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幾人不斷往下走,水元素力的濃度逐漸增加,濃鬱到了就連古德倫以及她的兩個海盜手下都感覺到了潮濕的地步。
突然,一行人看到一束淡藍色的微光從遠處廢棄的精靈建築中傳出。
“我原本一直以為他們說的諾維格瑞以前是精靈廣場的事情是假的,沒想到是真的。”水手沒見識的說道。
“真的假的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被埋在這下面,成了咱們的排汙水的地方?”另一位水手說道。
“閉嘴,讓你們跟著下來不是要你們發表意見的。”古德倫喝道。
范妮爾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她有幸得到過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的邀請,去過一次百花之谷。
那裡殘存著上古精靈們留給這世界的最後一點饋贈,那座百花宮殿要比所有人類建造的王宮都要高大雄偉。古樹與花朵將百花之宮簇擁在其中,宮殿內每一處牆壁與裝飾都是如此完美如此精致,甚至讓人分不清哪些是大自然的巧奪天工,哪些是來自精靈巧匠的精雕細琢。
就這麽一座宮殿在曾經的精靈王國還存在時是還排不上號的,可是如今精靈們也只剩下它了。
“維特,有機會你一定要去一趟百花之谷,在那裡你能領略到精靈們還僅存於世的最後一點精華。”范妮爾撫摸著一根被泥土掩埋的石柱,對著獵魔人說道。
“我會去的。”維特說完便走向淡藍色微光。
他拔出背後的銀劍,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已經流溢了出來。
“那裡面的確是魔力之所。這股濃鬱的水元素力,天哪我感受到自己仿佛翻騰在心靈念能的海洋中。”范妮爾激動地驚呼出聲,閉上眼感受著魔力的翻湧。
古德倫三人絲毫沒有覺得范妮爾的行為誇張,雖然他們感知不到魔力的存在,但能在這地下感受到好似海風拂面的舒爽感,就夠令其驚訝的了。
維特沒有理會身後的四人,抬手示意他們在這裡稍作等候之後,給自己套了個昆恩法印,緩緩地朝裡面摸索了過去。
和前兩次見到的魔力之所一樣,水符文的魔力之所屹立房間的中心,向外面發散出無盡的水藍色波紋似的水元素力。
也許是靠近大海的緣故,這股水元素力的幾乎在空氣中凝實成了一道道虛幻的海浪。隨後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像之前一樣,刻下了一個代表水元素的符文印記。
與前兩個符文刻下時帶來的失控不同,倒三角形的水符文在出現後,並沒有讓維特失神,反而讓他之前因為強行脫離夢境,而受到的精神損傷逐步愈合。
維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魔法天賦得到進一步提升了,還是因為水元素符文的特性。總之,沒有出現意外就是好事,他之前還有所擔心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失控後會做出怎樣的事。
平複過心緒後,維特看見了那個在魔力之所後方,背靠著石柱的身影。
“這應該就是那個夢魔。”
他走了過去,舉起手中的銀劍想一劍將之梟首,卻發現這夢魔早已油盡燈枯,整個人萎縮到了極致。
乾癟褶皺的皮膚覆蓋在夢魔的骨頭上,眼窩深陷嘴唇發白,已經不似人形了。
“看來是爽到極致,給他‘爽’死了。這個樣子看上去早就已經死去了,為什麽這場夢還在繼續?”
夢魔的屍體上依舊散發著魔力波動,這說明美夢仍在繼續。
那麽要如何殺掉一個已經“死去”的生物呢?
維特心領神會地看向夢魔屍體上帶著的頭冠,發現原來是這個東西在不斷地汲取著水元素力,不斷地釋放著魔法,維持美夢的繼續。
他伸出手去準備摘下這頂由初代夢魔賽諾菲斯的頭顱製成的頭冠,但就在接觸到頭冠的一瞬間。
維特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脫離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被緩緩吸入那頂頭冠之中,於此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個囂張至極的喊叫:
“終於!終於!在我吸收完那個後代之後,又來了一具新的身體?太好了!還是個體質超強的肉體,太完美了,我終於能從這裡面出去了。”
但還未等維特想出什麽辦法來應對時,他手臂上的三個符文依次亮起,上下組合成了一個沙漏狀的上古精靈符文。這個符文,在維特之前釋放亞登法印的時候就已經見過。
盡管他還缺少著土元素的符文沒有獲取到,但無數若隱若現的沙漏符文,依然突兀地“出現”在了維特的眼前。
它們旋轉著衝入賽諾菲斯之顱,將裡面傳出那聲叫囂的意識,逐漸消除,攪碎,直至化為烏有。
“不……這是……這是什麽?不……不!”隨著最後一聲的痛呼,維特從那種奇異的,仿佛靈魂出竅般的狀態中醒來,意識回歸了肉體。
他迅速摘下夢魔頭上的頭冠,丟到了布袋中。
然後維特驚異地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符文,這次神奇的遇險經歷,讓他再度萌生了將兩個或者更多法印組合著一同施放的想法。
其實早在他還是學徒階段的時候就進行過這方面的嘗試,但結果往往都因為魔力供應不足,或者切換法印不夠迅速等問題,以失敗告終。
剛剛三個符文的自行組合為維特提供了新的思路,原本他們獵魔人施放法印時需要用手勢,將特定的符文描繪出來,才能完成法印的施放。
然而這一限制在維特渡過進階青草試煉,魔法天賦得到提升後,被基本解除。除了調動大量的元素力時還需要用手勢“畫”出符文外,其他的基本與普通的初級施法者無異了。
這就是范妮爾在看到他不使用法印,不念誦咒語就能召喚出火焰時會感到驚訝的原因。
“維特,裡面的情況還好嗎?我感受到了強烈的心靈念能的波動!”范妮爾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沒事,我已經解決了,你們可以進來了。”維特說道。
隨後,在外面駐足的四人走入房間,看到了房間中央的石柱。
“天哪,這就是魔力之所嗎?我終於親眼見到了!這澎湃的心靈念能……”范妮爾一邊靠近石柱上的水元素符文,一邊感慨道。
然而對此無感,隻覺得空氣變得更潮濕的踏浪幫三人則沒有理會激動的法師,走到了維特身邊。
“這就是那個夢魔嗎?”古德倫指著地上的人形說道。
“嗯,看樣子他被‘吸乾’了。 ”
“那麽問題解決了嗎?我是說那個春夢,她們應該不會再做了吧?”古德倫問道。
“春夢嘛……自然還是會做的,不過不會做這麽久就是了,哈哈。”事情塵埃落定後,維特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打趣道。
古德倫心裡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那我們就離開吧。”
維特起身準備離開,卻看到范妮爾依舊沉浸在驚訝中,他突然想起之前腦中冒出的問題,問道:“范妮爾女士,你說的心靈念能是?”
范妮爾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道:“簡單的說就是你們獵魔人常說的,念動力或者精神力之類的東西,在魔法的是世界中,它被稱為心靈念能。這是一種強大且詭異莫測的法術,具體的細節你可以等造訪仙尼德島時,親自向蒂莎婭老師詢問,她是這方面的佼佼者。”
維特點點頭,道:“那你還準備留在這裡研究嗎?我們準備上去處理後續的事情了,范妮爾女士。”
“不用這麽客氣,叫我范妮爾就行了。”范妮爾拍拍身上的灰,從懷裡拿出一個錐形的魔法物品放到了地上,道:“幸好這是水元素的魔力之所,還能放置施展傳送術的錨點,如果是氣元素的話,就沒那麽容易了。時而狂暴的氣元素力會擾亂傳送術對錨點的定位,魯莽的使用傳送術的話,會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自從維特表現出前往仙尼德島的意向後,范妮爾便不自覺的會解釋自己的一些動作,這恐怕是其在接受蒂莎婭教導時從對方那裡學到的習慣。
“好了,我們離開吧。”范妮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