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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点头出列，声音沉稳。
“陛下所言极是。臣再补一条，若是重商，首当其冲的问题，百姓都去做生意赚钱了，谁种地？粮食从何处来？”
他这话一出口，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种地辛苦，做生意来钱快，百姓都不傻，肯定都去经商了。”
“到时候田地荒废，粮食减产，大唐吃什么？”
“商人逐利，哪里赚钱往哪里钻，根本没有半点节制。”
李世民双手撑着御案，目光扫过满殿百官，最后落在江阳身上，语气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听见了？这不是朕一个人的担忧，是所有人的担忧。这条路走不通，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阳站在殿中央，听着周围那些反对的声音，嘴角反而往上扬了扬。
“不会的。”
房玄龄皱起眉头：“怎么不会？”
江阳转过身，目光扫过百官，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笃定。
“做生意也是需要能力和天赋的，不是谁都能赚到钱的。”
“比如药材，长安城一年消耗的药材是有限的，换言之就是市场是有限的，只能容纳固定数量的商人赚到钱。”
“第一个开药铺的人赚钱了，第二个、第三个跟着开，到了第十个第二十个呢？药材卖不出去，药铺开不下去，自然就倒闭了。”
“那些倒闭的商人，赔得血本无归，还能继续做生意吗？他们只能回去种地，因为种地至少饿不死。”
江阳说到这里停了一息，扫了一眼百官的表情。
有人在皱眉思考，有人还是一脸不信。
魏征从班列里走了出来，难得没有反对，反而点了点头。
“江阳说的没错。臣早年生活困苦，曾尝试经商谋生，结果赔得血本无归，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臣那时候才明白，经商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通的。有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有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最后还是回去种地了，因为种地虽然辛苦，但至少稳当。”
百官里有几个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房玄龄依旧不认同。
“就算如江阳所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成生意，但总有一部分人能赚到钱。”
“这部分人赚得多了，钱都被商人赚走了，百姓怎么办？朝廷怎么办？”
江阳等的就是这句话，“房相这话问得好，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重商之后，商人赚得多，商税当然也要增加。朝廷要制定专业的，更详细的商律，根据商人的营收规模征收不同比例的税款。”
“赚得多，交得多，赚得少，交得少。朝廷拿这些商税修路，建仓，赈灾，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房玄龄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江阳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
“至于百姓怎么办，房相更不用担心。”
“只要朝廷管控好商人，国家经济会越来越好，百姓会有更多赚钱的渠道。”
江阳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圈。
“比如织坊，布商赚到钱了，必然会扩大织坊规模，招聘更多工人。工人多了,百姓就有了新的营生,不用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而且，朝廷可以根据商人的商业规模，强制规定商人必须提供多少就业名额。商人想赚钱，就得雇人，百姓就有了活路。”
“如此一来，百姓有地种，有营生做，收入会大大提升，社会会更加稳定。”
江阳说完这句话，殿内安静了几息。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还在皱眉思考。
房玄龄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再开口反驳。
杜如晦从班列里走出来，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若按江阳所说，商人赚钱，百姓有活干，朝廷收商税，听起来倒是个良性循环。”
“但臣还有一个疑问，商人有了钱，必然会想要权。到时候朝堂上的官员都是商人出身，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不顾百姓死活，那该如何是好？”
江阳看向杜如晦，语气平静。
“杜相多虑了。商人想当官，那就让他们考科举。考得上，说明有才华，当官也无妨；考不上，那就老老实实做生意。”
“至于那些当了官的商人，朝廷有律法约束，有御史台监察，有鸣冤鼓让百姓举报。他们敢贪赃枉法，下场不会比庞相寿好到哪里去。”
“再者，朝廷可以明令禁止官员经商，想当官就不能做买卖，想做买卖就别想当官。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条规矩定死了，谁敢违反，杀无赦。”
杜如晦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良久，最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接下来，百官陆续提出了各种问题。
有人担心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有人担心商人勾结官员，形成利益集团。
还有人担心商业发达后，百姓不再安分守己，社会动荡不安。
江阳站在殿中央，一一给出解决方案。
囤积居奇？
朝廷设立专门的市场监管机构，发现哄抬物价的商人，重罚甚至直接抄家灭族。
勾结官员？
加大惩罚力度，官商勾结一律按谋反论处，株连九族。
社会动荡？
恰恰相反,百姓有了更多赚钱的渠道，生活富足了，反而会更加安定。
饿肚子的人才会造反，吃饱了谁还愿意提着脑袋拼命？
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百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甚至有几个人的表情已经开始动摇，眼神里透出了几分认同。
李纲看着江阳在殿中央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说得倒是好听！不过是江阳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你如何能保证真正推行起来会一切顺利？”
江阳看了李纲一眼，摇了摇头。
“无法保证。”
李纲的眼睛顿时亮了，声音拔得老高。
“你听见了吗？他自己都说无法保证！既然无法保证，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凭什么让陛下冒这个险？”
“万一推行起来出了问题，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谁来负这个责任？江阳你吗？”
李纲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阳。
有人的眼神里透出了犹豫，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阳没理会李纲，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御座上的李世民，“我想让大唐百姓都能吃饱饭，不再有人饿死。”
“种地种了几千年了，百姓依旧吃不饱饭。这说明重农的上限就这样，再怎么种，它种不出花来。”
“为什么非要跟重农死磕呢？为什么不去尝试别的路？”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紧盯着江阳，没有出声。
李纲冷笑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荒唐，难道重商能让百姓吃饱饭？”
江阳转过头，看着李纲，语气非常肯定。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