!你敢打我!”
“喊什么!”
唐凡缓步走了过来,他面容冷峻,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自带压迫感。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混乱对峙的现场,视线掠过推搡的人群、紧绷的警戒线,最后落在仇子平等人身上。
仇子平赶紧打招呼,“唐处长,我是海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仇子平啊,我去省厅向您汇报过工作......”
“我这次过来,就是配合你们......”
仇子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唐凡打断了。
他没有称呼仇副局长,而是称之为“市局的同志”。
“市局的同志,专项核查期间,涉案关键人员羁押、调证、提审权限,统一归省厅专案组管辖。任何地市、县级单位,未经专班书面许可,擅自干预、违规提人,一律视为干扰专案查办。”
短短几句话,直接一锤定音,彻底封死了仇子平的所有说辞。仇子平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嘴唇微动,却半个字都不敢辩驳,满心只剩无尽的慌乱与后怕。
从唐凡冷淡的态度,甚至一个称呼都不给他,他知道,这次来错了!
唐凡侧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陈局,带路吧。办案区准备好了吗?“
陈四方立刻收回心神,正色道:”准备好了!专门腾出来的,独立楼层,二十四小时监控,通讯屏蔽,绝对安全。“
“好,你前面带路。“唐凡点了点头,“另外,请通知县纪委书记柏明同志,就说,省纪委九室丁之英主任要见他。“
“省纪委!”
“九室!”
陈四方和仇子平听到这句,顿时震惊了。
陈四方没想到,陈光明说的省纪委领导,就在眼前!
仇子平则悔恨不已,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演讲比赛,易海明和骆云路两位领导参加,却把这个讨好蔡市长的机会让给他。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这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
悔不当初啊,还想着晋升正处级?特么的副处级能保住就不错了!
仇子平垂头丧气地带人离去。
陈四方走在最前面带路,腰杆挺得笔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海城市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