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夜魔身上不著一物,胸口還被插上一刀,鮮血成了她的新裝。
死掉的女夜魔可沒有偽裝過後的那副美豔模樣,她頭上長角、腳生雙蹄,像一頭長著人臉的惡魔。
“我的女神啊!”塞爾奇克驚呼道,不知是震驚於眼前血腥的屍體,還是他心中幻想的破滅。
維特走到女夜魔的屍體旁,檢查起那傷口,說道:“應該是昨天剛死的。”
“我們來晚了?”塞爾奇克有些難以置信,他心裡像是落了空。
“沒錯。”維特在洞穴內翻看著,想尋找些線索。
這是一處布置精致的洞穴,地上鋪著的不是乾草就是地毯,剩余的地方被鮮花覆蓋,突起的岩石上插滿了蠟燭。
女夜魔身下的石床被打磨地十分光滑,上面鋪著的柔軟被褥如今雖被鮮血浸透,但依然能看出其細膩的工藝,像是出自南方的索登一帶。這在寒風凜冽的科德溫可不多見,至少能賣出幾十克郎的價錢。
床邊,半人高的石桌上擺著梳妝鏡,以及各式各樣的香水首飾,甚至還有幾樣增添情趣的物品。
一切的一切都能看出,這裡是被人在當成家一樣布置著,生活著。
如果不是知道此間發生的種種,維特恐怕會以為這裡是某位精靈或者樹精女孩的居住地。它飽含生活的氣息,曾是一條鮮活生命的庇護所。
塞爾奇克壯著膽子又看了眼女夜魔的慘狀,一種哀傷緩緩在他的心中發芽,他向著維特問道:“維特,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維特點點頭,說道:“實際上,我正是為此而來,準確的說是調查外面那些人失蹤的原因。”
這不是什麽新鮮事,塞爾奇克的商隊抵達黑水村的當天就聽說了這個消息。
湊近屍體觀察的塞爾奇克,早已看清女夜魔的下體處有過交合的痕跡,他雖然常年被養在王宮之中,卻並非是單純無知的雛子。
他心中的哀傷猛然轉變成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塞爾奇克看來,愛欲是男女之間默契而又互相信任的溝通方式,是抵達彼岸的方舟,是滌蕩心靈的良藥。
但有人竟然趁著交合歡好之際,對伴侶痛下殺手,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你能告訴我,這是誰做的嗎?我要殺了他!”塞爾奇克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裡帶上了些許怒意。
“冷靜一點,殿下。”
既然真實身份已被獵魔人所知,手下們乾脆換上了最熟悉的稱呼,“殿下,我們現在是在科德溫,如果被女王陛下知道的話……”
“住口!如果我的父親沒有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的話,他一定會同意我的做法。”塞爾奇克憤怒地反駁道。
聽塞爾奇克說出這樣的話,手下們便不敢再發一言,畢竟王宮裡的事,不是他們可以評頭論足的。
而一旁的維特不禁感到有點尷尬,自己捏造出“萊裡亞的維特”這一身份本意是學著傑洛特,讓普通人聽起來更能接受一點,但沒想到這次弄巧成拙竟然撞到了正主。
這片大陸能被稱為女王的人類,只有一位。萊裡亞和利維亞的女王,別名白女王的米薇。
不出所料的話,“塞爾奇克”正是米薇女王的兒子。至於是哪一位,又叫什麽名字,維特就不得而知了。
“我會告訴你是誰做的,但現在讓我們先把善後的工作做了。”維特說道。
隨後在維特的指揮之下,塞爾奇克的幾位手下將外面的十多具屍體一一搬入洞中,連同女夜魔菲拉瑞的屍體堆放在一起,被維特一個伊格尼法印所點燃。
維特並不想收割女夜魔的心臟作為戰利品,在他看來這些有智慧,懂得遵守規則的怪物,其實和人沒什麽兩樣,而且人類往往做的事比她們做的可狠毒多了。
等到屍體被徹底燒成灰燼,幾人才離開那洞穴。
離開前,維特再次將整個洞穴搜尋了一遍,發現之前被阿爾德法印吹飛的亂石上,曾雕有複雜的法陣。
這絕不是靠著怪物天賦施法的女夜魔所為,只會是法師乾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是誰做了這一切?”路上,塞爾奇克不停地追問。
維特實際上也在思索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進展快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昨天他才從薩賓娜女士那裡接受這個委托,今早剛發現赫托的不對勁,開始對其產生懷疑,從而去黑水村調查。
維特本以為,事情的進展應該是與女夜魔交涉,然後揭穿赫托的真面目,但沒想到女夜魔已經死了。
失蹤者不出意料應該也是赫托所殺,不過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洞穴口的魔法陣又有什麽用呢?
片刻沉默後,維特向塞爾奇克簡單介紹了赫托這位法師學徒,並說出了自己的推論:“不出我所料的話,這一切都是赫托乾的。至於他出於什麽目的做這些事,暫時不得而知,可能是因為嫉妒女夜魔同別人歡好,再結合失蹤者裡也有法師學徒這一點來看,應該也有伺機報復的原因在裡面。”
“那為什麽要殺掉女夜魔呢?”
“我猜,赫托一開始就準備將女夜魔打造成一個完美的替罪羊,如果不是我們三天前來到班·阿德的話,這件事的結果恐怕會以薩賓娜女士親自出馬除掉女夜魔收場。”
“門口的魔法陣又是拿來幹嘛的呢?”
“可能是為了囚禁女夜魔吧,具體的原因等我們回到班·阿德就能知道, 我的獵魔人夥伴在城內監視赫托,他的經驗比我豐富多了。”
說完這句,維特便不再回話,加快腳步往班·阿德趕去。塞爾奇克等人也跟在後面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但當幾人離開森林,回到黑水村時,卻發現遠處的班·阿德城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衝天的火光將夜空照得通明。
“糟了!”維特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準備接著趕往班·阿德城。
“嘿!維特!”塞爾奇克叫住了維特,將一匹黑馬從馬車上解下交給了對方。
“多謝。”維特接過韁繩,感激地說道。
“班·阿德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我作為別國的王子不能繼續停留在這裡了,不然可能會引起難以想象的後果,殺害女夜魔的凶手就交給你了!”
交代完這句話,塞爾奇克叫上了酒館裡苦等的其余手下,眾人連忙收拾行裝,飛身上馬準備離開。
“塞爾奇克,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我會去萊裡亞付這匹馬的錢。”
坐在馬上的“塞爾奇克”笑著,一把扯下了臉上貼的假絡腮胡,露出原本頗為年輕俊秀的臉。
“哼哼,萊裡亞的維特?我可沒聽過你的名號。有空就來萊裡亞城,向那裡的人報上我名字安塞斯,酒水管夠!”
說完,安塞斯朝維特揮了揮手,猛地一拉韁繩,率領商隊向著南方的龐塔爾河行進。
“萊裡亞和利維亞王子安塞斯嗎?我記住你了,朋友。”
維特縱馬向班·阿德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