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465章 折返长安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465章 折返长安

簡繁轉換
作者:不爱拆家的二哈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3 12:16:21 来源:源1

林望舒会意,立刻走到灶台前,用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粥,双手端到秀春面前。

「嫂子,你也吃。」

秀春愣住了,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给客官们做的,我一个——」

「嫂子。」林望舒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锅里还有,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了。」

秀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她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却死死捧住,像捧着一团火。

林望舒解下腰间那只灰布乾粮袋,放在桌上,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秀春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是她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先是肉乾,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暗红色的肉条上撒着细碎的香料末子,油光在烛火下泛着润泽的光。

然后是菜乾,翠绿的丶金黄的丶暗红的,什么颜色都有,切得细细的丝,一看就是好几种蔬菜晒制的。

接着是面条,已经蒸熟了又晒乾的,黄澄澄的,盘成一个个小卷,像一朵朵金色的花。

还有烧饼,巴掌大小,两面烤得焦黄,芝麻粒密密地嵌在表面,香气隔着袋子都透出来。

精盐,雪白细腻,在桌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尖,秀春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奶酪,乳白色的小方块,用油纸包着,打开来一股子醇厚的奶香直往鼻子里钻。

白糖,也是雪白的,细得像面粉,秀春只在镇上药铺的柜台上见过一回,那是给买贵药的人配的「引子」,一小撮就要几十文。

林望舒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那张缺了腿的桌子顿时满满当当,五颜六色,像过年时摆的供桌。

秀春端着粥碗的手在发抖,粥面晃出一圈圈涟漪。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那些东西,眼睛瞪得滚圆,喉头上下滚动。

「嫂子,」林望舒把一块肉乾递到她面前,「尝尝这肉乾。」

秀春没有接。她把粥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咚丶咚丶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打实,额头撞在泥地上,闷响。

「两位贵人——」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哽咽,「你们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秀春这辈子……这辈子——」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林望舒一把将她扶起来,她的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稳稳托住秀春的胳膊。

「嫂子,别这样。起来说话。」

秀春被扶起来,腿还在发软,整个人靠在灶台边上,手抹着脸上的泪,抹了一把又一把,怎么都抹不乾净。

沈枭坐在桌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磕头,看着她被林望舒扶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秀春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才开口。

「最近时节能过么?」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秀春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的目光在桌上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

「贵人,」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努力稳住,「您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苦处。」

她转过身,从灶台边拉过那张缺了腿的凳子,坐在沈枭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要交代什么要紧的事。

「这两年……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件不敢大声说的事。

「自从朝廷……朝廷不让河西的货过来,我们这儿什么东西都涨了价,涨得吓人。」

她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着数。

「往年啊,河西来的精麦面粉,一石——就是一百斤——只要三百钱。我听人说过,在河西本地,最贵也就一百钱,八十五钱也能买到。三百钱运到我们这儿,加了运费,可大伙儿还吃得起。」

她的手指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惜。

「现在呢?一石糙米,就是那种带壳的丶煮出来拉嗓子的糙米,要六百钱!六百钱啊贵人!」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懑。

「六百钱什么概念?以前够买两石精白面,现在连一石糙米都买不到。我们这些穷人家,哪吃得起?粥里的米粒,一颗一颗数着下锅,能省一把是一把。」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碗粥,粥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望舒从袋子里倒出来的那些东西,喉头动了一下。

「还有盐。」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河西的青盐,以前虽然也贵,可一斤最贵也就一百二十文,咬着牙还能买几两,一家子吃几个月。

现在呢?青盐不让卖了,官盐一斤要三百文!三百文啊贵人,还未必买得到。盐铺子门口天天排长队,天不亮就有人去等着,等一上午,轮到你了,盐卖完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围裙,攥得指节泛白。

「后来我就去买那种苦盐,六七十文一斤,黑乎乎的,涩得很,吃多了嗓子疼,可总比没盐强。镇上王大哥家,去年冬天断了盐,一家人吃了半个月淡饭,大人还好,小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沈枭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秀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募兵的捐税……」她抬起头,看了沈枭一眼,又飞快地低下,「这两年官府催得紧,说朝廷要养募兵,要保家卫国,每户都要交。我们家没有男人了,可还是要交,不交就来人,把家里的东西搬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隔壁王家,您知道吗?王大哥两口子,三个孩子,五口人,家里穷得只剩一件像样的衣裳。谁出门谁穿,男人出去扛活,男人穿;女人要买菜,女人穿;孩子要去镇上,也穿那一件。一家五口,轮着穿一件衣裳,在家里就裹着破棉絮,盖着稻草。」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哭出声。

灶膛里的火苗已经完全熄了,只有几粒火星子在灰烬里忽明忽暗,像远处田野里萤火虫最后的挣扎。

沈枭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有。

「原来如此。」他轻轻说了这四个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下结论。

他没有再问什么。

右手伸进怀中,取出两锭银元宝。

五两一锭,成色极好,在烛火下泛着白花花的光,亮得晃眼。

秀春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十两银子。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枭把两锭银子放在桌上,右手覆上去,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折断一根枯枝。

他抬起手,那两锭银子已经碎成了十几块,大大小小,摊在桌上,银光闪闪。

秀春的嘴张开了,合不拢。

沈枭把那些碎银子在桌上拢了拢,推到她面前。

「多谢你的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些银子,就当是见面礼。」

秀春愣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沈枭站起身,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

「可以去河西讨个生活。」

秀春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些钱,就当盘缠吧。」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

转过身,迈过那道低矮的门槛,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玄色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靴子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秀春还愣在那里,嘴巴张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碎银子,银光在烛火下晃得她眼晕。

又抬头看着门口那片黑洞洞的夜色,那个玄色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林望舒站在桌边,看着她,看着这个瘦弱的丶憔悴的丶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自己腰间解下钱袋,把方才捏碎后剩下的那几块碎银子也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放在那堆银子旁边。

「嫂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出门去。

秀春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油灯火苗摇摇晃晃。

桌上的银子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一河的星星,又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伸手,指尖触到一块碎银子。

冰凉的,沉甸甸的,硌手。

是真的,不是梦。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朝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望去。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哒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她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贵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们是好人,好人啊……」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把桌上的碎银子一块一块捡起来,用手帕包好,包了一层又一层,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坐回凳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一口一口喝下去。

粥是凉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是热的。

桌上的肉乾丶菜乾丶烧饼丶奶酪丶白糖,一样一样摆在那里,五颜六色的,像过年。

她看了很久,伸手拿起一块肉乾,咬了一小口。

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混着香料末子的辛香,是她这辈子没尝过的滋味。

她嚼得很慢,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又拿起一块烧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芝麻的香,麦面的甜,嚼着嚼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窗外,夜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像是有人在赶夜路。

秀春坐在桌前,吃着那些她从没吃过的东西,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

官道上,追影驹的步伐很快,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两旁的树影连成一片黑色的墙。

林望舒策马跟在沈枭身后,落后半个马身。

她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看着他在夜色中绷成一条直线的脊背,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了口。

「王爷。」

「嗯。」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形?」

沈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勒了一下缰绳,追影驹的速度慢了下来,从疾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慢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村庄里隐隐约约的犬吠。

「本王想了解的情报,已经了解了。」

林望舒愣了一下。

「情报?」

「大盛每年往河西方向流失多少人口,本王心里有数,

可那些人是为什么走的,走了之后原来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光是看奏报,看不出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得亲眼看看。」

林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看完了?」

「看完了。」

「然后呢?」

沈枭没有回答。

他策马又走了一阵,忽然勒住缰绳,停在官道中央。

追影驹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踏了几步,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

那个方向,是长安。

是他用十年时间,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根基。

「传令铁旗卫。」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种平淡如水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丶铁与火的气息。

林望舒的脊背猛地挺直:「属下在!」

「即刻集结,返回长安。」

「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