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血色七杀碑 > 看外婆潇洒买零食 笑大舅狼狈出公差(6)

血色七杀碑 看外婆潇洒买零食 笑大舅狼狈出公差(6)

簡繁轉換
作者:一玄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6 12:06:17 来源:源1

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6)(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章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

第四十八回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6)

天快黑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踱步,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大舅从门口一头撞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头发也有些乱,头顶那撮平时用发胶固定得服服帖帖的头发,此刻软塌塌地耷拉在脑门上,跟中午出门时那个头发油亮、腰杆笔挺的贾镇长判若两人。

“娘!”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又急又哑,“我回来了!”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大舅一遍,目光从他的乱头发扫到他的脏皮鞋,又从他的脏皮鞋扫回他的乱头发。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舅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临时取消了。车走到半路,又接到通知说不用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的积木,不敢看外婆。

“取消了?”外婆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茶几旁边,继续打量着大舅——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验一件被人动过手脚的货物。“那虚秘书呢?”

“她……她回去了。”大舅避开外婆的目光,转身去茶几上拿搪瓷缸子。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

“大舅,您没事吧?”我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大舅抹了抹嘴,嘴角扯出一丝笑,“就是路上有点热,渴了。”

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的裤腿上有泥巴——不是溅上去的零星泥点,是蹭上去的一大片泥渍,从裤脚一直糊到膝盖弯,深褐色的,已经半干了,边缘翘起一层泥皮。皮鞋上也沾了不少灰,鞋尖上还有一道划痕,露出底下没染透的白皮子。他的的确良衬衫扣子系错了位置——从第三颗开始,扣眼对错了扣子,衣襟一高一低地歪着,一直歪到领口,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这种错误,大舅平时是绝不会犯的——他出门前总要对着镜子照三遍,连衣领上有一根头屑都要拍掉。

“你那个紧急通知……”外婆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是县上哪个部门的?”

大舅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搪瓷缸子里的水晃了晃,洒了两滴在茶几上。“县政府办……”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在问自己。

“县政府办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外婆又问。

大舅放下搪瓷缸子,转过身来,一种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难看:“娘,您查户口呢?”

“我查户口?”外婆冷笑了一声,“我倒希望是查户口的。户口本上的人,跑不了。可有些人,户口本上不在,跑起来就收不住了。一不小心,跑丢了,找都找不回来。”

大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他嘴巴张了张,像是要反驳,可看到外婆的眼神——那双眼睛在深深的皱纹里清亮如刀——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娘,您别听外人瞎说。”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外人?”外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舅面前。她个子比大舅矮将近一个头,可她仰着脸看他的姿势,却像是在俯视。“胖婶是外人,街坊邻居是外人,你媳妇也是外人?就你和小虚不是外人?就你们俩是一家人?”

“娘!”大舅的声音提高了。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石头。

“别喊我娘!”外婆的声音比他还高,高到破音,像一面被敲裂的锣。“我没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几个拉扯大,容易吗?那些年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的日子,你都忘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站在面前才能听见,“那年你发高烧,我背着你走了十八里山路去县医院,路上摔了两跤,膝盖上的疤到现在还在。好了伤疤你就忘了疼?”

她喘了口气,眼眶红了,却没有泪。“还有,为了你当这个镇长,咱们贾家所有的亲戚都动用了——你大姑夫帮你在县里递材料,你二舅爷去乡政府给你说好话,连你老婆虚家那边的远房亲戚都用上了。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当上?”

大舅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段声音:“娘,我跟虚秘书真的没什么。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我们俩还是同学关系,所以在外人看来,比一般同事要亲密一点儿。但也仅此而已。”

“上下级关系?同学关系?咋不说还有堂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呢?”外婆打断他,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碎冰碴。

大舅急了:“小姨子关系不好听……娘,我们真的就是上下级关系!她是我的秘书,我是她的领导,仅此而已。”

外婆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眼角的皱纹被压成了一道深沟:“你还知道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不好听啊。那我问你——上下级关系需要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待一下午吗?上下级关系需要半夜三更一起出去坐车吗?上下级关系需要两个人从旅社里一前一后出来吗?”

每问一句,外婆就往前逼近一步。她的布鞋踩在青砖地上没有任何声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胸口上。大舅被逼得连连后退,腰撞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咚地坐到了沙发上。沙发垫发出一声闷响,弹簧在屁股底下吱呀作响。

“娘。”大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您别听风就是雨的。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看不惯我,故意编排的……您要相信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6)(第2/2页)

“编排的?”外婆盯着他。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火了,剩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失望,还是疲惫,还是两者都有。“那你裤腿上的泥巴是怎么回事?你衣服上的扣子是怎么回事?你坐办公室的人,什么文件需要你爬到泥巴地里去签?你告诉我,你的紧急出差,到底出到哪里去了?”

大舅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灯泡钨丝在灯罩里燃烧的细微嗡鸣声,能听到富秋积木上的三角形屋顶从第三层跌落到茶几面上的啪嗒声。富秋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手指头又凉又潮。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害怕。

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双手绞着围裙的带子,都快把那一截布绞成了麻花。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把围裙带子又绞了一圈。

我站在沙发旁边,第一次觉得大人世界里的那些事情,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越理越乱。

过了很久,大舅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茶几上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纹丝不动。

“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在木板上,“我错了。”

外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扶着椅子靠背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道道爬上山墙的老藤。

“我没有去出差。”大舅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被灯泡的嗡鸣声吞没了,“虚秘书……小虚她说想去白云庵烧香,让我送她去。她说最近心情不好,想拜拜佛……我就……我就开车带她去了。”

“白云庵?”外婆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一字一顿,“你去白云庵烧香?你从小到大连灶王爷都不肯拜一下,大年初一让你给你爹磕个头你都偷懒,你什么时候信佛了?烧香要烧到什么时候?从中午烧到天黑?白云庵的菩萨是你家开的?”

“回来的路上,车坏了。”大舅抬起头,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车坏了?”外婆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风吹过门缝,“你的车坏了,怎么不打电话回来?镇上谁家没个电话?你办公室有电话,你车上还有一部对讲机。你说一声,我让月生去接你!”

大舅又沉默了。

他那辆212吉普就停在街对面的镇政府大院门口。

车根本没有坏。

谎言像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什么都看见了。可我不想看见。我宁愿自己下午没有带富秋去买零食,没有碰见胖婶,没有听见那些话,没有把这些话带上饭桌。我宁愿自己还是那个只知道搭积木、看电视、等大舅带零食回来的金娃子。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外婆摆了摆手,那个手势不是在赶人,像是在卸下一件背了太久的重物。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是原谅的软,是累了的那种软。“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大舅站起来,垂着头往外走。他的步子拖拖沓沓,皮鞋底蹭着青砖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晚,大舅没有留下来吃饭,也没有留下来过夜。

后来妈妈告诉我,那天晚上大舅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办公室的沙发很短,他的腿悬在扶手外面,被子只有薄薄一条沙发巾。凌晨门卫老孙头巡夜的时候,从窗户里看见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大舅坐在黑暗里,抽了一夜的烟。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老栗子树哗哗作响。树叶还没有落尽,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扯下来,打着旋儿落在石阶上。

富秋趴在我腿上,困得眼睛睁不开。她的手指还捏着那块三角形的积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爸爸去哪儿了?”没有人回答她。她自己嘟囔了两声,脑袋一歪,睡着了。

外婆站在门口,望着黑洞洞的巷子,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她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像一道刻在地上的影子。她望着大舅消失的方向——那方向也是接官亭的方向,是驿道延伸的方向,是当年她站在街口等自己丈夫的方向。

妈妈走过去,轻轻地把一件外套披在外婆肩上。外婆没有动,妈妈的双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

“娘,进屋吧,外面凉。”

外婆没有说话。她又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慢慢地走了回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在供销社买零食的兴高采烈,到大舅跌跌撞撞走进家门的狼狈不堪,再到外婆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往巷子里望的背影……

我忽然想起了静闲师太在白云庵说的那句话:“不该留的,你留也留不住。”

也许,该走的,也总会走吧。只是不知道,大舅如果真的走了,这个家还完整吗?富秋还能趴在茶几上无忧无虑地画画吗?外婆还能在炒回锅肉的时候哼她的小曲儿吗?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暗了下来。只有厨房里那盏忘了关的灯,透过窗纸,在院墙上投下一方昏黄的方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也许那条黄狗也累了,懒得再叫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外婆的那丛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片被秋霜打过的枯草。

明天,一切又会是新的开始。

但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