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部的疼痛讓他的精神有點恍惚,有些遺忘昨晚上發生了什麽。
直到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水手,才回想起昨晚喝下的一桶史凱利格胡椒伏特加。
維特從地上爬起,檢查了一番自己身上並未有什麽東西遺失,依舊穿戴整齊後,走出了水手工會醒酒。
維特坐在海堤的石頭上,腳下是從諾維格瑞城內不斷向著大海排出的黑水,陽光爬過凱斯卓山脈從東面照來,卻因為漂浮在海面的油脂,而被反射出波光粼粼虛幻的彩虹,看起來如夢幻般絢麗,卻又帶著甜膩的毒素。
海風從北海吹來濕冷的空氣,讓維特得以在這一份沉醉之下呼吸,一些普通的分不清物種的小鳥,在還未蘇醒的海面上歡快地飛馳。
“咚咚咚……”
遠處鍾樓突然響起的沉重鍾聲讓維特為之側目,他的視線劃過主城區的低矮海堤,與海港區的粗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整排面向海風的精致建築,被白鵝卵石鋪就的道路兩旁的紅衫與桐樹簇擁,一些供遊客與主城區居民使用的小船斜靠在海堤旁。
維特甚至還能看見,在海堤正西的位置處還立有一尊小美人魚雕像。
“那邊很美是吧?”維特的身後響起一個聲音,是古德倫。
她也走到維特的身旁坐下,將腳也垂到海面上。
“那邊是黑金會的地盤,就那一圈,很小對吧。但卻是整個諾維格瑞除了內城區外最值錢的土地,那邊都是銀行,典當行和一些我也弄不明白的機構啊什麽的。”古德倫抬手在對面的海堤上劃出一道弧線。
“確實不錯。”不知道回答什麽的維特,思索片刻後才吐出句話。
“是你們獵魔人都這樣還是只有你這麽不會說話?”古德倫打出一個酒嗝兒。
維特揮手卷起一陣海風將這刺鼻的氣味卷走,說道:“你們史凱利格人也喜歡這樣嗎?”
一陣沉默後,兩人都帶著嫌棄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走吧談正事了。”古德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從地上站起,看著對面那即將被陽光曬到的海堤,“呸”的吐出一口唾沫。
“這地方一開始只是精靈廣場,後面被人類建造,現在卻被矮人、侏儒和半身人掌控,很可笑吧?總有一天,那裡面的黃金都會屬於我,屬於我們踏浪幫。”
維特不置可否,諾維格瑞的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都與他無關,只要通過踏浪幫找到卜夢者可林·提麗,並從對方口中得到那個答案後,他就會離開這裡,前往辛特拉與兄弟們匯合。
兩人重新坐回方桌,水手們也紛紛從宿醉中蘇醒,可他們沒有兩人酒量或者身體素質,艱難爬起後,依舊眼神迷離。
古德倫問道:“獵魔人大師,你的力量已經贏得了踏浪幫的尊敬,可否向我告知你的名號,並說明你的來意?”
古德倫當然知道,獵魔人沒有像對待鬼面幫的那些人一樣對待自己,定是因為有事所求,而不是因為她是個女人。
“我是獵魔人,萊裡亞的維特,我來是想要踏浪幫,替我找一個人。”維特正色道。
“誰?”
“可林·提麗,她是一名卜夢者。”
古德倫的眼神起了變化,手握著踏浪幫,掌控著諾維格瑞走私生意的她自然比普通人更清楚,卜夢者是一個什麽職業。
尋常人可能會從這個頗具誤導性的名稱中,判斷出卜夢者們只是群和佔卜師一樣,使用察言觀色以及手上的把戲,來說出顧客想聽的話的職業。
實際上她們所使用的卜夢術,是透過夢境參透過去與未來的一門法術,而且這種法術連訓練有素的女術士都很難徹底掌握。
但天生具有卜夢天賦的人即使沒有受任何正規的法術訓練,也可以單單在卜夢術這一項法術上具備相當的功力,這類人被稱之為卜夢者。
卜夢者不僅僅是可以夢見與自己有關的事情,還可以通過對被施術者的了解,透過夢境預知被施術者的未來或是重現其過去。
“你找一個卜夢者幹什麽?難道一名與怪物戰鬥,在刀口上舔血的獵魔人,也會害怕自己死亡的到來?想要提前預知並躲開它?”古德倫問道。
她當然知道獵魔人想找卜夢者的理由,絕非是像那些貪生怕死的貴族老爺們一樣,她只是用這種挑釁似的問話,想從維特那裡得到更多的信息。
在諾維格瑞,信息有時候能決定很多人的生死,但維特毫無變化的臉讓她失望了。
“無可奉告。這是交易,提出你的要求,我會酌情取舍。”維特的話說的密不透風。
古德倫就連一絲情緒都沒從獵魔人身上感受到, 她無法判斷這件事對於獵魔人的重要程度,是一次碰巧路過的突然奇想,還是掛在心上的第一要務?
她的眼睛最多延伸到牛堡,她分不清。
於是古德倫又換了種策略:“獵魔人,你的到來先是驚動了耳目眾多的暗巷幫,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屠戮了那些鬼面幫的小醜,你打破了諾維格瑞地下組織的微妙平衡,已經有人在猜測你是懷著怎樣的目的行事了。這很危險,你明白嗎?特別是你還只有一個人的時候。”
“感謝你提醒我,我確實只有一個人。”維特的嘴角勾起笑意。
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獵魔人利用的古德倫,微微愣住,原本準備好的得意的話被她噎到了肚子裡。
“好吧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她在哪裡,她就在我們踏浪幫的地盤上,是我罩著的人。”古德倫攤開手歎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很好,說出你的要求,然後帶我去見她。”維特說道。
古德倫說道:“我會帶你去見她,但你得幫我個忙,準確地說可林她也需要你幫這個忙,一個關於‘春夢’的小忙。”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且不違背獵魔人職業道德的忙,我都能做到。”維特心裡的石頭落下了。
“首先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麽要去找一個卜夢者?真的是為了預知自己的未來?逃過命運?”古德倫一定要問個究竟,為之前自己的吃癟找回點面子。
“我的確是為了預知未來而尋找她,但不是為了逃避命運,我是要挑戰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