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血食与气运(第1/2页)
“不敢、不敢!”
骨牙连忙双手将令牌递了回去,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
“原来是胡柒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诚惶诚恐。
“只是——”
骨牙看了一眼被锁链拴着的三个“俘虏”,眼神有些发黏。
“胡柒大人,您瞧。”
他压低了嗓音。
“规矩我们都懂,内城祭坛催得紧,可是……这三个血食,品质实在太高了。”
骨牙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
“直接就这么生生端上祭坛,这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我看胡大人的步子走得不紧不慢的,想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批货色如果送上去,您也只能得个口头封赏。”
“不如,大人您先稍微用一下。”
“若是您享用完了,咱们兄弟几个就在这绝界边缘给您备个场子,您也在这画骨窟乐呵一下……”
骨牙的话说得慢,但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在魔域,送往祭坛的血食在半路上很容易被看守者或其他魔修“黑”掉一部分。
这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
朔离牵着链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享用?场子?乐呵?
按照她刚才亲眼所见的情况来推断,这帮魔修把人抓来,所谓的“享用”,应该就是啃人。
她又没有这种癖好。
“哼。”
朔离斜睨着眼前的骨牙,语气十分不屑。
“本座现在没那个炼化的兴致,少在这碍眼,赶紧让路。”
这句话落在骨牙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作为在此地混迹多年的小头目,他早就见惯了上头大人的特殊癖好。
眼前这位“胡大人”大概是嫌弃这荒郊野岭的环境太糙,折损了兴致。
骨牙的视线越过朔离的肩膀,黏在后方的苏沐和苏澜身上。
这可是两只带着纯正妖气的狐妖啊。
即便被压制,那身段、那皮相,放在画骨窟的黑市里,也是有价无市的顶层货色。
“大人莫要动怒啊。”
“您要是嫌自己动手费神,那不如给咱们兄弟行个方便。”
他毫不掩饰地指着后面的两只狐狸,直接开价。
“我知道这批货重要,但您通融通融,借这两只妖修给弟兄们用用。”
“咱们就在这屏障后头搭个帐篷,半个时辰——不,一炷香的时间就给您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骨牙说到这里,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红得发黑的魔晶。
“我个人出五十块上品魔晶孝敬大人。”
“保证不弄死,不耽误您去内城交差。”
这话一出,通道内骤然安静。
苏沐歪了歪头,似乎没搞懂。
苏澜沉着脸,一语不发,紧紧握拳。
而站在正中间的聂予黎,眼眸深处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
居然敢在她面前,说这般的话语折辱他们的同伴……
至于朔离——
“?”
这魔修屁话怎么这么多,这人是非吃不可了吗?
还有,给魔晶她又用不了。
“大胆!”
朔离眼神一厉。
手腕一抖,“铮”的一声,小竹一便出鞘半寸,刺骨的杀意直逼骨牙的面门。
这一下,带着化神期实打实的威压。
扑通。
骨牙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压得脊背一弯,当场跪下。
“瞎了你的狗眼。”
朔离手握刀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魔修,声音冰冷。
“这批血食关乎内城祭坛的成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莫说是你。”
她冷笑一闪,直接把黑锅往天上扔。
“就算是你主子千面姬,也担待不起赤霄大人的怒火!”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扯出最显赫的牌子压人,这是她向来好用的手段。
骨牙在威压下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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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到高层大人物的布局,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起心思。
“是是是,小人嘴贱,小人该死!”
骨牙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打得嘴角撕裂,鲜血横流。
“大人息怒,胡柒大人息怒。”
他一边磕头,嘴里开始飞快地找补。
“是小的忘了大局。”
“这祭坛关乎着整个魔域运转的气运,是千面姬大人再三嘱咐过的头等大事,哪里容得半点闪失。”
他哆嗦着抬头。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回,就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
原本只是顺嘴胡扯一通的朔离,握着刀柄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魔域的气运。
在修真界,任何扯上“气运”二字的东西,都意味着世界法则的本质剥夺与转移
千面姬,赤霄,收集血食。
这群魔修,到底在拿整个修真界做何种疯狂的赌注?
朔离将这些思绪强行按压回心底,面上并未流露半分。
“既然知道规矩,还不赶紧滚起来带路。”
她“当”地一声将长刀入鞘,语气不耐烦。
“误了时辰,我直接把你当柴火烧了。”
“是,是,小人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骨牙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完全顾不得去擦嘴角的血迹,佝偻着高大的身躯走在最前面。
那两个守卫魔修也早就退到了十丈开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骨牙走到由怨魂堆叠而成的血色高墙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血色的阵盘,注入魔气。高墙上的猩红脉络翻滚,从中间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胡大人,您请。”
骨牙哈着腰,站在裂口边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朔离手腕轻抖,拉紧了连接在聂予黎三人脖颈上的魔气锁链,迈开步子跨进。
穿过粘稠的结界通道,眼前的视线骤然开阔。
画骨窟内部与魔域外荒芜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用“繁华”两个字来形容。
头顶被一层半透明的巨大阵法光罩覆盖,将巨大的谷地映照得宛如白昼。
脚下的路由整齐的骨白色石板铺成,两旁坐落着各式各样极尽张狂的建筑。
街道上更是人声鼎沸,无数穿着各色奇异服饰的魔修在这里穿行。
魔修们的神情大多带着些许安逸和狂热。
有的人在路边的摊铺前讨价还价,有的人簇拥着走向灯红酒绿的阁楼。
路边,不时能看见一些被剥夺了神智、身上烙印着繁复阵纹的修士傀儡,正麻木地充当着苦力。
这里就像是罪恶与**的集结地,一个独立于战火之外的畸形乐园。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处挂满红纱的酒肆门前时,变故陡生。
一个光着膀子的魔修跌跌撞撞地从酒肆敞开的大门里摔了出来。
这人浑身的肌肉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这个神志不清的魔修在石板路上打了个转,竟然借着冲力,歪歪扭扭地直接朝着朔离的方向撞了过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嘶吼着,双手胡乱挥舞。
走在侧前方的骨牙见状,脸色大变。
“找死的东西,连胡大人的路也敢挡!”
骨牙怒喝一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准备以此表现自己的忠诚。
然而,还有人比他更快。
玄墨色的衣摆微扬。
“铮——”
刀刃自下而上斜撩而过,直接没入目标的下颌,随后从头顶劈出。
魔修挥舞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条细密的红线从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额头。
骨牙高举的锯齿大刀堪堪停在半空,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擦过自己的鼻尖。
朔离看都没去多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