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原本是一片空地,專供各國遊商停靠馬匹,堆砌物資的地方。隨著班·阿德學院的興起,周圍其他村子裡的閑人也跟過來討生活,久而久之逐漸形成了一個村落。因為班·阿德城中不斷排除的肮髒汙垢,不斷流經村落從而得名黑水村。
從班·阿德學院輟學或者被趕走的學員們,永遠不會為自己的前途擔憂,隸屬於北方各國的各個密探組織,基本在黑水村都有著一兩位聯絡員,所以它有著一個更為人熟知的名字,密探之村。
維特剛走入村中,迎接他的便是數道從暗處投來的目光,黑水村裡的人們不會對一個獵魔人感到多驚訝,但也會好奇他來的目的。
畢竟,任何信息都是可以交易的東西。
在眾人的目光中,維特走向村中的酒館。
酒館外的空地上,停著掛有黑底金紅山形紋旗幟的商隊,那是亞甸的國旗。
酒館生意慘淡,哪怕是晚飯時間,裡面也沒多少人。看來女夜魔的事情傳開後,對酒館的打擊巨大。
也不奇怪,即便再怎麽膽大的密探,也都是些普通人,更何況說不定還有些光顧過女夜魔,擔心自己身染詛咒的人。
“來杯亞甸麥酒,再來點吃的。”維特找了張桌子坐下,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是從班·阿德裡出來的,所以特意繞了點路從別的方向進村。
“獵魔人,我的酒館裡只有科德溫啤酒,你要麥芽酒就找他們去。”酒館老板端上一盤煮得軟爛的羊肉,面無表情地說道。
“一位獵魔人?”從亞甸來的商隊,聽到有人提到他們賣的麥芽酒,轉頭看過來。
相比於科德溫王國,有著春之國度美稱的亞甸王國,對待非人種族以及獵魔人們的態度相對友善,不僅是因為其國內有著同樣被良好氣候吸引來的諸多怪物,需要獵魔人處理。
並且因其被夾在瑪哈坎與百花谷之間的地理位置,讓他們的國王即便再怎麽想排外,也不可避免地導致了多種族混血兒的誕生,這也是亞甸國內的隱患。
恐怕沒有人會與自己的半精靈外公兵戎相見。
在維特思索著是否要捏著鼻子咽下科德溫啤酒之際,亞甸商隊裡有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子,端著杯麥芽酒走了過來,放到了維特的桌上。
來人一臉的絡腮胡打理得相當精致,並沒有給人帶來一種雜亂的感覺,男子的衣著也頗為不凡,外面雖然套著寬大的防嗮鬥篷,但鬥篷下華麗的上衣似乎向旁人展現出了男子非凡的身份,此人絕對不是一位普通的商隊成員。
“多少錢?”維特說著便要付錢,和傑洛特分開前,他從對方那裡拿了十幾克朗以備不時之需。
“我請你,夥計。”絡腮胡男子大大咧咧地坐在維特對面,將麥芽酒推向維特。
“多少錢?”維特不為所動。
絡腮胡看了眼身後的商隊夥伴笑了笑,還不等他說話,商隊中便有人就開口道:“獵魔人,你就收下吧,這位可是……古勒塔的塞爾奇克,他不缺錢!哈哈。”
維特掏出一枚克朗放在桌上,端起麥芽酒暢飲一口,微苦的小麥香氣順著喉管下滑,令維特心神舒暢,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呼啊!這才是酒啊。”隨後又直接一口將其喝完。
“沒錯,所以我們帶的最多的就是這麥芽酒。獵魔人,就衝你這份豪邁,我再請你一杯!”說著,被叫做塞爾奇克的男子又向後招手,又叫人端上兩杯。
維特卻擺手拒絕,堅持對方收下克朗,並說道:“我家鄉的人曾說過,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塞爾奇克先是一陣錯愕,隨後大笑道:“哈哈哈,你說的沒錯!獵魔人,看來你是來自諾維格瑞?我想只有那裡的人會說這樣的話。”
“我是古勒塔的塞爾奇克,還未請教?”他伸出右手示意道。
“萊裡亞的維特,獵魔人。”維特握住塞爾奇克的手,說道。
他並不介意向旁人展示友好,似乎越遠離科德溫王國北方,獵魔人的處境就越好。
塞爾奇克聽到維特來自萊裡亞,眼前一亮。他收回手,卻並未拿走那一枚克朗,反而掏出了更多放在維特面前,說出了他前來搭訕的真正意圖。
“維特,我的朋友,你對於物品價值的理解讓我非常的感興趣,現在我想從你那裡買一個消息。”塞爾奇克的表情誠懇,眼底卻帶著十足的驕傲,帶著一副從沒有在別人口中聽到“拒絕”這兩個字的樣子。
維特雖不知眼前這位“古勒塔的塞爾奇克”的真實身份,但從對方衣著的不凡,以及名為商隊實為護衛的人鬥篷下露出的刀劍,判斷出塞爾奇克絕非一般角色。
“說說看。”維特不知道對方究竟為何而來。
“這個……”輪到塞爾奇克說話時,他卻扭捏了起來,猶豫了半晌,才說道:“我聽說,黑水村這邊,好像來了個女夜魔。咳咳……正巧我們商隊路過這邊,就順便過來看看。”
維特抑製住將口中麥芽酒噴出的衝動,心道自己高看對方了。
維特本以為對方,要麽是來尋找走出的王室私生子的,要麽是來進行秘密和親的,沒想到卻是為了這麽個理由,大老遠地從亞甸跑過來。
看來對方的身份在亞甸頗為高貴,甚至在科德溫一帶也小有名氣,不然不至於專門偽裝成商隊。
“維特,你身為獵魔人,應該知道這種……怪物的喜好……不, 我說的是習性,你應該知道她們的習性吧?比如喜歡生活在哪裡?喜歡吃什麽?之類的。”
“……”維特一陣無語,但還是將女夜魔的一些信息告知了對方,當然這裡面沒有什麽關於怪物喜好的內容。
隨後維特又委婉地說道:“塞爾奇克,你應該知道這是一種怪物吧?她不是人類,與她結合並不能為你帶來什麽子嗣。”
維特暫時還未在獵魔人世界,看到類似“生殖隔離”的詞,所以只能這麽說。
誰知塞爾奇克卻板著一張臉,嚴肅地說道:“維特,我的女神啊,你怎麽這麽想你的朋友我呢?在下並非追求什麽子嗣,也不是為了與怪物……我只是從某本書中看到了這種生物,感到好奇而已。”
維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得說道:“好吧,但我還是勸你不要對這些怪物保佑什麽幻想,這句話算是我送你的。”
“不,維特,這些錢你拿著,我現在要雇傭你幫我尋找到她,尋找到這種代表著最高愛欲的天使。”塞爾奇克深情地說道。
“請問一下,你看的那本書叫什麽名字?”維特突然問道。
“《瑪亞街的女夜魔》,你要看嗎?我放在馬車裡了,我去給你拿。”他的眼中似乎充滿了光亮。
思來想去,維特決定接受塞爾奇克的委托,打消對方對女夜魔的幻想。
“大可不必,委托我接受了,但我必須提前說清楚。朋友你也不想那女夜魔沾上什麽殺人命案吧?”維特笑道,說這話的時候,他想到了些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