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著自己預想方案的可行性。
因為據維特所知,獵魔人世界的所有魔法裡,是有一個可以進入死者生前記憶海洋的法術的,名為哈馬維的藍色夢境。法師們就連死者的記憶都想竊取研究,又怎麽會沒有想過如何入侵生者記憶的法術呢。
可林·提麗雖然也曾經歷過魔法的學習與訓練,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入侵一個毫無防備的卜夢者的記憶,對於一位從艾瑞圖薩畢業的女術士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而可林·提麗又是主動進入的“春夢”,所以她進入夢境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對做這場夢的主體,也就是夢魔進行過佔卜。
維特需要的就是可林的這段記憶,他相信卜夢者一定掌握了夢魔的位置,只是她無法醒來,無法向別人說出口罷了。
來到聖格列高利之橋的橋屋內,根本不用旁人的指印,維特便發現了白鷹團的位置。
因為它實在是太顯眼了,沒有人會忽視一座建在橋上的“宮殿”。
說它是宮殿根本毫不為過,天色剛剛黃昏,太陽還未沉入西邊的海平面下,沐浴著最後一絲日光的諾維格瑞依舊是明亮的。
即便是街邊為人擦鞋,修眉的小販也沒覺得現在就需要火光,照亮自己手中吃飯的活計。
但白鷹團的門口卻已經點好了一排排的燭火,燭火旁甚至還有人專門候著,在蠟燭燃燒時將被液化後流淌下來的舊蠟刮掉,其奢靡程度可見一斑。
前門處還站著兩個身穿銀白色盔甲,外面裹著灰色鬥篷的傭兵,他們全副武裝體型魁梧,與看守大門的士兵形成強烈的對比。
維特站在橋上向著內城區望去,在裡面巡邏的士兵也是穿著這副裝扮,看樣子白鷹團應該就是諾維格瑞貴族直屬的最強勢力了。
“這位先生,請問您有什麽事嗎?”一位白鷹團傭兵早就注意到,維特在他們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我是萊裡亞的維特,獵魔人。”維特解開鬥篷,隨後掏出之前得到的匕首,說道:“這是我在上次委托時找到的東西。我看上面有你們白鷹團的標志,於是就想著前來物歸原主。”
另一位傭兵從維特手上接過匕首,觀察了一番後向駐地內走去。
“請稍等,獵魔人,我們很快就會給你答覆。”
維特笑道:“難道你不懷疑我是從哪裡得到的嗎?”
“這不是我該問的問題,我今天的工作只是站崗。”傭兵說完後,便不再說話,默默堅守崗位。
這個白鷹團給維特一種很新奇的感覺,他們似乎和這個混亂又到處充滿輕蔑的北方格格不入,充滿了秩序和規則,就好像某個即將渡過雅魯加河的軍隊一樣。
“獵魔人,請進,我們團長在裡面等你。”之前那個進去的傭兵說道,他在說完後便回歸了自己的位置,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或者意見。
此刻維特突然對白鷹團的團長感到十分好奇,他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將這群驕傲蠻橫的北方漢子訓練成這副樣子。
白鷹團的門口都是如此模樣,就更別提它的內部了。
一進門,映入維特眼簾的就是其極盡奢華的裝修風格,數件藝術品陳列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廳內,一些貴族的畫像和他們的成名兵器掛在牆壁上,向進入者展示白鷹團歷史的厚重與雄厚的財力。
“這邊,維特先生。”一位侍者指引著維特走向白鷹團最裡面的房間。
一個金發的優雅男人,正身著貴族正裝坐在桌子後的椅子上,等待著他的客人。
侍者將維特帶入房間後,便後退離開,並帶上了房門。
“格拉漢姆·赫姆法特,白鷹團團長。”男人朝維特搶先說道,隨後對著身前的座椅抬手示意,“請坐,萊裡亞的維特,獵魔人。”
“你還真講究,這在北方人中可不多見。”維特說道。
“哦,是嗎?我早些年曾在尼弗迦德的首都-金塔之城學習過一段時間,他們那裡的秩序和法律我很感興趣。”
怪不得。維特心想道。
“感謝你送來費爾的匕首,那個廢物居然死在了一個磨坊主的手裡,看來加入白鷹的篩選規則又得上調一個級別了。”
和這種人對話果然不需要你多費口舌,他們的信息來源絕對不會少。
“不必客氣,那只是一個見你的借口罷了。”維特說道。
“一個剛來一天就殺了十幾個鬼面幫人,招惹了乞丐王,還和古德倫那個海盜混在一起的獵魔人,來找我有何貴乾?”格拉漢姆轉動著手中的高腳酒杯,看著酒杯裡翻滾的東之東紅酒,問道。
“我需要進入內城區。”
“理由。”
“我需要見到那個從布魯格王國來到諾維格瑞的女術士。”
“布魯格的范妮爾?你找她幹嘛?”格拉漢姆放下酒杯好奇地問道。
“我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是知道的,像你這種要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人,難道不知道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麽嗎?”維特笑道。
“……”格拉漢姆在片刻的沉默後,開口道:“我為什麽要幫你和古德倫?事情發生在海港區, 和我的地盤相隔半個諾維格瑞,而且前面還有黑金會擋著,那群矮人的腦袋聰明著呢,他們自然會處理。”
“不要告訴我,你玩這場比誰佔的地盤更多的黑幫遊戲,玩上癮了吧?格拉漢姆。”
維特知道格拉漢姆的弱點,他的弱點就和他的優點一樣,站的太高擁有的太多,所以不會在細節處太過計較得失。
“哦?你什麽意思?”格拉漢姆來了興趣,他翹起嘴角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十分年輕的獵魔人。
“古德倫也好,黑金會也罷,甚至是在平民眼裡有著幾分名望的乞丐王,他們都是你的棋子,你自然不用在乎他們的死活……”
格拉漢姆輕蔑一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等待著獵魔人給他帶來更多的驚訝。
“但你的對手會在乎,如果夢境泛濫開來,可是個難得的機會,這將會成為他成功路上的基石。”
“誰是我的對手?你?孤身一人的獵魔人?你這話能唬住古德倫,可唬不住我。”格拉漢姆說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獵魔人罷了,你的對手當然是……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徹。”
當維特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格拉漢姆的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他。
維特毫不畏懼,平靜地回視白鷹團團長,他能看見對方眼中拚盡全力壓製的怒火。
房間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燥熱,徽章以及左手手臂上的火符文,正不斷地提醒著維特一個事實。
格拉漢姆·赫姆法特是一名火焰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