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遍遍走过。
起初,所有人都在看,后来,大家开始各自假装忙碌,只剩下一双闪烁的泪眼,始终追随着那个一言不发但无比倔强的身影。
-放学后有时间吗?有话想跟你说,方便的话能来便利店一趟吗?不用着急,可以等人都走了再过来。
程嘉言很少收到邹宇主动的邀约,以往他们约会都是迁就程嘉言是否有时间,只要他决定和规划好,邹宇要做的就是言听计从,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否有其他事要忙,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周六下午补课结束,所有人都等不及要快点回家,程嘉言无视了想要求和的聚餐邀请,去赴邹宇提出的这场只是看起来就不太妙的会面。
中午放学后,他见到关丽萍带着一个很年轻很时髦的女性一起来了学校,和刘喆的父母一起去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程嘉言犹豫着,等下该不该问一问邹宇,他很担心邹宇会受处分。
程嘉言步伐很慢,如果是以前,想到要和邹宇见面,他一定会开心地跑起来,可他从那条过分客气,像陌生人一样的消息中感觉到,他好像完蛋了,他们之间好像要完蛋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走来,邹宇恨自己眼神太好,远远地就看到程嘉言在哭,抹泪的动作那么无措,那么惹人怜爱,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顷刻就要化成渣渣,那种心肌撕裂的痛感让他胸闷,只能靠挪开眼睛深呼吸唤回理智。
天气已经转暖了,傍晚的风还未断凉,吹动漂亮的风衣下摆,吹在程嘉言蓬松柔软的头发上,刚刚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就争先恐后往邹宇鼻子里钻,好像要捂着他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站在便利店背街,邹宇稍稍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他想问程嘉言冷不冷,想让程嘉言别哭,最终收起了只能让对方徒增烦恼的多情,是时候叫停了,这段于程嘉言来说可以称之为污点的历史。
“对不起,咱们……还是算了吧……”
程嘉言讨厌“对不起”,更讨厌“算了”,更更讨厌此刻用那种好像很舍不得的语气说出这两个词的邹宇,他不甘心,他偏要追问到底。
“算了是什么意思……”
心软总是无用,与其继续不清不楚地拖累对方,不如早点说清楚。
“分手吧。”
“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承认吗?”
邹宇始终不敢看程嘉言一眼,而原本想好要道歉要哄人的人,一瞅准对方臣佛的姿态,立刻就要抓住时机抢回主动权——哪怕分手,也不该是他被分手,不,他不想分手,他不允许这段感情以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为结束。
“跟那个无关……就是,我们……都挺累的……马上要高考了,就……分手吧……”
支支吾吾,磕磕巴巴,躲躲闪闪,他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这种被他羞辱过、践踏过无数次,还是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的男人,在学校里那种不顾一切的气势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一面对他就这么懦弱?程嘉言向前一步捧着那张强忍着泪满是愧疚的脸,想要用亲吻逼迫对方收回刚才的话。
“程嘉言!别闹了……”邹宇知道的,那个人的吻是一种魔咒,他不能允许自己再次陷进去,他必须推开,“以后别再这样……不合适……”
邹宇走了,更像是逃走了,脚步那么重又那么快,程嘉言一遍一遍在心里大喊着“别走”,说出口的话却永远相反。
“胆小归……懦夫!我……我绝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再理你……王八蛋……”
已经分不清是在骂邹宇还是在骂自己,程嘉言蜷缩起身体抱着双腿嚎啕大哭,他想要一切都回去,回到那个他没能赴约的午后,他会出门的,会来到这里,和邹宇一起做小组作业,他不会再把邹宇给的东西随意丢进垃圾桶,不会一生气就把人赶走,他想要爱,想要邹宇的爱,如果他能懂事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分手了……
太久没有感受过那个怀抱,他的心快要枯死了,程嘉言掏初手机,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