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
陶消伸手想触盆他的额头,却被连雪河一躲:“没什么大事,别瞎操心。”
陶消只好称是。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脚下泼洒的血,视线扫视一圈,床头小案上也放着一碗早已凝固的药血,碗沿干干净净,并未被动过。
陶消疑惑地歪歪头。
这药血哪来的?
连雪河病病殃殃,抚墨着腕间的墨花若有所思——一天一夜时间,紫微气消耗迅速,「骨生花」的“花苞”正在缓慢绽放。
023也替他操心道:【葛逾手段狠辣,可不像葛辞那个蠢货好对付,偷走的紫微气不会轻易还回来,你想怎么做?】
连雪河接过水漱了漱口,熟练地装高深莫测:“今日子时,我会让葛逾跪着求我收下紫微气。”
023:【哇,先不说你是不是在吹牛,但这话说得的确有气势。】
“你一天没挨骂心里就不爽是不是?”
023:【嘿嘿,现在爽了。】
连雪河:“……”
连雪河昨夜被折磨得几乎没睡,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骂它,只好开恩大赦天下,示意它赶紧跪安。
陶消端药递来。
连雪河心慵意懒,示意他也跪安。
陶消本来想和之前一样屈服,可转念又想到了什么,端着药的手微微紧了紧,盯着殿下的后颈,手指蠢蠢欲动。
连雪河眼皮跳了跳,冷冷道:“陶消,你如果敢做,今日天道祭的酒席就会多加一道‘陶消豆花’。”
陶消手一哆嗦,立刻不动了。
恰在这时,药侍傀儡走进来。
殷裁一巴掌推开贴着他的脸嘟囔“难喝!想死!”的假魂,看向连雪河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恨意,平添几分复杂。
连雪河没注意它眼底的扇形分布图,悄无声息坐直身体,端起药碗飞快一饮而尽。
陶消:“?”
神医啊,头一回见殿下喝药这么快。
假魂窜出来围着殷裁打转:“苦,苦!”
连雪河面不改色喝完药,将药碗随手一扔,盛气凌人地扬了扬下颌,发号施令:“走。”
陶消推轮椅就要走。
假魂还在嚷嚷,殷裁皱眉,不堪其扰似的往前一步按住扶手。
连雪河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药侍傀儡让他丢大人、还无令去取殷裁的血,新仇旧恨一起算,没好气地伸腿朝他膝盖上轻轻一踢:“好狗别挡道。”
药侍傀儡再次伸出手,五指按住他的后颈。
连雪河:“?”
023:【哦~~~~~~~】
陶消赶紧瞪大眼睛,准备偷师。
连雪河心中一咯噔,暗骂了声:“还来?!”
他强忍着没有像昨日那样丢脸的挣扎抗拒,唇角翘起,仰着头倨傲地和殷裁对视:“怎么,还强喂上瘾了?我数三声,把你的爪子拿开,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拆成十八块吊在……唔。”
殷裁手指轻轻蹭过连雪河柔软的唇,不耐烦地将一个坚硬的东西推了进来。
连雪河唯恐这智障给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用舌尖往外顶。
只是轻轻一舔,没来得及撤去的手指微微一僵,昆仑木的苦涩气息一闪而逝,随后便是一股甜腻的糖香在唇间弥漫。
连雪河一愣。
……药侍喂了他一小块白饴糖。
***
《长风传》中两大医宗,顺承府和虞宁府并驾齐驱,医术超绝。
虞宁府在外仙风道骨、悬壶济世,内里却家反宅乱、手足相残,数百年间府尊换了一个又一个,各个都是阴鸷恶毒、特立独行的狠茬或疯子。
如今的府尊姓虞,甚至是个修佛出家的居士。
顺承府却不同,上一任府君姓凌,在位长达一百三十年,妙手回春颇受赞誉敬仰。
可惜修士也并非不死之身,十年前顺承府天灾降临,凌府君为救城民舍生取义,只留下一对还未年的儿女。
顺承府副君葛逾临危受命,执掌顺承府,今日天道祭便由他主持。
知机楼离顺承府邸并不远,不到半刻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