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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340章 李昭最踏实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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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爱拆家的二哈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3 12:16:21 来源:源1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

大盛京师,天都城在这日迎来了入冬后第一场像模像样的雪。

雪从清晨便开始落,纷纷扬扬,细细密密,到黄昏时分,整座城池已覆上一层银白。

坊间百姓在门前堆起雪人,孩童追逐嬉闹,爆竹声零星响起。

年关近了。

而今日最热闹的去处,不在坊间,而在皇城东北隅丶龙首原东南麓新落成的花萼楼。

这花萼楼是今岁开春时,圣人为贵妃严太真特旨兴建。

内帑拨银二百八十万两,徵发天下能工巧匠三千余人,民夫四万,历时十月乃成。

楼高九丈九尺,取九九之数,分内外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不用一钉一铆,皆以榫卯相衔。

最奇者,是楼顶那朵巨大的金莲花——纯铜铸就,外贴金箔,重逾万斤,花瓣共计九九八十一瓣,每一瓣都可随风转动。

白日里阳光一照,金光灿烂,十里外都能望见,入夜后,内设灯烛,整朵金莲通体透亮,恍若天宫遗物。

此刻正是掌灯时分。

花萼楼九重飞檐下,每一盏琉璃宫灯都已点亮。

那灯是江南贡品,灯罩薄如蝉翼,内燃南海鲸脂,光色温润如玉,经久不熄。

九九八十一盏宫灯齐放光明,将整座花萼楼映照得如同琼楼玉宇,飘然欲仙。

楼前广场上,仪仗森然。

千牛卫丶金吾卫丶羽林军三卫将士各着明光铠丶银铠丶玄甲,分列三层,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从楼前石阶一直延伸到朱雀大街,每隔三步便有一名甲士,每隔十步便有一杆大纛。

风雪落在他门铁甲上,积了薄薄一层,人却岿然不动,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凝成雾柱。

宫门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坊间传闻今夜圣驾临幸花萼楼,万人空巷,都想一睹天颜。

金吾卫派出一哨人马沿街维持秩序,却也不驱赶。

今夜是腊八,圣人有旨,与民同乐,不必禁绝百姓观瞻,只是必须在离花萼楼三里之外止步。

这也是一年之中,天都百姓能最近距离接触到圣人的机会。

一时间一个合适的站位都被炒作到了天价。

酉时三刻,圣驾至。

先是远远望见火把如龙,从皇城方向蜿蜒而来。

待近了些,才看清是三百骑千牛卫开道,金甲曜日,马蹄声整齐如雷。

其后是二十四抬龙凤步辇,明黄帷幔低垂,辇上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圣人李昭与贵妃严太真端坐其中。

步辇之后,又是三百骑金吾卫殿后,再往后,才是随行百官的舆轿与车马。

「圣人万年——」

百姓们纷纷跪倒,山呼之声此起彼伏,如浪潮般从街头传至街尾。

有那胆大的,偷偷抬头张望。

只见那龙凤步辇经过时,帷幔被风掀起一角,隐约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侧脸——贵妃严太真正含笑望着街边跪拜的百姓,那目光温柔和煦,真如观音临凡。

步辇在花萼楼前停下。

冯神威快步上前,躬身掀起帷幔。李昭当先步下辇来,他今日头戴通天冠,身着明黄团龙袍,腰佩十二环金玉蹀躞带。

虽是快奔六十的人了,此刻精神却极健旺,脸上带着难得的畅快笑意。

他转身,亲自伸手,将严太真扶下辇来。

贵妃今夜盛装,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外罩大红猩猩毡斗篷,云鬓高耸,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那步摇垂珠细长,随着她莲步轻移,微微晃动,映着满楼灯火,光华流转,直叫人移不开眼。

「爱妃,小心脚下。」李昭牵着她的手,声音温柔。

「圣人疼臣妾,臣妾知道的。」严太真抿唇一笑,那笑容比满楼灯火更亮。

二人相携拾级而上,百官随后。

花萼楼内,正殿设在二层。

此殿阔五间,深三间,可容数百人宴饮。

殿中铺设波斯进贡的猩猩红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悬挂着皇城织造局特制的七彩云锦,锦上织就百鸟朝凤图案,栩栩如生。

殿顶藻井,绘着大幅《群仙祝寿图》,以金粉勾勒,宝石点缀,烛光一照,满室生辉。

正北居中,设御座。

御座乃整块紫檀木雕成,背刻九龙,镶嵌着十二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御座两侧,各设一座稍矮的副座,左为贵妃座,右空置——那是留给储君的。

只是太子李臻已被贬往灵武,今夜自然无人入座。

御座之前,是长长的御案。

案上早已摆满珍馐:东海鱼翅羹丶南海燕窝盅丶西疆驼峰炙丶北荒熊掌炖丶江南鲥鱼脍丶巴蜀辛面……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更有那御酒「玉露春」,盛在羊脂玉杯中,酒色澄澈,酒香四溢。

李昭在御座落座,严太真在左侧副座坐定。

冯神威一甩拂尘,高声道:「百官入殿——」

殿外,早已候着的文武官员们,在锺乐声起瞬间,有序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右相李子寿。

他一袭紫色仙鹤官袍,腰佩金鱼袋,步履沉稳,神态从容,见谁都是一副温和笑意,谁也看不出这位权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与李子寿身侧并列稍后半个身位,是左相王希烈,二人一左一右入殿。

再其后,是范阳节度使康麓山,他今日一身三品武官绯色袍服,腰横玉带,走在文官队列里,显得格外魁梧。

自打接掌河东以来,他屡次上书表忠,又屡次献上厚礼,加之懂得贿赂各级官员,圣心大悦,如今已是御前的红人。

此刻他微微躬着身,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目光却不经意地四处打量。

这是他在河东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总要先把所有出口丶所有侍卫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康麓山身后,是一众六部尚书丶侍郎丶九卿丶各卫大将军,足足七八十人。

再往后,是宗室亲王。

为首的,就是京王李朔。

他身后跟着几位年幼的亲王丶郡王,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而不远处,十公主李曦正低头悄悄跟上。

自李臻成为太子后,当初承诺李臻不参与储君之位的李朔眼下已经公然摊牌,且深得圣眷,大有取而代之的势头。

唯独这位十公主却是始终维持本分的,替父皇掌管宫廷用度的开支,甚少在人前露面。

李朔进殿后,目光在御座旁边的空座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太子李臻的位置。

他很快移开目光,在右侧的亲王席位落座,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再往后,是贵妃的娘家人。

为首的,是严太真嫡亲的兄长,严国忠。

严国忠今年四十不到,生得高大魁梧,方面大耳,一脸福相。

他本是个市井商贾,因妹妹得宠,圣恩浩荡,短短数年便官至殿前都点检,掌禁军精锐。

今夜他一身簇新的二品武官袍服,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一路走一路与相熟的官员拱手寒暄,那热络劲儿,比那些当了一辈子官的还要足。

「国忠兄,今夜圣驾临幸花萼楼,贵妃娘娘的面子可真大啊!」

「哪里哪里,都是圣人恩典,圣人恩典!」

「国忠兄,听说你新纳了一房小妾,可是江南那什么花魁?」

「哈哈哈,小事小事,不值一提,改日请诸位同饮!」

严国忠的嗓门不小,声音在殿内回荡。

不少官员面上笑着,心里却暗自摇头。

到底是商贾出身,在御前也不知收敛。

百官就座。

冯神威再一甩拂尘:「起乐——」

殿侧,早已备好的教坊司乐工们齐齐奏乐。

丝竹声起,悠扬婉转,正是新排的《太平乐》。

十二名舞伎飘然入殿,各着彩衣,手持花枝,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殿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昭端起玉杯,环视群臣,含笑道:「今日腊八,又是花萼楼初成,朕与诸卿共饮此杯,愿我大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圣人万年!大盛万年!」

百官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李昭一饮而尽,笑容满面。

他放下酒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的严太真身上。

贵妃今夜实在太美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满殿灯火,满殿锦绣,都不及她眼波流转间那一点温柔。

「爱妃,这花萼楼,可还满意?」他低声问。

严太真抿唇一笑,轻轻点头:「圣人为臣妾建的,自然是最好的。」

「哈哈哈!」李昭开怀大笑,又斟了一杯酒,自饮自酌起来。

他是真的高兴。

这一年,是他登基三十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年。

外无战事——河西那个沈枭,不知怎么想的,这一年竟然老老实实待在长安,没有再给朕添堵。

隐约听说他在西边折腾什么羽霜国。

羽霜?那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

管他呢,反正离大盛远得很。

太平最重要。

内无隐患,河东那摊烂事,让康麓山去折腾,张守规去了南诏,听说一路水土不服,能不能活着到地方都难说。

至于其他藩镇,李子寿那套「自筹粮饷」的法子扔下去,各地节度使忙着刮地皮养私兵,倒也没人再闹腾什么。

反正刮的是地方的钱,养的是朝廷的兵,就算将来真有什么隐患,那也是将来的事。

自己都快六十了,管不了那么长远。

最关键的还是沈枭没有再为难朕。

这才是李昭最在意的事。

李昭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既然他安分,那便是好事。

只要他不来烦自己,自己就烧高香了。

这一年,李昭终于可以安心修道丶炼丹丶赏花丶听曲丶陪着太真看戏。

这才是圣人该过的日子。

这才是太平盛世。

他这样想着,又饮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教坊司的舞乐暂歇,换了一班杂耍艺人入殿献技。

有吞剑的丶吐火的丶顶碗的丶走索的,花样百出,看得年幼的亲王们连连惊呼。

李昭看得高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李子寿:「右相,今日可有什么要事要议?」

李子寿微微欠身:「回圣人,今日是腊八佳节,圣人与民同乐,臣等不敢以俗务相扰。」

「无妨,说来听听。」李昭今日心情极好,倒想听听有什么新鲜事。

李子寿略一沉吟,道:「圣人既问,臣便斗胆一言,

近日收到西南边境奏报,说是呼罗珊国屡有马匪越境,劫掠我大盛商队,杀伤人命,抢走货物,

当地官府曾数次交涉,呼罗珊国却百般推诿,迟迟不予处置。」

「呼罗珊?」李昭微微皱眉,「那是何处?」

李子寿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西南一角:「在此,大盛西南,出剑南道,过六诏,再往西两千余里,有一国名曰呼罗珊,

此国地处我大盛南路要冲,商旅往来频繁,国中多马匪,

常以劫掠为生,近年来,我大盛商人赴西域贸易者日多,必经其境,屡遭其害。」

李昭望着舆图上那个遥远的小点,皱了皱眉:「区区弹丸小国,也敢劫掠朕的商队?」

李子寿道:「圣人明鉴。臣已命剑南道调集边军,加强巡逻,护卫商路。只是……」

「只是什么?」

李子寿顿了顿,道:「只是那呼罗珊国背后,似有西边大国撑腰,

据当地探子回报,呼罗珊国近年与胜州大乾往来密切,

其国王曾数次遣使赴乾,乾国也多有赏赐,此番劫掠,背后未必没有大乾的影子。」

大乾。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微凝滞。

李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大乾远在数万里之外,手伸得再长,

也够不着朕的西南边陲,呼罗珊这种小国,不过是看朕好说话,想捞点便宜罢了。」

李子寿道:「圣人圣明,只是此事若放任不管,只怕日后愈演愈烈,有损天朝威仪。」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李子寿沉吟道:「臣以为,可先由礼部发一道国书,严词斥责,责令其交出凶手丶赔偿损失,若其识相,此事便罢,若不识相……」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臣听闻那呼罗珊国盛产良马,又扼守商路要冲,若能藉此机会,

在彼处设一都护府,驻军镇守,可保商路安全。」

李昭没有说话。

他端起玉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落在那个遥远的丶陌生的「呼罗珊」上。

良久,他放下酒杯,淡淡道:「此事,过了年再说吧。」

李子寿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是。」

李昭靠在御座上,望向殿外纷飞的大雪,喃喃道:「太平盛世,何必多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侧的严太真能听见。

贵妃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圣人说的是。

今日是腊八,是圣人的好日子,那些烦心事,交给李相他们去操心便是。」

李昭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他端起酒杯,望向满殿的百官,高声道:「诸卿,再饮一杯!」

「圣人万年!」

欢呼声再次响彻花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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