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行淞又白了他一眼,稚嫩的五官瞧着极其沉稳——起码白眼翻得很到位。
画面戛然而止。
殷裁诧异望着。
这玩意儿里竟然有真东西?
可是那几个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来这里,而是冒险去蹲守?还是说这些画面只有固定的人能瞧见?
殷裁又找了朵莲花看。
留影珠的连行淞长大了不少,瞧着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量纤瘦,坐在繁琐的轮椅上闷咳着,察觉有人拿留影珠晃他,他猛地定睛看来,刚想骂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时,还很年轻的温落木冲进画面,扶着他嚷嚷道:“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师弟?!是不是又发病了?!”
连行淞艰难地抬起手指,似乎骂了他一句。
那时的连行淞模样稚气未脱,却已有长大后装货的雏形,他咳得满脸通红,却还强装着镇定,一甩袖袍,嗓音稚嫩:“师兄且忙碌去,不必在这儿费心谋杀我。”
温落木摆手:“师弟客气了,师兄不才正是这届的魁首,掌院有令让我照料你三个月,这才第三天,哪能就半途而废了呢?”
连行淞:“……”
殷裁眼尖地瞧见连行淞磨了磨牙,那是个要揍人的前兆。
好在他及时忍住了,他病得实在厉害,浑身没什么力气,恹恹靠在软椅上继续闭眸养身,懒得搭理温落木拿着留影珠对他拍来拍去。
画面在温落木的叽叽喳喳中消失。
殷裁饶有兴致看着。
原来连雪河也有小的时候,那嘴毒的脾气始终如一。
正在他要继续扫荡其他莲花时,耳畔传来连雪河的声音。
“进来。”
殷裁倏地收回神识,果不其然听到金错台寝殿内的连雪河正在喊人。
殷裁冷哼了声,屁股沉得一动都不动。
反正不是在叫他。
陶消噔噔跑了进去,很快被赶出来。
江怜朝冷笑一声:“你要是体贴,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让我过来?废物点心,看我的。”
江怜朝大步进入金错台,不出三息,一筹莫展地出来了。
陶消指他:“废物面条。”
这段时日连雪河睡觉身边早已习惯了傀儡陪伴,和二条商议完各种plan后就想睡觉,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只好喊人。
陶消和江怜朝全都被他赶了出去,连总自然不肯点名要阿贝贝傀儡,便让他们去猜。
好一会,脚步声再次传来。
连雪河松了口气。
一回头,就见凌长风兴冲冲地过来:“殿下叫我?”
二条又充上电了。
凌长风气运强,存在感也极其强烈,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床边连雪河自然无法入睡,但又不好赶人走,只好说:“没什么,问问你金错台住的习不习惯。”
凌长风轻轻咳了声:“房间太大,我害怕。”
连雪河:“?”
连雪河只是想寒暄下,没料到这汤圆竟然不给他台阶下,见二条舒服得躺着翘脚,将后头的话吞了回去:“哦行,那你在偏殿住下吧。”
凌长风忙不迭道:“是!”
说罢,兴高采烈地跑了。
连雪河又开始摊煎饼,翻来覆去几百张,火气直接翻起来了。
他不信药侍傀儡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叫他,但偏偏就在外头站着不肯进来,定是故意的。
连雪河闭着眼越来越暴躁,正准备带着火气入睡,忽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主人睡不着?”
连雪河倏地睁开眼。
药侍傀儡不知道何时来的,正双手抱臂倚靠在床柱上,唇角带着笑看着他:“是在等我相陪?”
连雪河嗤笑了声:“白日做梦。”
说罢,翻了个身,以后背示人,表示跪安吧我要睡了。
——和知机识变中不爱听人说话时一模一样。
殷裁闷笑了声。
连雪河正要酝酿睡意,床榻轻轻一动,发出吱呀一声,傀儡那沉重的身体坐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坐在那陪着他睡觉。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
恰