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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雪荔做出反应,一掌烈风般的劲力就从门框方向拂来,向林夜袭去。
而林夜早有所觉,他拥抱雪荔,一触即分,向后疾退。雪荔还站在原地,鼻尖沁着林夜身上的苦药香气,便见劲风自身后来,林夜趔趄向坡下跌退。
震惊到极致的粱尘和明景这才双双反应过来,急俯冲下去,一左一右地拉拽住林夜。粱尘更旋身一掌,接过那道风劲,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少年气盛,分明被击得胸闷,粱尘仍仰脸挑衅,朗声:“宋郎君这是要什么威风?莫忘了是我家公子佯装尸体,才帮你们堪破此局。”
窦燕也在此时从坡下赶到,满面古怪神色。她看一眼笑嘻嘻的林夜,见那少年公子面染桃花目噙桃水,便心中既惊又咯噔,硬着头皮迎上宋挽风:“风师大人,莫不是有些误会吧?”
林夜从后探头:“什么误会?”
护住他的几人急急瞪他,恨不得立刻封住他那惹事的嘴。
而坡上方的篱笆后小屋凳前,宋挽风拽住雪荔的手腕,扣她的手指颤得厉害。他运扇成风向下袭杀林夜的时候,同一?那飘至雪荔身侧,紧扣住自家师妹,似乎生怕师妹年少无知,被那登徒浪子诓骗了去。
其实雪荔站在原处,一步也没动。她幽静而明亮的眼睛望着下方的林夜,宋挽风扣她手腕的手指发抖用力,她感受到宋挽风情绪的跌宕,才稍稍偏脸,看向宋挽风。
雪荔从宋挽风脸上看到了何谓“面如冰霜”。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的。
宋挽风称不上什么好脾性,但也很少生怒。他将所有的情绪掩在温润如风的皮囊下,无论对谁,都是三分笑。笑深笑浅,皆是礼数。
“秦月夜”中人都说宋挽风温润如玉。宋挽风何尝有如此近乎......气急败坏的时候?
上一次他这样的时候………………
雪荔恍惚间,想到了前几日梦中那一幕,即去年发生的那件事。那时候她起夜看到宋挽风和师父争执,那时的宋挽风,大约也称得上“情绪不稳”。
宋挽风少有的情绪,都在雪荔和玉龙身上。
雪荔垂下羽睫。
宋挽风硬邦邦道:“雪荔,我们走。”
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他如此强硬,冷冰冰地盯着那下方被护在众人身后的林夜,可他心间惊惧惶然,唯恐连雪荔都站到对方,不听他的话,要向着林夜。
如果……………连雪荔都向着林夜,他该怎么办呢?
雪荔静静地看看林夜,又看看宋挽风。
雪荔轻轻的:“嗯。”
宋挽风睫毛下阴郁覆霜的眼眸一顿,他的师妹是他的定心丸。他不知她到底懂不懂,懂了,又能懂多少。但此时此刻,雪荔的一步不动,并未走向林夜,乖乖由他抓着手,都让宋挽风的心重新平静了下来。
宋挽风恢复理智。
他深吸口气,揽住雪荔,不再管身后那堆杂事,拽着雪荔便跃至高空,凌空飞去。若说他有什么武学比雪荔出色,大约便是这身出神入化的宛如扶风而走的轻功了。
雪荔并未挣扎。
只是在被宋挽风拽上茅草屋顶时,雪荔回了一下头,朝下方的小伙伴们看去。
她看到众人身后,林夜探出头,朝她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少年依然目如明水面如美玉。雪荔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是啊,好了起来。
原来这几日的低落,快快,都称之为“不开心”。她并未明白自己在不开心什么,然而林夜朝她挥一挥手,她便不那样郁郁了。
可惜,宋挽风和林夜似乎不对付。
对了......林夜刚才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叽叽歪歪的话,让她叫他什么来着?她被他冲过来一抱,何止宋挽风愣住呢,雪荔自己也很迷惘啊。
不过,她不讨厌。
她甚至,心中湖水凝结,绞成一朵浪花。那朵浪花顺水漂流,在飘至山巅时,高高地向上跳跃了一下。冬日雪寂,心间浪花溅落的水花熠熠多辉,真是不错。
而林夜这边,窦燕等三人簇拥着林夜一道下山,都有些欲言又止,好奇而纠结地将小公子来回打量。
原本粱尘和明景商量着,说要去找阿曾。待他们和阿曾商量好,阿曾守着小芸,他二人则和那霍丘国探子周旋,给霍丘国探子逃脱机会,再顺着踪迹寻找霍丘国在南周的大本营。
如今,商议事宜还未开始,两个少年急匆匆地给屋中捆绑的人点了穴道,先奔向小公子,来听八卦。
窦燕上上下下地打量林夜,满是惊叹:厉害啊,竟然敢喜欢雪女。明明都见识了雪荔武力的可怕与为人的漠冷,林夜还敢飞蛾扑火,不怕被雪女一剑斩了吗?
雪女有情?
绝无可能。
窦燕更相信,雪荔不会在乎林夜的。相处这般久,她虽然不知道雪荔身上“无心诀”的效力,但她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看得出雪荔不通人情,也对世俗间的人情没什么探究**。
何况,天平的这一端是林夜,另一端,是宋挽风。
窦燕好整以暇,想看一出戏。宋挽风和林夜都不是好东西,都在利用她,谁输了,燕都拍手叫好。窦燕还恶意满满地想,最好雪荔也在其中受点儿罪。
而粱尘则晕乎乎,他走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宛如情窦初开的那人,是他而不是林夜。
粱尘恨不得立刻冲去阿曾那里,说公子的情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就说,公子待雪荔可真好,动不动找雪荔,动不动给雪荔送这送那,前几日还把一水果刀给他,拿着图纸让他找人重新锻造。他一眼看出,那是雪荔当初从建业马车中顺走的那把水果刀。林夜骗了雪荔一路,终于良心发作,要给人家真兵器
了。
粱尘那时还以为林夜是善心发作了,如今看来,林夜这是预谋已久。
也是,雪荔那般漂亮的小娘子,像一尊雪人般,晶莹剔透的,谁不多看两眼呢?雪荔又那般可爱,虽然脾气怪一些,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为人挺好的。毕竟,雪荔那么高的武功,陪他们走这段和亲路,都不要什么雇佣费。小公子赚大了。
再者,林夜的心上人若是雪荔的话,梁尘就不必担心林夜总和自己姐姐联络、是否暗藏情愫了。他是觉得姐姐为了家族非要当皇后,有些不妥。但姐姐若和林夜有些什么,粱尘心中也觉得别扭……………
梁尘已经想了很远,开始想林夜和雪荔的孩子会取什么名字,陡听到旁边明景低落忐忑的声音:“小公子,难道你不和亲了吗?”
林夜眨眼。
梁尘醒过神,和窦燕一道,看向林夜。
明景低着眼,手指纹着衣摆。她颇为纠结,可她愿意跟随他的理由,让她不得不关注他:“叶郡主如今就在金州。南周和北周和亲是国策,郡主亲自追到金州,可见北周对你们婚约的重视。而且,你们的光义帝,也在金州盯着你啊......你若是反
悔了,我们都会被问责的。”
粱尘这才后知后觉,开始忐忑:“对、对啊。”
如果小公子真的要悔婚,他是不是要动用陆家的势力帮小公子。可是两国大策,制定规则的人也包括他父亲陆相。陆家怎可能帮小公子?
明景低着头。
她很喜欢林夜,也很喜欢雪荔。她喜欢这里的新朋友们,但她始终记得,她来自朱居国,她是扶兰氏的后裔。她千里迢迢逃至大周寻求大国庇护,她不是为惹事而来。
若小公子不能帮她,她也绝不会为了小公子,同时得罪北周和南周。
明景轻声:“若你要悔婚,那我、我......”
“告别”类似的话哽在喉间,蕴得明景双眸泛上水汽,半晌说不出来。粱尘隐有所觉,然看她,轻轻扯了扯她袖子。明景沉默几句,还是仰头,打算狠心把话说完。
然而林夜弯起眼眸,打断了她的话:“谁说我要悔婚啦?”
这下,陪他下山的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三人齐齐盯着他,连最没有良心的窦燕,眼中都写了几个大字:朝三暮四,拈花惹草,下流无耻,始乱终弃……………
林夜纵是早想过他们的反应,也被三双眼睛瞪得有点心虚。
他侧过脸躲开目光,干咳一声,肃下脸气道:“你们都在胡乱想些什么?真把我当登徒浪子了?”
明景呆呆道:“纵然我不希望和亲一事有任何闪失,可你方才抱了雪荔。你若说这不代表什么,连我也不能原谅你这样欺负雪荔。
一提起方才事,林夜脸刷地涨红。
他这样害羞,倒惹得人更是狐疑。
林夜气恼:“我何时说那不代表什么了?那就是我的心意啊......你们没有误会啊。不通世情的人是阿雪,又不是我。我难道不知道吗?”
他想大声说出心事,可事到临头,还是因紧张而被唾沫呛了一下,说话微磕绊:“我我、我是心悦她呀。”
窦燕:“那你是想三妻四妾?或者金屋藏娇?小公子,不提叶郡主性子好坏,同不同意你这么做,雪女若是知道你的心思,也会杀了你的。她是不通世情,但她不是傻子。你可万不要将她当傻子耍弄。”
林夜脸黑。
他要辩驳,明景又突发奇想:“莫非你想两头骗?那、那不太好吧?”
粱尘:“那当然不好啊!小公子,我是向着你的,但如果你骗两个小娘子的感情,你便太让人失望了。我一向瞧不起那些负心汉,说什么行大事不拘小节。这种人想要享受小娘子们背后带来的势力或权财,自己左右逢源左哄右骗,世人问起,便
说是无奈,说是人家小娘子对他恋而不舍,他没有办法。
“我不信没有办法。不过是办法麻烦些,负心汉想投机取巧罢了。这种人,何其虚伪。一朝负人,他日也会负我。”
窦燕和明景听得,都深以为然,三人齐声:“我们不喜欢这样的小公子!”
the“......“
林夜:“喂,我平日是怎么对你们的,让你们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我何时说我要左哄右骗了,我一句话还没说,你们便为我定了罪。若世上的青天大老爷都是你们三个这样的,不知道会出多少冤屈错案。”
三人登时心虚。
燕目光闪烁:“小公子的意思是,你另有主张?“
“嗯,”林夜轻声,叹口气,“我和叶郡主,会商量出一个章程的。放心吧,我既然走到这一步,便不会让阿雪受委屈......而郡主那里,她本也不是真心的。既然只为权势,那必有余地。”
何况,叶流疏有求于他。
叶流疏让他顺着那监视侍女的线索调查,如今那线索一步步往霍丘国的方向引。若那监视侍女真是霍丘国人,再加上如今自己查到的霍丘国和钱老翁的这桩买卖,也许......这能指向背后那位宣明帝。
宣明帝若与霍丘国联手对付南周,世人会如何看待呢?
君主若叛国,那关内张氏大世家,会和君主站在同一边吗?叶流疏似乎说过,她和北周宰相之子张郎君有合作。
唔。林夜想,看来他得再去和叶流疏谈一谈了。
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他不会与叶流疏真的成亲了。无论雪荔回不回应他,他都不能让雪荔受委屈。他要干干净净地守着雪荔,等着雪荔。
他的心中人,值得他的珍惜。
想着这些,林夜露出了笑容。
而在旁观三人眼中,少年公子的笑容几多烦恼,几多甜蜜。林夜平时咋咋呼呼脸皮极厚,何时这样羞涩?而羞涩的少年公子面如桃红,眼噙秋波,众人才懵懂地想到,他只是一个少年郎。
是呀,林夜尚未及冠呢。
他平时本事太大,太厉害。很多时候,众人都忘了他只是一个少年郎。
少年郎慕少女,这本应是林夜这个年龄该有的......然而大家都忘了。
林夜回过神,见他们三人发呆,他又更加害羞,脸红得更厉害。分明他和雪荔什么都没有,但他此时之紧张,宛如旁人的洞房花烛。
他还不能一味羞窘,他还得咳嗽一声,厚脸皮吩咐道:“那什么,今日之事,你们知道就知道了,但是不要乱传,不要让别人都知道啊。”
梁尘:“为什么?你想瞒着人?是了,此事必然不能让陛下知道。”
林夜轻声:“倒不完全是那个原因......陛下和叶郡主,我都有法子应对。我也不是不愿公开,我只是不想逼迫阿雪。倘若知道的人多了,许多人便管不住眼睛管不住嘴巴,会影响到阿雪。若为了我好的人多了,不停说不停看,阿雪会不舒服
的。”
明景怔忡,茫然:“这不好吗?你若喜欢雪荔,我们帮你,这不好吗?雪荔那样迟钝,若没有人帮你,我看她不知何时才能真正醒悟。
林夜摇头,又轻轻叹气:“我就是怕这样......我不要她被影响。
“我不要大家知道我的心事后,因关心我或敬重我的缘故,去和阿雪说些什么,去鼓励阿雪些什么,怂恿阿雪和我在一起。
“我要阿雪自由自在的,做她想做的事,喜欢她想喜欢的,爱她想爱的。我不要人们去影响她,鼓动她,逼迫她。我不要那种结果??似乎她不回应我,便是她对不起我,她做错了什么。
“我不是哑巴不是瞎子不是残废。我想做的事,自己会去做。想说的话,自己会开口。想爱的人,自己会去追。我不需要旁人助什么帮什么,我只要阿雪开心。
日光出山林,天间此时大亮。明耀的日光落在林夜面前,三个年轻男女情爱的见解何其天真浅薄,在今日竟听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宣言。他们心中触动,见林夜跳跃一下后,朝前奔走,将他们甩至身后。
少年公子满心激荡,穿行在绿林幽海中,衣飞带扬,轻灵肆意。他转头朝他们笑,又仰头望他们身后的日光。他眸子明灿光华,蕴着何等的柔意。
他捧着自己最纯澈的心灵,如痴如醉,珍之若命??
“别惊动我的爱人,等她自己愿意。”
于是,接下来几日,众人各忙各的。
粱尘和明景去和那霍丘人周旋,林夜一个人带着下属们干活,查将士们的死。他想查出多少人没死,而是被钱老翁的那桩买卖带走失踪了。
孔老六从林夜这里得到了消息,也拍胸脯,保证自己会联络江湖人们,一起查这桩失踪买卖。他们严肃下来,都想知道这些年,江湖人中失踪了多少人。多少人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失踪”了。
林夜也尝试爬墙去找雪荔。
他没报多少希望。
事实上,他也确实见不到雪荔??宋挽风当真动了怒,防他如防贼,太守府四周被调来了许多暗卫。林夜围着太守府走一圈,不得不承认,他爬个墙,恐怕还没见到雪荔,先会被射成刺猬。
没办法。
林夜调皮地想,等多两日,宋挽风防不住了,自己再想办法。
而他趁这段时间,把正事好好安排吧。若他所料如差,金州应该要出些事了。若那位霍丘探子口中的“卫长吟”将军,真是那般足智多谋擅长布局的话,此时金州的局,应该要开始收线。
林夜与卫长吟其实都在暗处,两国的两位将军,恐怕要在金州交手了。
而粱尘这一方,好几日干活之余,百爪挠心。
终于有一日,他在征求林夜同意后,跑去乱葬岗山中另一头,去找了那守着小芸家的阿曾。
深夜星烂,遍地银华。
阿曾躲在树深浓郁处,闭目假寐。他听到粱尘的脚步声,但他不做声。小芸家院子被窦燕布了机关,一般人进入其中,很容易迷路。而粱尘何其坚忍,踅了半个时辰也不肯离开,最后终于在梧桐树上,找到了阿曾。
粱尘神神秘秘:“我告诉你一桩关于公子的秘密。”
阿曾挑眉。
关于林夜的事,他自认为,自己比粱尘知道的要多。但是粱尘这般激动,阿曾也生出了好奇。
粱尘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等阿曾给反应,便迫不及待倒豆子:“我告诉你,小公子喜欢雪荔!就是‘秦月夜‘那个雪女!那个冰雪做成的小美人雪荔。他不想成亲了,他想和雪荔成亲生子,跟雪荔仗剑走天涯。”
阿曾:“………………哦。”
他重新合上了眼。
粱尘不满,喋喋不休:“你反应怎么这么冷淡?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难道公子早就告诉你了?公子和你,比和我更好?你给我睁眼,给我好好说清楚!”
雪荔那一方,夜里,她从屋中出门,正要跃墙。她忽而掀目,看到宋挽风站在墙根,靠树闭目,正作假寐。
雪荔抿唇。
她绕过宋挽风。
以她的武功水平,她本不应惊动任何人。然而她的衣袂才擦上墙,她便感知到不对,有金银色的光擦过自己的裙摆。雪荔向下一拂,抽出了一根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大的金线。
这样的线,伤不到人,却挂到了她裙裾上。
雪荔正研究这根丝线,听到宋挽风声:“这是蜀锦新用丝线的研制废品。这种新技法,和蚕丝融合,不算坚韧,却薄纤黏乎。织蜀锦是用不上这种线了,但凡物生来,自有其用。我思来想去,想不伤到你,又能黏住你,便只能在你的院落外,
挂满这种线了。”
雪荔朝下望,那靠墙而站的青年脸色青白,疲惫无比地看着她。若是旁人,大约会心虚。然而雪荔淡然非常,并不在意。
宋挽风无奈道:“三更半夜的,小雪荔不睡觉,打算出门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如今多事之秋,你去哪里,都要由我相陪吗?”
雪荔盯着宋挽风。
宋挽风笑容收了:“你是不是要去和小公子私会?“
雪荔:“不是。”
宋挽风却不信她:“那日之事,我没有与你说明白吗?你为女他为男,他在大庭广众抱你,便是不合礼数,便是轻浮孟浪,是欺辱你。对于欺辱你的人,你应当如何?”
雪荔眼波微闪。
大约下山久了,被林夜的活泼蛊惑多了,雪荔心中渐渐生了一腔叛逆。这种叛逆并不强烈,但已足够雪荔去想,如果那就是轻浮,她还做了更轻浮的事。
如果宋挽风知道她亲了林夜,是不是要晕过去?
如果宋挽风知道她还想亲,只是找不出借口,是不是要气晕过去?
宋挽风仰头望着天上皓月,目中浮着一重朦胧浅光:“雪荔,我心中有你,我已告知你。我不求你如何,但你如今必须和我回雪山了。你身上出了些问题,我们需要回山想办法。这红尘对你影响太深,不是好事。如今你已经知道钱老翁的事,也
猜到‘秦月夜‘可能参与其中,那我们回雪山,一同调查师父的死因,调查整个杀手楼,不好吗?”
宋挽风:“难道比起师父,林夜更重要吗?”
雪荔低头。
她轻声:“师父是最重要的。”
宋挽风紧绷的精神微松。他靠着树身,感觉后背密密麻麻的汗意。
雪荔仍然低着头:“宋挽风第二重要。”
宋挽风一下子怔住,他袖中手扣抓着铁扇,手掌微微一松,扇子差点落地。他大约没料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仰头看着那站在月华下的白衣少女。
雪荔缓缓道:“我不答应你回山,因为金州的线索,我还没有全部弄明白。我此时不打算走,也没有打算找林夜私会。”
宋挽风压着烦躁,柔声:“那你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雪荔:“赚钱。”
宋挽风:“......我陪你一起。”
雪荔:“......嗯。”
小半个时辰后,宋挽风面无表情地跟着雪荔,站在了林夜的府邸外。还没等宋挽风抓住雪荔掉头就走,守门人得到通报,林夜跟幽鬼一般从天而降,热情地迎向他们。
宋挽风淡声:“雪荔。
“啊,”少女慢吞吞,“我没有找林夜私会‘。我找他赚钱。”
宋挽风被气笑:长本事了啊,小雪荔。山下生活的荼毒这么可怕,最可怕的就是那个会发出“我愿意”的声音的奇葩。
那个奇葩果然激动地冲过来毛遂自荐:“我愿意啊,阿雪。我可愿意啦,我这个人特别会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